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話是強硬的，心是柔軟的

  見狀，顏熙像母雞保護小雛雞一樣護在了雲逸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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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熙不想和雲漠做對，尤其不想在雲逸面前和雲漠作對。

  「不許護他！」誰想偏偏雲漠又說。

  顏熙再也忍不住了，漲紅了臉跟雲漠辯理，「雲逸還是個孩子呢，幹嘛總讓他道歉。他拉著我走，就算走得快了一點兒，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事情都沒問清楚就指責他，哪裡像個好父親？再說，他一個男孩子，這么小，就被呵斥的抬不起頭來，以後怎麼能做頂天立的男子漢呢？」

  雲漠一雙墨眸微凝，唇緊閉，一時無聲。

  自己女人這樣，他還能說什麼？

  他和她一樣愛雲逸，他每每教育雲逸時，話是強硬的，心是柔軟的；他所有的嚴格要求無一不是為著雲逸的未來著想。

  所謂「慈母嚴父」，用在顏熙和他身上，是最恰當不過了。

  縱使他是萬人之上的總裁，在三口之家裡，依然是個平凡的父親。

  「咳，」雲漠想了許久，忽然虛掩了口，輕咳一聲，再出聲時，聲音已然低了許多，「金顏熙，本總裁覺得你說的有幾分道理，這次的事，交給你和雲逸自己處理吧！」

  雲漠深深地凝了顏熙一眼，轉身離開了。

  顏熙望著雲漠高大的背影，咬唇靜想，很快又迴轉身跟站在她身後的雲逸交流。雲逸顯得很安靜。顏熙猜不出他在想什麼，可是，她想知道。她關心他，想知道他的想法。

  顏熙的手分開，握緊了雲逸的上臂，她認真地看著，看到他的眉眼跟她的相似之處，手禁不住一顫，她克制地問，「雲逸，剛才你要帶我去哪裡？」

  雲逸和顏熙對視了幾秒，烏溜溜的大眼睛光芒交錯。

  他自己的小心臟有許多的事不能完全明了，就努力地想。想不通了，就皺著眉，呆立不語。

  顏熙謹慎地拉起了他的小手，「雲逸，你是不是要帶我去盥洗室？」

  雲逸點頭，反手拉住顏熙，帶著她到了盥洗室。

  雲逸人小，站在洗手池前兩隻小手肘都得高高地抬起。顏熙拿了一個腳凳過來，他卻不肯站到上面，「我不用踩凳子也能行！」

  畢竟是小男孩，自尊心極強。

  顏熙就沒有再管著他，而是讓他自己放鬆地洗手，她就站在一邊守著。

  鏡子明亮，連人臉上的一顆小痣都能照得清楚。

  顏熙從鏡子裡看雲逸，雲逸一邊洗手，一邊也用眼神看她。兩人的眼神在鏡子裡那樣一個世界裡相遇，很奇怪，也很讓人喜悅。

  「雲逸。」顏熙喊了雲逸的名字，從眼角浮起了絲絲的笑意。

  雲逸也跟著笑了，他笑得時候，小鼻樑都皺起來了，「金顏熙。」

  母子倆開心地笑著。

  ——「金顏熙，我為什麼長得像你？」

  雲逸的笑容戛然而止，顏熙的笑僵在臉上，「雲逸。」

  「金顏熙，我問你呢，你說，我為什麼長得像你？」

  顏熙不回答不行，她又不擅長說謊話。柳眉凝住，一雙美目存了幾分堅定，「雲逸，你這樣說，真是好奇怪。」

  「我們怎麼可能像呢？」

  「顏熙阿姨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容貌不夠美。雲逸你呢，要是說起相像，也只能和你的爹地像。你想想，你爹地的容貌有多美……」

  顏熙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莫名地紅了。

  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金顏熙，我現在的爹地不是我的爹地。我的爹地是……楊爍。」

  在顏熙走神的間隙里，雲逸突然把手從水龍頭下面撤出來，小嘴巴一開一合，說出了自己的小秘密。

  顏熙心頭一緊，果然，這孩子把自己想成了楊爍的兒子！難怪之前那樣重視楊爍。

  原來，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顏熙想，雲逸這是一個大錯誤，不能由著他這樣亂想下去了。

  她意識到了這問題的嚴重性，「雲逸，這樣的話不能亂說，知道嗎？你這樣說，你的媽咪會不高興的，還有你爹地，他該有多傷心呢！」

  雲逸垂著腦袋從洗手池邊走開。

  顏熙連忙拿起毛巾，幫他擦手，雲逸仍然負擔著重重的心事。

  「雲逸，你想想，你的眼睛和你的鼻子，是不是長得和你的爹地一樣？」

  「你們是親生的父子，你記住了嗎？」

  「不管別人說什麼，雲漠是你的父親，這一點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如果是我爹地親口說的呢？我親耳聽到我的爹地跟媽咪吵架，爹地說，他要等楊爍清醒了，傷好了，讓楊爍來決定是不是由他來照顧我。」

  雲逸的話脫口而出，顏熙聽著卻一頭霧水。

  雲漠說這樣的話幹嘛？難道是為了繼續騙裴芸芸嗎？

  如果這樣解釋就對了。

  可是，雲漠一定沒有想到這番話會在自己兒子身上留下這麼深刻的烙印。

  是啊，他直接把雲逸的身世給改了，能不讓孩子多想嗎？

  顏熙思想再三，她拉起雲逸的小手，跟他一點一點地解釋，「雲逸啊，你知道，你那天聽到你媽咪和爹地說了這些，這並不是你爹地的真心話。而是他一時的氣話，你明白了嗎？」

  雲逸癟癟嘴，「我不明白。」

  雲逸這樣說，顏熙無法，只好接著說，「雲逸啊，你知道，大人之間吵架的時候，說話是很尖刻的，很有攻擊性的。有件事我可以告訴你，其實，你爹地自己早就後悔了。他曾經跟我說過，那天實在是氣極了，所以才說了……」

  「金顏熙。」雲逸喊了一聲。

  他這一聲，帶出的感情複雜又細膩，「你愛我爹地，自然處處都維護他。」

  「不，雲逸，不是這樣的，你是你爹地的兒子，這件事是千真萬確的事！「

  「金顏熙，千真萬確的事，得需要證據。」

  雲逸的聲音不慌不忙。可是，卻聽得顏熙一怔。

  她真沒有想到，自己兒子這小小年紀，心眼倒是很大。

  「雲逸，證據是需要時間採擷的，你不要……」

  「好了，金顏熙，我們不談了，我要出去玩！」

  雲逸像一個小大人一樣，停止了和顏熙的談話。他的小腦袋低下，人直接從顏熙的身邊鑽了過去……

  *

  晚上，雲逸留在海濱別墅里。

  顏熙和他一起吃飯，一起彈琴，又給他講睡前故事。

  故事書的名字是《了不起的狐狸爸爸》。

  顏熙的聲音圓潤，低聲說話時，聲音里自帶出一點淡淡的甜來。她一聲一聲地念下來，雲逸剛開始的時候還問這問那，一會兒就半闔了眼，精神也漸漸地不濟了。

  顏熙看著他入睡。她一直守在床邊坐著，手指輕輕地握著雲逸的小手不放。

  兒子的小手握住，很細嫩。讓人感覺到了他生命的弱小。

  「睡了？」

  雲漠輕推開虛掩的門，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他看看床上的兒子，又看看燈影里的顏熙，大手突然把顏熙拉起，直接拉著她的手朝外面走。

  顏熙心事重重地把雲逸的想法告訴了雲漠。

  雲漠吻了她細白的手指，嘆了口氣。

  「那天的事，是我說話太隨意了。讓雲逸聽到那樣的話，是我的錯，本來，雲逸已經有許多的事想不清了，這樣的話在存在他心裡，更是不時地左右著他的思想。」

  「是。」顏熙也跟著雲漠說道。

  兩人洗澡後，顏熙的一頭黑髮因顯得格外地烏黑。雲漠幫她擦拭長發，坐在沙發邊上，不說一聲。

  「雲漠，雲逸說，他不相信你是他爹地，除非有證據。」

  「這倒可以，直接把我和雲逸的檢測樣本送到親子鑑定中心鑑定，不就可以了？」

  「可以嗎？」顏熙問，這樣的事能行得通嗎。

  「當然能。」雲漠說得十分肯定。接著，他就直接把做親子鑑定的事做了安排。

  雲漠雖然先把親子鑑定的事定了下來，其實心裡還是很難受的。

  明明就是自己的兒子，卻還要左鑑定，右鑑定的，實在是讓人心亂。

  *

  「顏熙，本總裁想到有鑑定這樣的事要做，我就……頭疼得厲害。」

  雲漠洗過澡後，臉色凝重。

  顏熙想了想，坐到床邊，纖細的手指伸過去，輕按著雲漠的太陽穴。她的手指尖嫩滑，又用了些力氣，那樣的感覺壓下來，很奇妙，頭漸漸地不疼了。

  啪！

  雲漠突然握緊了顏熙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另一隻手，透過她寬鬆的衣袖，一直探進了裡面。

  呃！

  顏熙沒想到雲漠竟然這樣直接。

  她扭了扭身體，紅著臉湊著他近了一些。

  「顏熙……顏熙……」

  幾聲之後，雲漠攬住顏熙纖細的腰身，把她的人抱進了自己懷裡。顏熙動了動。他這樣不管不顧的，那薄被還團在兩人之間。他抱著她不肯放鬆，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薄被挪開。

  顏熙鬆一口氣，下一秒就被雲漠吻住。

  開始的時候，她緊張地不敢動，一會兒，才慢慢地放鬆了自己，舒展了自己。

  明明就是在房間裡，卻像是在草原上。

  像兩人在策馬奔馳。

  越是心裡積累了許多的不愉快和煩惱，越是想親密地在一起。以此慰藉。

  雲漠一向以她為主，或強勢，或細膩，總歸要她盡情盡興，他才肆意。

  「熙熙寶貝，顏熙小寶？」

  顏熙紅著臉不看雲漠，雲漠故意逗她。看她漲紅了臉，還不痛快地給。顏熙作勢要分開，他才動了真格的。

  *

  在海濱別墅呆了兩天，顏熙的快樂一直滿滿的。

  有雲漠，還有雲逸，她的心裡是滿足的。她的世界是幸福的。

  「金顏熙，你自己如何打算？」

  兩天後，雲漠在燈下問顏熙。他抱著她的細腰，慢慢地捻著細滑的香肌。顏熙暈乎乎地，像是要被雲漠哄睡了一樣。不過，她的心裡是清醒的。

  裴芸芸馬上要回寧城了。雲逸是要回雲棲山莊的。而她，還得回音樂學院。她可不想半途而廢。可是，她回音樂學院，沒有必要讓雲漠跟著她一起去。

  顏熙朝著雲漠懷裡移了移，說道，「雲漠，你追著我到音樂學院，化妝成阿man，給了我不同的愛和感受，這讓我很感動。不過，這次我回港，你就不必跟著了。你有那麼多事情要處理，不能為了我再耽擱，你說，是不是？」

  雲漠大手把她按住，像有萬千語，卻一時無法描述。

  「金顏熙，你知道本總裁的心意就好。只是，你這次又要自己走，分明是在和本總裁鬧分居，你這樣，讓我和雲逸怎麼辦？」

  「老公。」

  顏熙知道，所有的話都抵不住這一聲呼喚在雲漠心中的地位。

  果然，她這樣一喊，雲漠手裡的動作都溫柔起來，唇軟得像膏。

  顏熙也沒有再解釋。是不是分居，那要看她的表現了。

  顏熙趁雲漠壓過來的時候，小聲道，「老公，我也不想和你分開的。」

  「大聲點兒，本總裁沒有聽清。」

  真是羞死人了！

  顏熙沒有再說，人也生氣了，她一個翻身，離開了雲漠。

  她離開雲漠，也只是床上那麼一會兒。回音樂學院，她沒法單獨坐飛機，只能是坐雲氏的專機。所以，她得跟著雲漠一起才行。

  雲漠陪著顏熙一起回音樂學院。

  夫妻倆冰釋了前嫌，自然日常生活也豐富起來。雲漠扮成阿man開始在學院裡聲勢浩大地追求蘇錦溪。

  顏熙一再跟雲漠說，要低調，要低調。

  「金顏熙，你的大學生活也只有這一次，本總裁追求你，也只有這一次。你要是希望我簡簡單單，我就簡簡單單……」

  只有一次？

  這幾個字讓一切都變得珍貴起來。

  顏熙今年二十三歲，過了二十三歲，就沒有這樣的年齡了。沒有這樣的年齡，再談戀愛也不是這樣的味道了。顏熙想來想去，還是雲漠說得有道理，所以，她就由著雲漠來。

  一天送兩次鮮花，各色的玫瑰，嬌艷欲滴，尤以深紅為主。

  去吃飯必須是坐著限量版的法拉利跑車。

  車裡，永遠只能坐下兩個人。這是一個兩個人的世界，是不能被別人打擾的世界。

  「啊！」

  顏熙再也不像第一次坐阿man跑車時那樣拘謹了。

  這一次，她站在車內，伸展雙臂，盡情地舒展著、吶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