第四百五十二章 不想這麼快就得到幸福

  「雲逸，我們吃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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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媽咪，我就來。」

  雲逸戀戀不捨地放下手中的戰鬥飛機，轉過身，仰臉對著裴芸芸笑。

  裴芸芸因為心裡的淒涼，更加地依戀和雲逸之間的母子情。抬手捏捏雲逸粉撲撲的小臉，然後，牽著他的小手去餐廳吃飯。

  「媽咪，太公呢？」

  「太公去太奶那裡了，今天只有我們兩個人吃晚飯。」

  「哦！」

  裴有年從定婚儀式回來之後，直接去了雲蓉那裡。

  雖然裴芸芸早知道了兩人之間有私情，但是，她倒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除了最初的詫異之外，她想到自己爺爺孤身一人，就十分體諒地不再多想了。

  ——「一個人的日子有多孤單，她可是感同身受啊！」

  裴芸芸在心裡嘟囔了一句，抬眸看雲逸正用手卷著兔肉餅吃得香甜，油漬漬的小嘴紅得可愛。

  她拿起餐巾幫他擦拭唇角，憐愛地說道，「雲逸，不著急，慢慢吃。」

  雲逸咪咪一笑，再咬餅的時候，從容多了。

  ——「小孩子就是不經餓！」

  裴芸芸低頭攪拌著碗裡的湯，一點胃口也沒有。她怎麼能有胃口呢？那個金顏熙皮膚比她白，五官也比她細緻，想必生得孩子也一定很優秀吧！

  思來想去，裴芸芸放下餐勺，怔怔地坐著。等到雲逸吃過餅，喝過湯之後，她立刻拉起他的小手問起了話，「雲逸，你跟媽咪說實話，這兩次你爹地帶著你走，一走就是一天，你在你爹地那裡是不是見到了什麼人？」

  雲逸烏溜溜的黑眼珠兒眨了兩眨，沉默不語。

  裴芸芸看問不出什麼，進一步誘導道，「雲逸，今天在小姑姑的定婚儀式上，你也聽到有個阿姨說金顏熙幾年前生過一個孩子。媽咪不怕告訴你，那個孩子是金顏熙和你爹地所生的孩子。那個時候，金顏熙就纏住你爹地不放，還懷了他的孩子……來，告訴媽咪，你是不是在你爹地的住處看到了一個和你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你是不是和他玩過了？他是一個女孩兒還是一個男孩兒？」

  雲逸的小眼珠轉了轉，垂眸想了一會兒，順著裴芸芸的思路說道，「是，我是……在爹地那裡見到了一個小孩子。」

  「真的嗎？我就是說，一定是有小孩子和你玩了，要不，你怎麼能在你爹地那裡呆那麼久呢？」

  裴芸芸為自己能猜對雲漠偷偷養了私生子而有些興奮。

  她還想知道更多，就緊跟著問雲逸，「雲逸，你告訴媽咪，那個小孩子是女孩兒還是男孩兒？他長得什麼樣？」

  雲逸低著頭，一臉地沉重。

  那樣的表情很為難。

  裴芸芸就鼓勵他，不要怕，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

  雲逸又想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地開口說道，「媽咪，我見到的是一個……男孩子，他……和我差不多高，白白的，但是，很瘦。」

  「對了，這就對了。你爹地不敢讓他出門，他一定很白，很瘦。」

  裴芸芸說話的時候，又興奮又傷感。

  她攬住雲逸的肩，問，「雲逸，你爹地是不是更愛那個小孩子？」

  雲逸在裴芸芸的懷裡窩得深一些，繃緊了眼神不說話。

  他這么小，能編出一個小孩子來已經不錯了，要是再說其它的，他可真不好編！

  「哎，雲逸啊！雖然你……你也是你爹地的兒子。可是，你爹地更愛金顏熙，而不是愛媽咪。他不愛媽咪，自然對你也不如對金顏熙的兒子好……現在媽咪沒有別的指望了，就指望你了，你要好好的，一定要超過那個小孩子……要是你爹地一直那麼喜歡你，愛著你，他就不會完全地放棄媽咪……你知道嗎？」

  裴芸芸剛才水米未進，這個時候說話聲音沙啞，又輕緩。聽起來楚楚可憐。

  雲逸跟著裴芸芸幾年，就沒有見過她這樣，現在，看裴芸芸傷心欲絕，他摟緊了她哄著，「媽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雲逸。」裴芸芸低喚一聲，痛楚地抱緊了雲逸。

  *

  「顏熙，我……我先回家了。」

  車廂里，歡然握著顏熙的手不放鬆。車外就是她的家，可是，她不想回去。她早在回國前就想好了，一定要和顏熙睡一晚。今天的情況，是不可以了。

  「歡然，晚上早點休息，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會好起來的。」

  秦歡然想到今天那幾個醫生給她做檢查的時候，態度有些蹊蹺，心裡又冒起了火，她幽怨地眼神看向了駕駛座上的雲漠。男人的側顏，線條優美又不失剛勁，實在是好看。不過，她這個時候，更想把自己的事弄清楚。

  「雲漠，今天是不是有人在果汁里下了藥，所以，我才會這樣的？」

  歡然的話問得毫不客氣。

  顏熙把事情前後地想了想，要說別人在果汁里下藥，實在是太高明了，哪個時間下得藥呢？

  雲漠手扶住方向盤，反駁了秦歡然的推測，「沒有那樣的事。你想多了。下車！」

  歡然就聽到了「下車」二字。

  她不肯下車，心裡一氣就說道，「雲漠，一定是有人對我做了什麼，不然我不會喝一點涼的果汁就這樣鬧得厲害，我……」

  「怎麼，你想訛住我們雲棲山莊不成？」雲漠的聲音有些不悅。

  歡然就是揪住不放，「我不是訛雲棲山莊，我是想知道實情。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一想到自己今天在顏熙面前丟人的樣子，秦歡然就頭痛得厲害。

  雲漠別過頭，看向后座，正對上顏熙溫柔的眼神。

  他瞬間覺得還是自己的女人好。

  受了那樣大的委屈，根本不問他是誰設計這次的事件。

  她的心有足夠大。

  可是，秦歡然就不同了，這樣喋喋不休地實在……讓人生氣。

  雲漠心裡生秦歡然的氣，又不好當著顏熙的面發作，只好耐下心來，把今天的事說清楚了。他特意把果汁的事解釋了一番。今天確實是付雲瑤拿自己的果汁時在葡萄汁里撒了藥。她雖然像是喝醉了酒，可是，卻十分地清醒。

  她坐在大桌上，卻留神聽著小桌的動靜。聽到了秦歡然說想喝果汁。

  於是，她按了餐桌上叫飲料的按鈕，特意只選了三杯。

  等傭人送飲料過來，她在傭人經過顏熙她們小桌的時候，早早地就迎上去，拿了一杯自己的果汁，然後不著痕跡的以袖子遮掩，在葡萄汁里下了藥。就是為了讓秦歡然喝了果汁出問題，去衛生間，然後讓顏熙孤立無援。

  「那個女人真可惡，別讓我再看到她，看到她一定好好地教訓她！」

  歡然重重地吁了口氣。

  她想不出付雲瑤是怎麼下的藥。哦，她更想不出像付雲瑤那樣穿著藍裙，挽著高高髮髻的像個女哲學家一樣的人，會做出那樣下作的事來！

  「下車吧！」

  雲漠再次啟動了車子，直接請秦歡然下車。

  歡然握著顏熙的手，鬆了緊，緊了松，就是不想放手。顏熙又勸了她一會兒，她才下車。顏熙跟著她從另一側下了車，本想朝門口送送她，卻被她不期然地抱住。那樣緊地擁抱，密得透不開縫。兩人女人這樣緊貼著，也是很彆扭。

  顏熙在雲漠下車拉開她們之前，稍稍用力推開了歡然，「歡然，快回去吧！」

  *

  送了歡然，顏熙本想坐到副駕上，陪著雲漠近一點兒。

  可是，又想自己和歡然抱過了，身上還殘留著歡然的味道，就一言不發地坐到了后座上。果然，等到回了朝陽公寓，雲漠特意拉著她一起洗了澡。浴室里，溫水暖香，雲漠親自照顧顏熙洗澡，一雙灼熱大手滑過如水肌膚，那樣肌膚相親的觸感，撩得人心蕩漾。

  等到洗過澡，顏熙自己已經酸軟地站不住了。她克制了又克制，才沒有貼到雲漠身上。

  雲漠抱著她出來，眼神一個勁地朝著她的某處瞄。顏熙攏好了浴袍，故意地不理會他。反正她不想，不想給就是不想給。他再撩弄也是沒有用。

  顏熙自己有主意，悶著頭不看雲漠。

  雲漠在床邊站了又站，終於長嘆一聲，轉身拿了大浴巾過來。潔白的浴巾蒙住她烏黑的秀髮。就像在照顧小孩子，還是一個不乖的小孩子。

  雲漠從容不迫地一邊幫顏熙擦乾頭髮一邊問她，為什麼原來不想去參加詩落的定婚儀式，後來又突然改變了主意。

  顏熙咬唇不語。

  看來，雲漠的心裡，一直還是想著今天的事。或許在他的心裡，她受了委屈這件事，很重大，他要一直想著。不過，再重大，又能怎麼樣呢？今天李雯羞辱她的事，雲漠已經查清楚主謀是付雲瑤了，那就不要再扯出詩落了。

  想必詩落也沒有惡意，或許是真想讓她參加這樣重要的儀式呢！

  「是我問多了？」

  修長溫暖的的手指從腰間滑過，臉也低垂到了耳邊。

  雲漠的氣息纏繞，顏熙紅著臉躲開了。

  她一邊去衣櫃裡拿衣服，一邊故意岔開話題問雲漠晚飯想吃點什麼。

  「本總裁只想守著你，什麼也吃不下。」

  顏熙和雲漠對了對眼神，看到他穿著潔白的睡袍慵懶地倒在床上，那綿綿不息的熱辣眼神一直盯著她不放。今天出了事，他反而更想纏著她了。或許，他以為，他們兩個做些親密無間的事，能讓她得到安慰吧……

  顏熙忍住了邁向雲漠的腳步，清靈靈地一笑，「你不餓，我可想吃呢！不吃飯，哪裡有力氣做事！」

  說完，她穿好衣服，散著頭髮就跑了出去。

  她的頭髮還不算干，到一樓再梳理也一樣。就怕她再多呆一會兒，會忍不住和雲漠粘在一起。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奇怪，越是經歷了挫折，越是珍惜彼此擁有的甜蜜。只是，她不想讓自己這麼快就沉浸在幸福里……

  *

  裴有年留在聽楓苑，陪著雲蓉吃了晚飯，然後，又旁悄側擊地把顏熙的事說了一遍。

  「那個金顏熙竟然這樣不檢點，怎麼能讓她在雲家呆？我看你應該勸雲漠早早地把她趕走。」說起來，裴有年一直在調查顏熙父女的事。可是，事隔多年，事情有些線索，只是零散的。他一直想找出打擊顏熙的證據來，卻暫時不能如願。要是顏熙能因為這次的事，被雲漠趕走，那他豈不是省事了？

  雲蓉的心裡，已經把顏熙徹底地否定了。

  即便裴有年不說，她也是要和雲漠談的。

  兩人正在說話，門口傳來輕微的敲門聲，阿音過來稟報說是雲漠來了。雲蓉和裴有年相對一望，刻意地分開了一段距離。裴有年穿上外套，等雲漠一進來，就推說要走，「聽楓苑的菜品好，我下次再來吃，你們祖孫倆在吧，我先走！」

  說完，他利落地邁開大步，離開了。

  那樣的態度，依然帶著幾分灑脫的姿態。

  雲漠看也不看，只管著近前和雲蓉說話。雲蓉就想，怎麼開口跟雲漠說趕走顏熙的事呢？

  她想著心事，端起了茶杯。剛才她和裴有年一直在說話，這茶水已經有些涼了。

  雲蓉沒有動茶水，就把茶杯又撂下了。

  雲漠也是有事要和雲蓉談，但是，他並不著急自己的事，而是貼心地上前換了新的熱茶，給雲蓉奉上，「奶奶，請喝茶。」

  「哦。」雲蓉應了一聲，頓了頓，輕啜一口，茶杯卻握在手裡遲遲不放。

  雲漠站在一旁，瞅准了時機，撲通一聲跪在了雲蓉面前。

  哐啷。

  手裡的茶杯蓋撞到了杯子，撞得一聲響。

  雲蓉又驚訝，又有些氣惱，犀利地眼神掃過來，問，「雲漠，我多年的教導難道都白費了？你堂堂雲氏總裁，怎麼能隨便跪？」

  你要是為了金顏熙那女人跪我，更不應該。

  她哪裡配得上你這樣重大的一跪？

  雲漠的目光堅定，他自小跟著雲蓉長大，若說跪，也跪得上。只是，這次他一跪，意義更重大，「奶奶，我對不起爺爺，更對不起雲家的列祖列宗，我……」

  「雲漠，你後悔了？」

  雲蓉恍惚覺得雲漠這是要懺悔呢，所以，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