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他不能坐視不管

  顏熙匆匆一瞥，發現裴銘遠的鬍子茬冒出來了，臉色泛白，兩頰塌陷。

  一向溫潤如玉的人，短短几天突然變得蒼白乾澀，這其中的緣故，她都清楚。所以，為了不讓裴銘遠看出她的失意，為了不讓他因為她的失意，而更蒼白，她努力地對著他綻放出甜美的笑容，「裴教授，您……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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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銘遠默默地收了懸在半空的手，臉上明顯帶了幾分不悅。

  她只消說一句話，他就能聽出她的嗓子能不能唱，能唱到什麼高度。

  就她現在的狀態，根本唱不出《蝴蝶夫人》的最高音，即便是聲挑上去了，氣息也不夠，空洞而沒有韻味。

  「蘇錦溪，你幾天不練聲了？」

  「裴教授，我……」

  顏熙語慢，她確實有兩天不練聲了。

  此刻，面對裴銘遠的詰問，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自從陸薇那篇《某醜女為參加演出誘惑音樂學院教授》的短文在網上公布之後，音樂學院裡流言四起。

  多難聽的話都有。

  甚至有人說她早就作風不檢點，風流成性，還曾經去墮過胎……

  這樣的話聽到心裡，她怎麼能不難受呢？

  她不僅為了這件事難受，還為可能失去這次參演的機會而難受，以至於精神抑鬱，連練唱的心思也沒有了。

  「蘇錦溪，我問你呢，幾天不練唱了？」

  裴銘遠的聲音高了幾分。

  作為學生，顏熙知道自已有錯，一時抿唇不語。

  賽迪婭連忙在一旁為她說好話，解釋，「裴教授，錦溪遇到這樣的事，心情不好，怎麼唱啊……」

  「住口！」

  裴銘遠喝住了賽迪婭，冷冷地說道，「你比她更嚴重！」

  「咳，裴教授我……我怎麼就更嚴重了……」賽迪婭想為自已申辯，嗓子卻粘膩地不利索。

  「聽聽——賽迪婭，你吃了多少甜水果，嗓子都弄壞了……」

  裴銘遠是聲樂專家，對聲音極端敏感，他能清楚地辨別出蘇錦溪是因為抑鬱導致無法開聲，而這個賽迪婭完全是被甜度大的水果醃壞了嗓子。

  賽迪婭滿不在乎地對著裴銘遠笑笑。

  「嘻嘻，裴教授，我的志向是做鋼琴家，不必用嗓子，我用手指就可以！」

  說完，她無辜地伸出自己又白又細的十根手指，在裴銘遠面前晃了晃。

  賽迪婭的父母都是行政署的高官，家庭條件優渥，她來音樂學院，完全是被父母逼迫的。

  他們希望她能成為一名音樂家，實現他們沒有實現的藝術夢想。

  可是，卻沒有人關心她真正的興趣是什麼——她想做一名甜點師，做各種各樣的甜品……現在，為了父母學習讓她毫無興趣的音樂，實在是一種煎熬。

  幸好有蘇錦溪在。

  蘇錦溪溫柔又有主見，和她在一起，性格互補，兩人處得十分和諧。

  這幾天，她陪著她呆在宿舍里，草莓、提子各種甜水果沒少吃……

  裴銘遠皺皺眉，沒有在賽迪婭身上浪費時間，而是再次把目光投射到了顏熙身上。

  她本來就容貌醜陋，這樣悶悶不樂的時候，更丑，像一隻怪模怪樣的醜小鴨。

  丑得讓人心疼。

  「蘇錦溪，你不是從小就習慣了被人笑話嗎？難道，現在因為別人的幾句流言就輕言放棄嗎？

  「裴教授，我心情很差，感覺自己沒有力量唱了，不是我要放棄，是我不能了……」

  「如果我告訴你，明天你要參加彩排，你有沒有力量唱？」

  「裴教授，你說，我還能……」

  聽了裴銘遠的話，顏熙已經化妝化得非常小的黑色眼睛，透出灼熱強烈的光芒來。

  那是朝著希望射出光芒。

  裴銘遠被這光芒打動了，在他看來，只有對藝術懷有熱忱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熾熱光芒！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把剛才從蔣方舟那裡聽到好消息之後，一直隱忍不發的愉悅情緒，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興奮地對著顏熙說道，「蘇錦溪，學院決定開除陸薇，保留你的參演資格，只要你努力，只要我們努力，你一定能登上萬眾矚目的舞台！」

  「裴教授，我……是不是您去幫我求情了？」

  顏熙覺得一切逆轉得太快，她一時還不敢相信。

  但是，她隱約覺得，她這失而復得的機會，是裴銘遠幫她求來的，這讓她很感動。

  裴銘遠並不想居功，不過，他的興奮和開心是真實的。

  「我是幫你求情了，但是，最終給你機會的是董事會的人。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但是，這至少證明了一點，只要我們堅持，勝利總會屬於正義的一方，不是嗎？嚴懲陸薇，開除陸薇之後，相信流言會漸漸消退，到時，我們的生活就恢復正常了。」

  「是，是！」

  顏熙激動地連聲說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已的喜悅之情。

  「蘇錦溪，我就說嘛，你和裴教授是清白的，那些全是污衊。」賽迪婭扯著顏熙的手晃，晃得顏熙心情轉好。

  裴銘遠靜靜地看著兩個女孩子親昵，眉心蹙起——

  她們雖然年齡相同，卻一個長相怪異，受盡嘲弄，一個甜美可愛，不知愁為何物。

  同樣的年齡，蘇錦溪卻比賽迪婭多承受很多。

  她的事，他不能坐視不管，他必須要幫助她……

  裴銘遠抬起手腕，看看時間，然後讓顏熙和賽迪婭跟著他去演播廳練聲。顏熙正在為即將到來的演出而感到緊張不安，一聽說要去練習，立刻答應了。

  賽迪婭的嘴鼓起很高。

  她心裡不樂意，又不好明說，「裴教授，您看，現在都上午十一點鐘了，我們是不是先去吃飯……」

  裴銘遠瞅著顏熙，很盡心地說道，「飯就不用吃了，喝點熱水就行。飯吃得太飽，發不出聲來。」

  聞言，賽迪婭只好退一步說道，「那好啊，我去幫顏熙裝熱水啊！你們等我！」

  顏熙擔心自己的嗓子，又緊張又不安。

  賽迪婭在準備熱水，房間門口一時清冷下來。裴銘遠看看顏熙清瘦的小臉，一時忘記了自已剛才說的『不能吃飯』的要求，脫口而出問道，「餓不餓？」

  「啊，我不餓！」顏熙從自己的思緒里出來，連忙答應了一聲。

  裴銘遠定定地看著她，目光溫柔地說道，「好，那就練習結束後再吃飯！」

  顏熙望著他笑笑，四目相對，她恍惚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不一樣的情緒，立刻別轉了頭，不再看他……

  音樂學院的百年校慶如期盛大舉行。

  能容納數萬人的大演播廳內，座無虛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