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2025-04-02 12:25:06 作者: 墨菲是你

  雲詩落尖細出聲。

  聽到這樣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作為雲家唯一的女孩子,她說話的聲音都是經過貴族淑女學院調教過的,音量、音調,乃至最基本的音色、音質都是經過仔細琢磨的。

  

  沒想到她十九年的修養,就在這一瞬間坍塌了!

  如果真如金顏熙所說,當時是秦錚追求了金顏熙,而最後金顏熙還沒有看上秦錚,那她豈不是太沒有面子了?她要撿金顏熙剩下的男人麼?

  雲詩落穩了穩心神,再次把憎恨的目光投向了顏熙,當她用那樣狠狠的目光看顏熙的時候,雲漠手按住顏熙的軟肩,讓她擰轉頭,偎在了自己胸膛之上。

  雲詩落稍稍收斂眼神,心裡卻仍然翻江倒海一般氣憤難平。

  秦錚倒在地上,沒有人注意他。雲詩落暫時被氣惱所籠罩,而雲漠摟著顏熙,根本不屑於理會他。秦錚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就那樣一直坐著,像是他自己不願意起來一樣。

  事實上,他的假肢靠近膝關節,跌倒後,起來有一定的難度。所以,他乾脆不起來。

  秦錚坐在地上,海濱別墅的地板透著層層的涼氣。涼氣讓他的大腦格外地清醒,又格外地偏激。他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得到顏熙,腿也殘疾了,他的生活已經沒有沒有指望了。

  他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讓別人也和他一樣痛苦。

  秦錚索性一條腿伸直,另一隻腿蜷起,態度倨傲地看著顏熙說道,「金顏熙,你說我以前就經常對你『無禮』你倒是說說看,我怎麼就對你『無禮』了?我是親你了,還是抱你了,還是……」

  啪!

  一聲脆響之後,有一枚金燦燦的戒指先是打到了秦錚手背上,然後掉落在地上。

  秦錚就覺得自己的手指要斷了。

  手酸疼得像是筋脈俱斷一樣。

  一種從未有過的復仇的火焰,瞬間將秦錚引向了偏路。

  「詩落,你扶我起來,我有話說。」雲詩落正在一旁心煩意亂的,突然聽到秦錚喊她。她那顆受傷的心靈,像是吹進了春風一樣,上前不由分說,扶著秦錚站起。還不住地問,「阿錚,你沒有摔壞吧?」

  「我沒有事,就是雲漠哥的戒指扔錯了地方,打到了我的手……落落,你把戒指撿起來,還經雲漠哥。」

  詩落依言而行,要送戒指,轉身看到雲漠摟著顏熙的纖腰,穆然而立,心裡卻不情願起來。

  她一個拿不穩,戒指又掉在了地上。

  見狀,雲漠的手圈緊了顏熙的纖細腰身,一雙墨眸染了幾分蒼涼和悲意。

  他稍稍闔眼,又慢慢地睜大,看著自己的妹妹,「詩落,你帶秦錚走吧!你的好消息我已經知道了。如果你執意要按自己的意願決定人生,那你就自己定奪吧!」

  「哥……」雲詩落欲言又止。身後,秦錚霍然轉身,邁著匆促的腳步離開。

  雲詩落緊跟著追上,「秦錚,你怎麼不說話呀?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金顏熙?你可說話啊!」

  「我開車呢!」

  秦錚的聲音嘶啞帶著幾分不悅。

  他沉默了一路,自然說話的音調反常。

  雲詩落看他這樣,心緒難安。手揪扯著脖頸上的鑽石項鍊,恨恨出聲,「秦錚,你倒是給我一個解釋啊!你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金顏熙,你沒有追求過她,你說啊,你說啊!」

  鑽石項鍊被扯斷,白白的手指握住斷開的項鍊,眼神陰狠。

  「秦錚,剛才你和那個金顏熙真地是誤會嗎?」

  耀眼的法拉利在淡淡的夜色中失去了白日的威風。

  秦錚的左手肘壓在打開的窗戶之上,一張邪肆的臉幽靜如潭。

  任憑雲詩落說什麼,怎麼說,他都不發一言。

  當雲詩落百般無奈,自己下車,並且邀請秦錚留下來一起吃飯的時候,秦錚突然調轉車頭。法拉利優越的性能讓它在原地能旋轉三百六十度而且十分地迅速,秦錚修長的手指迭在方向盤上,一氣呵成。

  「秦錚,你不能走。」

  雲詩落怕秦錚的車開得快,一轉眼就不見人了。

  她用力地喊,可是,秦錚就像一個貴族的王子過來巡視一樣,巡視結束後,立刻回家,完全不再理會其它。

  秦錚走了。

  雲詩落沮喪地轉身,回家。

  從門口到內院,這短短的路程,她的心底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那苦澀的味道壓過了其它一切。

  從出生到現在,作為雲氏的千金,她擁有著無人能比的容貌和氣質。

  至少在她的心裡,她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而且,事實證明,在她成長的歲月里,小到雲棲山莊,再到寧城,大到香港,再到美國的華裔女孩,她看到過無數個女人,但是,都不如她。所以,她是一直站在那雲端峰頂的女人。

  她早早地就跟雲漠說過,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兄妹是最美兄妹,其它的人都達不到他們的標準……

  ——「金顏熙,你為什麼這樣美!為什麼?」

  雲詩落大聲地喊了兩聲。

  然後,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今天的事,她也看清楚了,分明就是秦錚主動的。可是,她不敢去想。

  在她和秦錚認識的這段時間裡,從網上到現在的現實,她認為秦錚哪裡都好,根本沒有人能超越,就連他受過傷,有一條小腿有假肢,這樣的事,也只會讓她心疼!

  ——「為什麼要有金顏熙來攪局呢?」

  本來,如果一切順序的話,她和秦錚就要定婚了,偏偏金顏熙水性楊花,主動勾引,實在可惡。

  雲詩落在心裡念著顏熙的惡處,有傭人撐著傘出來接她,也被她呵斥退了。

  進到廳里,雲昊竟然也在。

  這讓她連吃飯的心情也沒有了,直接朝著二樓自己的臥室走。

  林美玉看到女兒回來,連忙招呼,「落落,過來吃飯吧。你雲昊哥……」

  「媽咪,我哪裡來的哥哥,我都十七年沒有哥哥了,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了一個哥哥,我怎麼接受啊!」

  「大膽!」

  雲帆把桌子一拍,質地良好的黑胡桃木桌,紋絲不動,他的惱恨未消,直接對著雲詩落說道,「落落,我再重複一次,雲昊是你的哥哥,你以後,要尊敬,更要愛戴。決不許拿自己家裡人不當回事,不把哥哥當哥哥,還有,你和秦錚的定婚儀式,我和你奶奶商量過了,就在雲棲山莊的高爾夫球場,擺下幾百桌,請政府及商會及其它的生意夥伴前來祝賀。」

  雲詩落仔細地聽著,聽到最後,撇了撇嘴。

  「爸,我和秦錚我們是什麼身份,為什麼要在雲棲山莊裡舉行婚禮呢?」

  雲詩落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一切都不如意。

  她根本不喜歡自己父親這樣安排。

  她想和秦錚在一起,而且要去香港舉辦一個聲勢浩大的國際婚禮。可是,父親為什麼不讓她如願呢?

  雲詩落在心裡難過。

  她心裡難過,也不想讓別人舒坦。

  她的爹地媽咪都是親近的,她不會算計,可是,雲昊就不一樣了。當她看到雲昊坐在餐桌旁邊,慢條斯理地切著一塊牛排時,她的火氣達到了頂峰。

  今天的事,不怪別人就怪那個金顏熙。而雲昊和金顏熙是一體的。

  所以,她也恨雲昊。

  雲詩落這樣想的時候,恍惚生出一種「既生渝,何生亮」的悲痛感。

  是啊,以前她的世界裡沒有金顏熙的時候,雲漠哥是那樣百般地愛護和疼惜她;以前她的世界裡沒有雲昊的時候,她的媽咪,是把一萬個寵愛加在她的身上。爹地雖然冷淡一些,可是,也是對她很好。可是,自從有了金顏熙和雲昊之後,她的一切都變了。她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而是被別人疏忽和冷落的人了。

  雲詩落心裡的仇恨在積蓄。

  她按捺著情緒,快速地想了一會兒,突然轉身坐到了餐桌上,安心地陪大家一起吃飯。擇機再和雲昊理論……

  林美玉以為女兒的心情好了,就沒有多問。

  雲帆則一直意味深長地看著雲詩落。她是他的女兒,他還是懂得她的心思的。

  「咳,」雲帆清咳了一聲,他一邊往自己的盤子裡夾菜,一邊隨口說道,「詩落,你好好吃飯吧,什麼也不要再說了,今天的事本來就平常,你不要再多想了。」

  被父親說中了心事,雲詩落低眉垂眼地看著自己的飯菜,每夾起一筷子菜,就像有千斤重。

  最後,她再也耐不住了,只簡單吃了幾口,就要離席。

  林美玉就覺得不對勁了,「落落,你吃的這點太少了,根本不夠。你這個年紀,不用減肥。你看看媽咪,我就一直很隨意。從來不會為了一件事而逼迫著自己做什麼決定,更不會為了讓別人看著我的漂亮身材,而我自己在忍飢挨餓,就是你爹地我也不……」

  「夠了!」

  雲帆喝斥了林美玉一句。這個女人真是不分場合,不分什麼事,張口就來,「不要說話了,吃飯!」

  林美玉被老公當著兩個孩子的面說教,自己實在是沒有面子。

  她又不好針鋒相對,心裡的委屈一齊湧上心頭。

  包括這些年來雲帆對她的冷落,多年來分房睡,還對她橫加指責,這讓她怎麼能接受呢?

  林美玉想到最後,心裡氣急,忍不住喊了一聲,「雲帆,你為什麼這樣對我?以前為了雲昊,後來又為了詩落。你嫌我弄丟了雲昊,還有,你嫌棄詩落是女孩子,你不理我,這麼多年了,我連你手臂上有了刀疤我都不知道……我這算什麼雲夫人呢?」

  啪!

  雲帆把手中的刀叉重重地撂到了餐盤上,大怒道,「林美玉,你是不是喝了什麼藥,才說出這樣的謊話和渾話來?」

  雲帆自己所做過的事,決不允許林美玉在兒女面前說,不許兒女們知道。

  現在林美玉這個傻女人要說,那他就要把髒水往她的頭上潑,他要讓她擔下所有的罪名。

  雲帆繼續保持著惱怒的聲音,說道,「林美玉,你說我這些年冷落你,你自己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嗎?」

  林美玉絞著手絹,淚水汩汩地流出來,她這麼多年的委屈,難道雲帆還想抵賴不成?

  「雲帆,我已經說過原因了,原因是,你根本就……」

  「林美玉,要不是你在外面勾引男人,我怎會不理你呢?你自己想想,當年雲昊是怎麼丟的,你讓保姆帶著孩子,你在做什麼?你是不是在和其它男人在一起?你說,你是不是?這件事壓在我心裡好多年了,我不想說出來。更不想讓雲昊知道。是你,是你逼迫著我,逼著我一定要說出來!」

  林美玉怔怔地聽著,聽到最後,捂著嘴跑開了。

  雲詩落看著餐桌上憤怒的父親,心裡百般滋味。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她有怨氣,她準備和雲昊鬧嗎,為什麼變成了自己父母的吵架,還吵得這樣嚴重?

  父親說,她的母親在外面有男人,母親說,她和父親多年來分房睡,還說父親從來不喜歡她,難道說,父親不是因為她是一個女孩兒而不喜歡她,而是因為……因為她根本就是母親和外面男人生下的孩子?

  雲詩落有了這個想法之後,連在飯桌上呆下去的勇氣也沒有了。

  她也沒有心思再找雲昊的茬了。

  這個時候,她才是真正地無依無靠的人呢!

  雲詩落推說自己不舒服,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雲昊是這個餐桌上最安寧的一個了。

  這雲帆的家裡大亂,他看著倒舒了口氣。他自從回到雲棲山莊就被雲詩落怨恨,現在雲詩落和她的父母一起吵了起來,這才讓他覺得看到了好戲。

  雲昊吃得心滿意足,對著雲帆淡淡地說道,「我吃好了,您慢慢吃。」

  雲帆看雲昊要走,忽然喊住了他,幽幽地問道,「雲昊,你心裡對我這個父親是什麼態度,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做得不好呢?是不是?」

  雲帆是真心地愛自己的兒子,否則,不會收起了剛才對待妻子的陰狠,而用懇切的態度來問雲昊。這些年來,他做了很多事,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和自己的兒子一起享有雲氏的財富和榮耀,如果兒子不能理解他,不能愛他,那他的一切努力又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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