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 無能為力
2025-04-02 10:49:21
作者: 深海里沒有風
玄皓冷眼瞧著屋內的一切,聽到老掌柜自責的話,聲音清冷的問了句「小生的爹,也是去陳府與人切磋了?」
清清冷冷的聲音在空寂昏暗的大堂里晌起,帶著令人清醒的魔力。
「是!」
老掌柜無力的閉上眼,整個人都委頓了下去。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孟靈蘭聽了老掌柜的答案,心下便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她與玄皓對望一眼,心下同情的落到了小夥計的身上,猶豫著要不要將大蟒說過的那些話告訴他。
玄皓摟緊了孟靈蘭,剛要張口,卻被喬白搶了先。
「老掌柜可是猜到令郎去陳府挑戰的下場。所以,才在『望來鎮』上開了這家『天寶酒樓』?」
「是」
老掌柜悲憤的應著。睜開眼睛,低頭望了眼懷裡的小夥計。
而後,他抬眸掃過玄皓,孟靈蘭,喬白三人,道「當年志林離開時,老夫便知道,他這一去,定然是有去無回!」
老掌柜說出的真相,令孟靈蘭一愣,她忍不住問道「即然知道令郎有去無回,老爺子為什麼不攔住令郎?」
話一出口,孟靈蘭才想起,剛剛老掌柜還因為當年自己沒有攔住兒子而自責。
「天命難違啊」老掌柜聲音悲切,令人心慟。
孟靈蘭覺得心酸之餘心裡突然有個念頭升起。
她剛要開口問詢,老掌柜已經自顧自的說開了。
「早在志林出生之時,老夫便算出,他會因為爭強好勝而橫死。」
此語一出,堂內的眾人都雅然無聲望著老掌柜,認真的傾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小夥計抬起頭來,緊緊的望著老掌柜。
老掌柜拍了拍他的腦袋,嘆了口氣「唉,老夫以為,即然老天讓老夫算出志林的結局,定然是要給老夫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為了令志林避開他的結局,老夫退出江湖,隱於鄉村,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老夫想用自己的努力去糾正志林的人生軌跡,並且看似有了效果。」
「志林乖巧,懂事,知書達禮,從不與人爭鬥。」
提起那段看似和樂,平安的日子,老掌柜唇邊現了苦笑。
「誰知造化弄人……老天爺不過是同老夫開了玩笑!」
「老夫眼瞧著志林到命定的年歲還整日捧著書卷,立志要成為教書先生那樣的博學之人,便放下心來。」
「誰想……呵,誰想,正是老夫自以為是的逆天改命害了志林。」
「老夫把所有同刀劍,江湖武林相關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卻……單單忘了收起箱底的那幾本書。」
「老夫瞧著志林捧著本書卷看的廢寢忘食,只道是他求知若渴。誰知……他看的是那幾本令他送命的書。」
「待老夫發現不對勁時,志林以經對書上的術法沉迷的無法自拔。」
「他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練到了什麼水平,求著老夫要跟老夫切磋……老夫……老夫卻……」
想起當初兒子苦求時自己絕決的應對,老掌柜悔的腸子都青了,自恨的以手作拳,用力的捶著自己的胸口。
「咚……咚……」
他咬著唇,無聲的嗚咽著樣子令小夥計淚流不止,他上手便扯住了老掌柜的手腕,哭著喊他道「爺爺」,
老掌柜探手替小夥計擦了擦他臉上的小淚又回手抹了把自己臉上的淚水,長長的唉了口氣,道「老夫自以為躲著,藏著就能息了志林的心思……」
「誰想……志林如同走火入魔一般,老夫無法,便替他尋了門親事。」
「婚後不久長生出生了。老夫鬆了口氣,以為命中的定數已經躲過了。」
「當他以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為由,要帶著長生的娘親遊歷天下時,老夫便沒有多想。」
「誰想……這一大意,志林再也沒回來。」
「老夫知道,他此去凶多吉少,便帶著長生離開村子來尋志林。最後尋到了這裡。」
「當時長生還小,沒了爹娘,老夫舍不下他。便在這鎮上開了家『天寶酒樓』,等著長生長大,也等著能對付陳家的人的出現。」
老掌柜蒼啞的聲音剛落,喬白便問道「在下與宋公子,小七姑娘,可是前輩口裡能對付陳家的人?」
「老夫不知道!」
老掌柜搖了搖頭,答案令邊上的人都愣住了。
孟靈蘭怕自己冒失,強壓著心底的詫異,並沒有開口。
玄皓側望著小夥計,似在評估老掌柜口裡的志林長成什麼模樣。
小夥計則昴著頭,望著老掌柜,道「可是,爺爺把『醉夢死』賣給了宋公子。」
「那不過是因為老夫累了。做為逆天改命的代價,老夫早已算不出任何人的命運。」
小夥計聽著老掌柜的話忍住喊了聲「爺爺。」
「爺爺沒事!」老掌柜安撫著小夥計,慈愛的笑笑。
「不知這『醉夢死』與令郎有什麼關係?」問話的是喬白。
「醉夢死所用到的草藥,是志林親手采的。」
大夥一直把『醉夢死』想的很是神秘。
沒想到,它背後的真相,竟是如此的簡單!
「老夫帶著醉夢死在這望來鎮上一呆就是十幾年,一直盼有如日中天一日能有人活著從陳府出來。」
「卻不想,老夫送走了不下幾百人,卻不曾迎回一人。」老掌柜說著,酒碗又遞到了喬白的面前。
喬白一面替他滿酒,一面問道「前輩認為,他們也同令郎一樣遭了陳家的毒手?」
面對喬白的疑問,老掌柜自嘲的說道「說來不怕諸位笑話,老夫年輕時也算是小有名氣。」
這點孟靈蘭相信,她很好奇老掌柜的真實身份,便忍不住問道「不知老爺子,如何稱呼?」
「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老夫也差不多忘了。」
一個人怎麼可能連自己的姓名,自己的輝煌都忘了。
可,老掌柜不想說,孟靈蘭也不好追問。
玄皓安撫的摩了摩孟靈蘭的後腦,向著老掌柜問道「老爺子在這鎮上的十幾年裡,可有什麼發現?」
「自打老夫在這鎮上安身,便發現鎮外那片林子的陰氣特別的重。」
「並且,來挑戰的人越多,陰氣加重的越快。」
「想來,那裡便是那些有去無回者的歸宿了。」
他話一出口,孟靈蘭便忍不住瞪大了眼。
「即然老爺子看出不妥了,可有去那林中打探過情況?」
老掌柜搖了搖頭,唉了口氣「不曾,老夫曾立過誓,一定要把長生帶大,在那之前,絕不會令自己涉險!」
「爺爺」小夥計聲音哽咽的抱緊了老掌柜。
「長生總算長大了!」老掌柜低頭望著小夥計,手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
如此的祖親情深,令人不動容都難。
孟靈蘭心底卻仍有疑惑,她望著老掌柜,問道「老爺子不曾招出令郎的魂魄出來,問明陳府之事嗎?」
「怎麼沒招?」
老掌柜的面上現了悲憤的恨意「陳府不只要了我兒的命,竟然還鎮住了他的魂魄!」
孟靈蘭即見過大蟒了,對於陳家會做出鎮人魂魄這種陰損的事來,並不是很意外。
她同情的望著老掌柜,道「惡人自有天收!老爺子放心,天理昭昭報應不爽。時候到了,陳府肯定會為他們做過的惡事付出代價!」
孟靈蘭說的極為的憤慨,喬白忍不住望她一眼,道「天若有眼,又怎麼眼瞧著陳府害了這許多的人?」
「天若無眼,陳府又怎會只剩了陳鵬遠一個繼承人?」
孟靈蘭聞言,忍不住抬眼望向玄皓。
她不明白,清清冷冷的玄皓怎麼會嗆上今天才初次見面的喬白。
難道說……
孟靈蘭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複雜了。
以著玄皓的性格,他這麼做,多半是因為喬白生的不比他差。
玄皓若是知道孟靈蘭把自己當成了一隻好妒的公雞,只怕會鬱悶到吐血。
當然,現在他一樣鬱悶,自家媳婦總愛有事沒事的自向喬白那個虛偽小人。
喬白心知玄皓對自己沒有好感,卻並沒有反駁他的話。
出言反駁的,是小夥計。
他悲憤的望著玄皓,道「陳鵬遠必竟還活著,還能承下陳家的香火,還能讓陳家的人享天倫這樂。」
孟靈蘭想要安慰小夥計,就聽他帶著哭腔的說著「長生做錯了什麼?爺爺又做錯了什麼?
陳家人共享天倫,長生與爺爺卻只能窩在這酒樓里,等著老天爺開眼的時候,一等就是十幾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混,說到最後已經化成了抽泣之聲。
「乖孩子」
老掌柜緊緊的摟著小夥計,大手撫娑著他的腦後,頸背。
孟靈蘭瞧著小夥計窩在老掌柜懷裡低聲抽泣的樣子,手緊緊的握成了拳,心底怨恨著自己的無能為力。
玄皓感覺到孟靈蘭的心裡活作,用力的收緊了自己的手臂,以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對著老掌柜說道「老爺子即然不知道對付陳府的人生的什麼模樣,為什麼要將這些話講與我們?」
「難道……老爺子一點都不擔心,我們中有人會去陳府告密?」
老掌柜聞言,抬起頭來,一雙淚意已斂,血意未消的眼緊緊盯著玄皓,極為鄭重的問道「宋公子會這麼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