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女人嘛，都要哄

  顏熙不想再回憶幾年前的事，也不想再聽楊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

  電話里單調的聲音響了很久，楊爍才重重地撂下話筒。

  他僵著上身，如泥塑一樣坐在床頭，唯一有活力的是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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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珠兒明亮地像屏幕，裡面，出現了五年前的情景。

  那一天，楊爍坐在車裡，第一次看到顏熙。顏熙騎著一輛腳踏車，黑色的長髮隨風揚起，她白淨的小臉像是吸盡了所有的明媚和燦爛，讓人過目難忘……

  「你是誰？」

  早晨，顏熙從家裡出來在門口等公交車，寒風襲來，她的頭有點暈。

  這時，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她。

  她好累，本能地靠近了這雙手，然後，她更暈了，直至失去了知覺。

  現在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女人的臉。細細的眼睛，塗著厚厚的一層白粉，嘴唇沒有用口紅，帶著一點蒼白。這個人……好奇怪。

  顏熙警覺地四下看看，這才發現自己坐在車裡。

  「楊助理要見你。」

  楊助理？

  顏熙皺起了眉，「你是說，楊爍？」

  女人聽到顏熙喊楊爍的名字有些惱，「是楊助理。」

  顏熙用力嗅了嗅，這女人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啊！在哪裡聞到過呢？顏熙仔細地想，用力地想，終於想到了，就是那次她下了電梯突然被擄走……當時，她就在那個黑影人身上聞過同樣的味道！

  想到這，顏熙若有所思地盯著陌生女人問，「那次，在嘉晟珠寶把我弄暈的人，也是你吧？」

  女人並不理會，兩眼平視前方，坐得端正。

  顏熙想到這個女人的陰險，心裡又慌張又無措，她抬手就開車門，但是，車門鎖得緊緊的，根本打不開。一直到了寧城醫院，女人才拉著她的手下車，「楊助理找你有重要的事，事關雲總，你必須聽。」

  女人的聲音強硬，顏熙卻並不害怕。

  只是聽她提到了雲漠，心裡忽然就揪緊了，想問，又問不出口。一時失神，就跟著女人進到了楊爍的房間裡。

  病房裡，並沒有什麼藥味，而是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顏熙垂眸跟在女人身後，沒有抬頭。屋子裡明明就開著中央空調，可是，她卻覺得雙手發涼，怎麼也呆不下去。

  「主人，金顏熙……」

  楊爍揚揚手，示意墨蓮退下。

  墨蓮話沒說完，心裡憋屈，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本來顏熙是有些討厭這個女人，可是，現在她要走，她心裡忽然緊張起來。病房裡只剩下她和楊爍，這有點太……尷尬了。

  「你就這樣站著說話？」在顏熙站在原地想得出神時，楊爍淡淡地說了一句。

  顏熙本來就沒有想多呆，即使有椅子，她也不想坐。於是，她提了提精神，直接問了楊爍，「楊爍，你說有關於……雲總的事告訴我，現在，我的人站在你面前，你是不是要說？」

  楊爍恨恨地剜了顏熙一眼，「你著急知道，是在……關心雲總嗎？」

  顏熙別過頭，不語。

  「既然這樣關心，為什麼還要折磨他，啊，你告訴我？」

  顏熙被楊爍這句話驚到了。

  他這個人足不出屋，卻什麼都能知曉，果然不一般。

  難道，她和雲漠之間的事，他都清楚？

  「你坐下，我不喜歡這樣抬頭看著人說話。」

  楊爍的聲音冷而硬，顏熙自己朝後退了兩步，搬了椅子，曲膝坐下。兩隻漂亮的手自然地垂放在膝蓋上。

  「楊爍，你這個人果然陰險，那天我在嘉晟珠寶，無故地被你的人擺弄，在毫無知覺地情況下被送回了自己的家。這樣的事，想想就害怕。」

  「人們都說現在是法治社會，可是，在朗朗的天空下，你做這些犯法的事，毫不費力。你想怎麼著，就怎麼，是不是？我也是你戲弄的對象，是不是？」

  楊爍端端地看著顏熙，很直白地說道，「哼，我沒興致戲弄你。倒是你，既然做了雲總的女人，既然和雲總結了婚，還有了兒子，就不要隨便和其它男人來往，更不要把自己的心裡話向其它人傾訴。」

  「我的人那天把你從嘉晟珠寶帶出來，完全是為了保護你，不讓你濫情。」

  聽到楊爍最後一個詞，顏熙霍地站了起來，她本想轉身就走，卻被楊爍喊住，「怎麼，說你兩句，有錯嗎？這不是事實嗎？」

  「楊爍，你人在病房裡，你告訴我，你看到什麼事實了？」

  「我怎麼濫情了？我除了……」

  顏熙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不說了，自己有些泄氣。

  她和雲漠，還能嗎？還能在一起嗎？

  楊爍以長指輕彈薄被，像是在拂去上面的微塵。他一雙鳳眸挑起，盯著顏熙的臉，聲音玩味，「金顏熙，你是不是想說你除了雲漠，其它人你都不愛？」

  「哼，說得真好聽。你身邊的男人，一個個都被你迷住了，你難道沒有過一點喜歡嗎？我看，如果不是你朝三暮四，怎麼會有人喜歡你，你這樣的一個女人，雲總卻視你如珍寶，你說，你還想怎麼樣呢？」

  一口氣說這麼多話，若不是為了雲漠，楊爍是怎麼也不肯說的。

  顏熙把楊爍的話聽到心裡，隱隱地感受到了點什麼。楊爍叫她過來，果然是為了雲漠。可是，她和雲漠之間的恩怨，攪得她不得安寧。

  這個時候，她自己也解釋不清自己的心情。

  所以，她想快速地躲起來。

  顏熙這樣想著，腳步朝著門口移，她心裡有些畏懼，一直低著頭。楊爍的目光鎖定在她身上，看到她這樣，就跟那個掩耳盜鈴的人一樣，心裡不由得鄙夷。

  他真想這樣就放她走。

  如果她離開了雲漠，那他就能一個人擁有雲漠了，這樣，豈不是更好？

  可是，他心裡又很清楚，沒有了這個金顏熙，雲漠將會有多麼地痛苦！

  「金顏熙，你走近點，我跟你說事情呢。」

  「我想走，我不想聽你說話，一點也不想聽！」

  顏熙退到了門口，直接打開了門朝外跑。

  呃！

  一出門，就被守在門口的墨蓮擊了一掌在脖子下面，她的頭一暈，再次失去了知覺。顏熙醒轉過來，兩眼裡冒出了火花。她不僅被楊爍的人擄了回來，還被放到了沙發上。她這樣一躺，身體的曲線完全地呈現出來了。而楊爍正盯著她看。

  顏熙撐著手臂坐起來，頭仍然有點暈。

  她垂下雙腿，準備離開。雖然精神不太好，但是，她覺得自己能回家。

  「楊爍……」

  「金顏熙，你這樣著急離開，是想躲避什麼？」

  「難道，是怕我問你，你到底愛不愛雲總，是嗎？」

  楊爍突然冷冷地說了一聲。

  顏熙別過頭，並不說話。楊爍的態度忽然又轉為溫和，他長長地嘆息，然後，問，「金顏熙，你和雲總在一起，天下的女人都嫉妒你。可是，你哪裡知足，根本不知道珍惜。」

  「楊爍，你……你沒有權利說我！別人說我，是不了解我的情況，我不管，可是，你呢？當年，要不是你們設計陷害我，我的人生怎麼就毀了呢？」

  「你說雲漠愛我，我怎麼看不到，我看到的就是他的獨斷，是他為了我不擇手段，甚至不惜拿我的親人來威脅我！」

  楊爍靜靜地聽著，終於撐起身下來，他一步一步走向顏熙，鳳眸里像是點燃了的火把，那樣地烈。他並不醉，但是，他卻願意醉。

  眼前這個叫做金顏熙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可是，卻著實地傻得不輕。

  「金顏熙，你根本不知道，你如果離開了雲漠，你將失去什麼。」

  「我不管，就算我失去了所有，失去了所有的機會，我也要這樣做！」

  顏熙就是想自己管自己，獨立生活。

  她這樣想沒有錯，她也可以實現這樣的理想。

  「楊爍，你管不了我，我跟你沒關係，你自己的病還沒有養好，你哪裡來的精力管我，你這不是……」

  啪！

  楊爍揚手，一掌打在了顏熙臉上。

  顏熙直接從沙發上，掉到了地上。她的臀部重重地摔了一下。她甚至感覺自己快要摔碎了。她本能地以手撐在了地上，然後，抬起頭，無畏地看著楊爍，「楊爍，你沒有資格打我，你跟我道歉……我要你向我道歉！」

  「哼，金顏熙，你知道自已在說什麼嗎？天底下，就雲漠什麼事都縱著你，別人沒有必要縱著你。我告訴你，我說話的時候，你不許插嘴，你知道嗎？」

  楊爍的聲音冷冽至極。

  顏熙深吸一口氣，豐滿的胸脯高高地湧起。她慢慢地站起來，怔怔地看著楊爍。

  一雙清**人的眼睛裡蘊滿勇氣和堅定。楊爍別過頭不看，「金顏熙，你這個時候想起雲漠的好了吧？他那樣完美的一個人看上了你，就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還有，我跟你說，當初設計陷害你父親，讓你落入圈套的人是我，跟雲漠一點關係也有！」

  顏熙思量著楊爍說的話，喃喃說道，「楊爍，你說，當年的事跟雲漠沒有關係？」

  「是，就是這個意思。」

  「你這樣說，誰信？」顏熙痴然一聲。

  「你信！」

  楊爍毫不遲疑地應了兩個字。還用灼熱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顏熙。

  顏熙被他看惱了，直接撲過來，又是推，又是撓。結果，剛剛養了指甲的手直接把楊爍的臉撓破了。顏熙一時無措地看著自己的手，似乎指尖還有點點的血絲。

  顏熙不敢抬頭看，她後退一步，轉身就跑。

  楊爍的胸口被顏熙推了一下，疼得厲害，也沒有再追。他已經沒有心思再談了，就示意墨蓮放走了顏熙。

  *

  觀濤閣內。

  裴芸芸見了雲漠回來，不僅沒有一點笑意，反而嚇得不輕。

  裴有年問她，可是，她卻什麼也沒說。

  裴有年為此很生氣，直接找到了雲蓉。雲蓉這才知道雲漠從美國回來了。她安排阿音做了幾樣雲漠喜歡的飯菜，然後，讓阿音去請雲漠。

  「爺爺，我不想過去了，您和奶奶一起吃吧！」

  雲蓉找了雲漠，而裴有年打電話讓裴芸芸過來。裴芸芸因為昨晚被雲漠置疑是偷放毒蛇的人，心有餘悸，哪裡敢在這個時候見雲漠呢？

  可是，裴有年不明白她的心思，反而以為她不敢爭取自己的權利。

  所以，他在電話里斬釘截鐵地說道，「芸芸，爺爺說的話，你必須聽，你現在就過來，就是現在！」

  說完，他氣惱地按斷了手機。

  雲蓉正在一旁，她把裴有年的壞情緒看在眼裡，走過來，輕輕地撫著他的胸膛，安慰道，「有年，只是兩個孩子的事，他們都是我們的乖孫子，乖孫女，何必動怒呢？」

  「哼，芸芸是乖孫女，你家的雲漠可不乖，還處處為難阿芸。」

  只要一涉及到裴家的利益，裴有年就十分地清醒。甚至對雲蓉動火。這一點，雲蓉已經慢慢地察覺了。總歸來說，只要裴有年還對她好，她就不想生他的氣，而且，她還是想維持兩人之間的這種曖昧關係。她人老了，又是一個女人，需要一點精神上的慰藉。當然，除了精神，還有身體上的相互撫慰。

  「我看你這個奶奶也是沒有半點威儀了，你在雲漠面前，哪還有一點尊貴的模樣。」

  裴有年睨了雲蓉一眼，態度有幾分輕視。

  雲蓉受不了他這樣，手默默地垂下，轉身，自己喝了口茶，一言不發地坐到了軟榻上。裴有年看到雲蓉真生了氣，自己站在那裡，也沒意思。他重重地坐到了雲蓉身邊的椅子上，仍然帶著幾分怒氣。

  可是，沒幾分鐘，他就轉變了態度。

  他朝著雲蓉的身邊湊了湊，拉起她的手搖了搖，逗她，「蓉蓉？」

  雲蓉一點回應也沒有。

  裴有年看這樣哄她沒有效果，立刻站過去。雲蓉曲膝坐著，他站在她的身前，雙腿緊貼著她的腿，慢慢地蹭著。雲蓉乾脆別過了頭。

  裴有年嘆了口氣，坐到她身邊，伸臂把她的人摟進了懷裡。

  「阿蓉，我……是我太自私了，你別怪我，好不好？」

  雲蓉這個時候，氣已經消了大半了。

  但是，她仍然沉默著。女人嘛，總是喜歡被男人寵著，就算她再年老，也是一樣。

  「乖，不氣了，好不好？等一會兒吃過飯，我陪著你睡……」

  ——「太奶！」

  ——「雲逸，你別跑，怎麼這樣沒禮貌呢？」

  雲逸和裴芸芸一前一後跑進來，室內的兩個人正緊緊地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