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殷凌月篇：未來（2）

  殷凌月脫掉了蓑衣斗笠，任憑細雨將他澆灌，將他紫色的瞳眸蓄滿

  今天是佟曉欣嫁給顧霖南的日子，這他當然知道，但他知道又如何？

  他已經沒有法力了，他還要去見綠寶，還她那個誓言。

  也許他一開始就錯了，錯在認識佟曉欣，錯在愛上佟曉欣

  他不怕自己失去法力，不怕銀蛇劍刺入七寸要害，他最怕的，是辜負了她

  

  他最怕的，是他們之間沒有未來

  別人婚嫁都是敲鑼打鼓，鞭炮齊鳴，唯有佟曉欣，伴著小雨，只坐了一頂轎子，算是嫁人了。

  抬轎子的也不是別人，是許捕頭、燕青、大猴等人。

  他們冒著雨，將佟曉欣直接抬到了門廳外。

  燕青還想喝一口喜酒再走，畢竟結婚的是他們的顧大人，還有他們喜歡又欣賞的「小妹妹」。

  但看周圍冷冷清清，甚至連一點兒紅色都沒有，許捕頭便招呼著燕青等人，知趣地離開了。

  顧霖南身穿紅衫，這算是他府上唯一喜慶的紅色吧！

  他是一個面若桃李，身如玉樹的男子，如今穿上紅衫，更顯得美如冠玉，面色清明。

  雨點兒打在他的紅裝上，很快便在上面淋濕了零零碎碎的殷紅。

  顧霖南幫佟曉欣撩開轎簾，滿目期待地去看他的新娘——

  可坐在轎子裡的女子，並未頂著紅蓋頭，她身上也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裙，雖綰了女子髮髻，卻是連一個髮釵都沒有。

  只有墨色的發，修飾著她那張瘦削、美麗卻孤傲的小臉兒

  見轎簾撩開，佟曉欣抬眸，與愣在原地的顧霖南對視——

  她的水眸，向來清澈見底，可今天，那雙水眸卻霧氣藹藹，外面在下雨，她的眼睛裡似乎也在下雨。

  但當她看見顧霖南的那一刻，眼中的霧氣卻在瞬間，凝結成寒霜。

  顧霖南不適，但還是溫和開口：

  「曉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顧霖南的妻子了！」

  「是呀，大人，你如願了！」

  顧霖南俊朗的眉目間，似隱著淡淡的愁緒，想去扶佟曉欣，可佟曉欣卻比他預想的動作要快，不等他碰到，已從轎子鑽出來。

  他的雨傘一直撐在半空中，竟成了擺設。

  小雨淅淅瀝瀝，從白天到黑夜。

  佟曉欣一聲不吭，跟一個啞巴似的坐著，盯著窗外的雨幕，看灰沉的天如何變得越來越暗，直到被黑暗吞沒。

  顧霖南走進來，佟曉欣連眼皮都沒抬。

  顧霖南將端來的食物放在桌子上，無奈地看了佟曉欣一眼，明知道她不會搭理自己，還是輕嘆著說了一句：

  「吃點兒東西吧，餓一天肚子了！」

  良久，顧霖南並沒有離開，在椅子上坐下。

  「你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嗎？」

  佟曉欣就像一個起死回生的人，睜大了雙眸——

  「你說的『他』是指我娘，還是殷凌月？」

  「當然是殷凌月！」

  「不用，我不想知道關於他的任何消息！我和他沒有未來，就像和你一樣，也沒有未來！」

  佟曉欣來到桌子前坐下，端來飯菜，拿起筷子，如解恨一般，睜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嚼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