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顏熙躲到雲漠懷裡，身上的汗更多了，索性直接去沖了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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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熱的水撫平了心悸。

  鏡中的人，兩腮紅透，格外地動人。

  顏熙就沒想到，她是為著不讓雲漠長久地壓抑、一心為著他釋放，才有那樣瘋狂的動作。

  即便是衝過澡，身體仍然是敏感的。

  ——「不能再想了！」

  顏熙甩甩頭，用寬大的浴巾把自己渾身上下裹緊。

  就像包粽子一樣。

  她悶著頭回到臥室，拿了衣服，囫圇地穿上，也不看雲漠，自己開門跑出去了。

  鬆軟的沙灘，包容了她精緻的小腳，腳趾踩到鵝卵石上，硌得又癢又難受。顏熙本來應該立即穿上鞋的，但是，她反而噙著笑，一直在沙灘上走，身後留下淺淺的小腳窩，有海水涌過，那腳窩變成了小魚小蝦的住所。

  「小魚，你不要在這裡呆著，我送你回大海啦！」

  顏熙用手掬起一捧水，托著小魚送進了大海。

  客廳內，雲漠看到大屏幕上即時傳遞的顏熙在海邊嬉戲的情景，深邃的眼神里浸滿了平凡的幸福。

  雲漠正看得入神，電話鈴突然不合適宜地響起。

  垂眸，腕錶上的指針指向十一點鐘。

  電話是楊爍打來的。

  雲漠傾身拿起手機，有片刻的遲疑——這個時候，國內還是晚上，楊爍沒睡？

  「雲總。」手機的另一端楊爍的聲音低沉。

  雲漠略略沉吟，走到樓上，開通了視頻電話。

  楊爍正坐在朝陽公寓的家中，確切地說，是坐在窗台之上。燈光幽暗，他的眼睛被屏幕映得格外地亮。

  「有事？」雲漠在書桌前坐定，讓屏幕對著自己。

  楊爍的目光從手機里看過來，深深沉沉的，像海上明滅的燈塔上的燈光。

  縹緲而壓抑。

  他瘦了！

  雲漠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爍，你瘦了，照顧好自己。「

  楊爍的唇角繃緊，下意識地動了動喉結。他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啞了，「我很好。」

  「哦，我已經根據自己想起的一些片斷重新開始追查伯父車禍的事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突破性進展。當年，我一定是追查到了什麼線索，所以，才會被害。」

  「雲漠，雖然我沒有證據，可是，我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害的。」

  「我怎麼捨得死呢，又怎麼能死呢？你還在，我不會走的！」

  最後這一句話，楊爍脫口而出，感情毫不隱瞞。

  雲漠從書桌前站起來，舉臂關了視頻。

  「爍，你養傷要緊，其它的事，慢慢來。」

  已經晚了二十多年的事，也不急這幾天。

  楊爍的目光投向窗外西斜的殘月，他心底里的殘缺，就像這月兒一樣……雲漠還是不能原諒他。可是，他做那樣，他對金顏熙做的那些，真地觸犯了什麼嗎？

  「主人，您不能這樣熬著了。」

  墨蓮像幽靈一樣出現在面前，楊爍眼睛不動一下，一直凝著窗外，冷冷地吩咐道，「下去。」

  「主人，您不休息，我不……啊！」

  楊爍的手機甩過去，正砸在墨蓮的額頭上。

  頓時，有鮮血淌下來。

  墨蓮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倔強的眼神讓人心疼，「主人，請您休息……」

  「滾！」楊爍粗重地喊了一聲。因為太過用力，他剛剛休養好的胸口，被牽扯得隱隱泛起疼來。他咬緊牙關，並沒有多麼地難忍！

  這世間所有的來自於身體的疼痛，都是可以忍受的。

  只有失去一個人的那種、從心底里漾起的疼痛是最難忍的，也是他不能忍的。

  *

  「雲漠。」

  顏熙站在書房門口，灰色休閒褲褲角濕漉漉的。她朝著房間內望望，雲漠正抱著昨天她摔在木地板上的Ipad凝神聚精地看著。就連她喊他，似乎也沒有察覺。

  他的眼裡大概只有工作吧！

  顏熙迴轉身朝臥室里走，後面傳來腳步輕輕的聲音。她放慢了腳步，很快，雲漠就擋住了她的去路。四目相對，他的眼神溫柔內斂，又長長久久地不停息。

  顏熙不能和他對視，匆匆地想逃走，雲漠伸臂，輕輕一提，把她扛在肩上，回了臥室。

  「雲漠，你放開我！」

  「呵呵，我怎麼放手呢？現在就把你甩出去嗎？」

  「你敢！」

  「是，我不敢，所以，我要抱緊你。」

  很快，顏熙手垂下來，用拳頭在雲漠的後背上捶打了幾下。因為她力氣小，雲漠感覺不到她在捶他，反而想到了更讓他興奮不已的事。

  「雲漠，你……退後。」

  顏熙鑽進薄被裡，躲著，不讓雲漠看到她。

  雲漠搖搖頭，手摸著她的腳，顏熙吃了一驚，縮了縮。雲漠看著團成一團的女人，眉間湧起淡淡的笑意。

  顏熙以為雲漠又要纏著她做這做那。可是，久等不到雲漠的動靜。

  一會兒，她低呼一聲，自己的休閒褲瞬間不見了！

  雲漠兩隻手動作敏捷，顏熙連遐想的時間也沒有。她羞惱地掀開薄被，隨手把空調的溫度降到了最低。調整過溫度之後，她用眼角的餘光瞭了瞭雲漠，看到他正舉著自己的休閒褲看，邊看邊笑。她知道自己濕了褲角，可也只是濕了褲角而已，有什麼好笑？

  「雲漠，你把衣服給我。」

  雲漠把休閒褲丟到了一邊，低聲問，「我把自己給你，你可同意？」

  「你，我……我不同意。」顏熙哧溜鑽進了薄被裡，不肯出來。

  雲漠笑笑，兩下褪去了衣物，不請自進，他光潔修長有力的腿直接貼到了顏熙溫熱的肌膚上。顏熙最初有些惱，一會兒，就乖巧地勾住了他的腿。

  兩人以最親密的姿勢粘在一起，抱在一起，很久才分開。

  「雲漠，我們回音樂學院吧！」

  顏熙的手心放到雲漠的發尖，那發尖硬硬地，扎到手心裡，又癢又難受。越是難受，越讓她想繼續。她不顧雲漠抬眼看她，一直用手心在他頭頂上鬧。

  她就是覺得好玩。

  而且，這樣放肆地在雲漠頭上摩挲，可是夠大膽的。

  「金顏熙，你再不停下，我可要……」

  雲漠似乎是生氣了，長指直接伸到顏熙的腋窩裡撓。顏熙撐不住，笑了。雲漠看她笑得開心，忍不住多逗了她一會兒。一直到顏熙縮著肩討饒，「好……雲漠，你不許鬧了。」

  雲漠深深地凝了她一眼，抱緊她，恢復了安靜的狀態。

  顏熙覺得這個時候，最適宜交談，於是，再次提起了回音樂學院的事。雲漠的臉貼在顏熙的身上，嗡嗡地說道，「不行。」

  「為什麼？」顏熙把雲漠從自己懷裡朝外推。「老公，我們兩個天天在一起，會煩的，回音樂學院，多好。」

  「不好。」雲漠的態度堅決，手壓住顏熙的柔軟，十分生氣地說道，「金顏熙，本總裁說了，我們的假期只有兩周，難道，你連這兩周的時間也不想給我嗎？」

  顏熙看看身前氣惱的人，他呼出的氣都是粗的。

  其實，這兩天相處下來，她也覺得和他單獨在一起，很舒適。

  只是，她一直沒有徹底地放鬆。

  她的心隱隱地有些害怕，怕有一天，雲漠會厭倦。

  即便雲漠不厭倦，就是他的熱情減退了，她也會受不了。不如就這樣在最甜蜜的時候，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給彼此留些空間。

  「雲漠，馬上就要過暑假了。這一個多月，你讓我再安心學習一段時間，等到了暑假，我……」

  「沒有等，只有現在，就是現在，我要你陪著我。」

  顏熙想忍，沒忍處，臉紅紅地出了聲。

  雲漠這樣愛她，她自己也是高興的。可就是怕這樣的愛不長久……

  「雲漠，」顏熙撫著雲漠的黑髮，像對待孩子一樣哄他，「我們回音樂學院也是一樣在一起，不是嗎？我們是同學，而且，你那樣的身份，自然可以隨時找到了我，我們……也是可以在一起的。我……我已經在心裡檢討過自己了，我以後，要履行做妻子的責任。愛你，就是我的責任，我不會逃避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說到最後，顏熙的聲音低若細蚊。

  雲漠一直沒有放開她，她的心裡翻攪得快要爆炸了。

  「雲漠，雲漠……唔！」

  雲漠的唇突然壓過來，顏熙躲避不及，被他欺個正著。溫熱的唇貼緊，彼此的氣息融和。

  顏熙動了動紅唇，幾次想移開，終於沒有那樣做。

  正午的陽光照進來，照到了脊背上細密的汗珠。空氣中飄動了聲音的分子，那樣的聲音，沒有任何意義，只是用耳朵聽，用心感受的聲音。或激越，或婉轉，或綿綿地沒有休止……

  雲漠一定要帶著顏熙去洗澡。

  顏熙紅著臉答應了。

  「這樣，很彆扭？」雲漠把顏熙端起，讓她的腿分至腰兩側勾住。

  顏熙起初覺得很彆扭，一會兒，就抬起眼皮，大膽地望著雲漠，「不彆扭啊！很舒服！」

  雲漠低聲，「我不信，你不用哄我。我就知道，你為了搪塞我，向來是口是心非，口不對心……」

  顏熙咬咬唇。

  被雲漠吻得腫起了唇，只有用力咬才有知覺。

  她都這樣把自己交給他愛了，還會口是心非嗎？

  顏熙想了又想，覺得再說什麼也是枉然。

  最後，她把下頦高高揚起，笑著對著雲漠說道，「老公，我要……轉圈。就這樣抱著我，轉圈圈，好不好？」

  顏熙極少這樣撒嬌。

  但是，她的聲音天生圓潤，低聲說話時，更是帶著一點輕靈和嬌憨。

  雲漠聽後，只覺得有一股子熱力從小腹處朝四肢百骸翻湧。

  他克制地拒絕了，「這個樣子，怎麼轉圈，下來，穿整齊了再轉。」

  「我不，我不冷，就這樣轉圈圈……好老公，你答應我，好不好，好不好？」

  雲漠越是拒絕，顏熙越是求他。

  她就是想看看，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不管她什麼要求，他都得答應，這才讓她安心。再說，她這樣做，還不是為了讓他相信她對他不再設防，就是這樣不著一縷地在一起，一樣是坦然的！

  「當真要這樣？」雲漠的手把她托住，問。

  顏熙點頭，為了表示自己是真地很想，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這樣一點頭，雲漠身子繃緊了。

  顏熙很瘦，全身的肉都長到了身前。她這樣一動，真不是一般的誘人。

  雲漠提了提起，兜著她，兜兜轉轉，轉轉，顏熙懸空著，因為怕摔倒自己，更緊地朝雲漠身上攀……她那樣緊張不安的動作，更是讓雲漠覺得興奮不已。

  他就抱著她，一直轉。

  世界都是旋轉的，人也是虛晃的。

  只有肌膚的觸感是真實的。

  顏熙感覺自己在朝下溜，她就像一隻小猴子一樣不停地沿著雲漠的身子往上爬。

  咚！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漠倒在了臥床上，顏熙還緊緊地扒著他的肩。

  這樣刺激又瘋狂的事，只有和雲漠一起做了！

  顏熙一邊大口地喘息，一邊捧住了雲漠的臉，她向上爬了爬，「雲……漠，我愛你，不管是什麼樣的我，都愛你，你不許背棄我，永遠不許。我們要『相看兩不厭』，你一定要和我『相看兩不厭』，永遠，永遠！」

  「嗯，永遠。」

  「一直到我……唔！」

  顏熙捂住雲漠的口，不讓他說那些掃興的話，但是，雲漠一定要說。

  他不停地親吻她的手，然後，趁機把她的手拿開了，並且，很認真地對著她說道，「顏熙，我們之間相差九歲，如果有一天……別動，聽我把話說完！」

  雲漠按住了顏熙的手，不許她再動。

  「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你不要難過，一定不要難過……我……唔！」

  顏熙躥上去，用唇堵住了雲漠的唇，不許他再說。她一邊吻著，一邊落下淚來。她不想和他再分開，如果再有分開的那一天，就是她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她一直徘徊和不堅定的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

  她不再猶豫，她要雲漠。

  這樣優秀的男人，就是他以後被別人搶走了，她也要把他搶回來！

  「顏熙，不要害怕，我不會先離開你的，不管我會什麼方法，也要和你一起好好地活著。因為，我怕你孤單，你之前的人生，受了很多的苦，以後的人生，我要你一直幸福著，一直幸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