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9章 你是誰
2024-04-28 10:03:54
作者: 昔年小夢
然而,那個騎著白馬的書生僅僅是微微一笑,笑容讓人如沐春風一般。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打這裡走過,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忽然有人喊道:「這位兄台請慢走,既然來都來了,何不繼續以文會友一番?」
騎白馬的書生稍稍一停,說道:「在下有事要辦,耽擱不來,還請見諒。」
那人喊道:「不妨事,只是之前有位仁兄出了一個對子,但是在場所有的同仁都對不上來。而閣下剛才的詩句,驚才絕艷,故而想聽聽閣下有什麼高見。」
「哦?既然如此,請出上聯讓吾一觀。」騎白馬的書生說道,彬彬有禮。
那人哈哈一笑,見騎白馬的書生到底是沒有拒絕,心情大好,也就高聲說道:「聽好了,上聯是『月圓月缺,月缺月圓,年年歲歲,暮暮朝朝,黑夜盡頭方見日』。」
這上聯念了出來,在場所有人都是寂靜無聲。
對對子環節之前已經過去了,是這個對子無人可對,也就進入了詩句環節。
此番,又是將這個無人可對的對子拿了出來,眾人紛紛側目朝騎白馬的書生望去,想看看這個驚才絕艷之輩,在對對子這方面,可否又有什麼驚人之處?
只見,騎白馬的書生不假思索地笑了一下,一抖衣袖就說道:「『花開花落,花落花開,夏夏秋秋,暑暑涼涼,嚴冬過後始逢春。』此句如何?」
「這……」
那人猛地一下就愣住了。
上聯是月圓月缺,他這下聯是花開花落,年年歲歲對夏夏秋秋,暮暮朝朝對暑暑涼涼。
「黑夜盡頭方見日」對「嚴冬過後始逢春」。
「好工整啊!」一個個的書生心中讚嘆,頗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明月的暢快。
之前,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一個下聯來。但聽著騎白馬的書生這個下聯,心裡猛然感覺著,下聯,就該這麼對。
水池邊,一時間,紛紛稱頌起來。
但也有人不服,大聲叫道:「我這裡還有一個絕對,不知道你可對得上否?上聯是『五百里滇池,奔來眼底。披襟岸幘,喜茫茫空闊無邊。看:東驤神駿;西翥靈儀;北走蜿蜒;南翔縞素。高人韻士,何妨選勝登臨。趁蟹嶼螺州,梳襄就風鬟霧鬢。更頻天葦地,點綴些翠羽丹霞。莫辜負:四周香稻;萬頃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楊柳。』」
這是一個極為罕見的長對,單單是這個上聯,就有約百字。
想要對出這一個對子,其難度可想而知。
眾人聽到這個對子,忽然再度紛紛側目朝那騎白馬的書生看了去。
在場之人,幾乎都知道,這個對子是上一任對子王,封王之對。
也是一個沒有下聯的絕對,至今還沒有誰能出得起下聯。
這會兒,他將這個上聯搬出來,也純粹是為了不服,而想給騎白馬的書生一點顏色而已。
牛什麼牛?
這個絕對,你對得起嗎?
「這個對子,可否就是上一任對子王的封王之對?」騎白馬的書生,也不是沒有任何見識,一聽就知道,這對子是有來歷的。
「是又如何?你可對得上?」那人倒也不虛,依舊理直氣壯。
「對子王封王之前有三個絕對,只有他自己對得出來,這是封王后的最後一絕對,據說連他自己都對不上來。閣下用這個對子來問我,真是看得起我。」騎白馬的書生微微一笑。
那人語氣弱了幾分,說道:「只是想讓你試試而已,你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畢竟是絕對,而且是對子王封王之後,留下的絕對。
這麼多年來,都沒人對上下聯,其難度之高,不用多說的。
然而,就在大家以為沒戲的時候,那個騎白馬的書生忽然張口就念道:「『數千年往事,注到心頭。把酒凌虛,嘆滾滾英雄何在。想:漢習樓船;唐標鐵柱;宋揮玉斧;元跨革囊。偉烈豐功,費盡移山心力。盡珠簾畫棟,卷不及暮雨朝雲。便斷碣殘碑,都付與蒼煙落照。只贏得:幾杵疏鍾;半江漁火;兩行秋雁;一枕清霜。』」
念完之後,他揚起馬鞭,策馬就疾馳而去。
留下那水池邊一群書生,在默默地回味。
數千年往事,注到心頭?
把酒凌虛,嘆滾滾英雄何在?
想:漢習樓船;唐標鐵柱;宋揮玉斧;元跨革囊。
偉烈豐功,費盡移山心力。盡珠簾畫棟,卷不及暮雨朝雲。便斷碣殘碑,都付與蒼煙落照。只贏得:幾杵疏鍾;半江漁火;兩行秋雁;一枕清霜。
「這這這……又是好工整啊,這人是誰?竟有如此才學?如此文思敏銳。區區片言之間,就能想得出如此工整的下聯?將數十年沒能有下聯的絕對給對上了?」那位當評委的老者都激動了起來。
一群文學愛好者想喊住那書生,但那書生騎著白馬已經遠去了,只留給眾人一個灑脫的背影。
遠處,霜凌雪和兩個蛇女一直在看著這邊,剛才的那一幕幕,都被她們目睹眼中。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霜凌雪其實早就發現了那個騎白馬的書生,在見到那個騎白馬的書生的時候,她心裡的某根弦忽然也是奇怪地觸動了一下。
但是她掩飾得很好,一直都是不動聲色,直到將他們對詩句、對對子的過程看完之後,才問起蛇女問題。
蛇女說道:「這是凡人間的一個習俗啊,讀書人之間的事,他們以文會友,切磋文藝。在人間,很多地方都有這樣的事。」
霜凌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回味那騎白馬的書生之前所念的詩句,然後還有他的對子。
「好奇怪,這個人為何跟我夢境裡的那個人如此相似?」霜凌雪疑惑深深。
這個疑惑沒有人可以解的開。
霜凌雪只能帶著兩個蛇女繼續跟上去,她們這一次飄在雲層里,讓那個騎白馬的書生根本發現不了。
跟著跟著,她們就發現,那個騎白馬的書生在街道上買了一些饅頭和乾菜,然後轉道就去了城外的一個破廟裡。
他喊出來了很多的貧苦孩童,小乞丐,將食物分給了他們。
看著這些貧窮的孩子們那狼吞虎咽的滿足相,騎白馬的書生也會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又算是什麼?」霜凌雪又問道。
在天庭,可沒有這些事情,所以,她很多東西都不明白不理解。
因為根本沒見過。
「那些人應該是乞丐,社會最底層的一類人,他們很貧窮,也許連吃的食物都沒有,連保暖的衣服都沒有。這個書生這是在接濟他們。」蛇女解說著。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接濟?為何要接濟?這些人,死了才叫解脫,活著,就這樣靠別人接濟而活著,這不過是加長痛苦的過程而已。愚蠢。」霜凌雪兀自說道。
這就是他們天庭的人的價值觀。
兩個蛇女,無法反駁,也沒理由反駁。
她的話也不是沒道理,流落成乞丐了,已經混成這個樣子了,何必再活著?繼續活下去,苟延殘喘,只不過是為了延長痛苦時間,讓自己更加痛苦,這又何必?
不如早死早解脫。
但過了一會兒,有個蛇女還是壯起了膽子,說道:「人類里有句話叫『螻蟻尚且偷生』,只要一息尚存,就有翻身的希望。人活著,不是為了當下,而是為了未來,他們活的不是生存,而是一個希望。曾經人類里,也有當乞丐的人,混成了皇帝,萬人之上。這就是一種希望的升華與極化。」
「螻蟻尚且偷生?只要一息尚存,就有翻身的希望?這樣麼?」霜凌雪默默地念了三遍,倒也罕見的,沒有批評什麼的。
那位騎白馬的書生在送完了食物之後,忽然拿出了一把陶笛來。放在嘴邊,輕輕的吹頌。
一曲《故鄉的原風景》縹緲而出。
樂毅當初以音樂俘虜過妮柯、凌嫣,如今對付起這位天庭的女人,更加不敢大意,每一個細節他都處理得相當妥善,儘量不露出馬腳和破綻。
一曲完畢,又接一曲,第二曲他就換上了蘇聯風的《喀秋莎》。
《喀秋莎》以陶笛吹頌出來,別有一番風味。
那些貧苦的孩子們,高興地聽著音樂,如痴如醉,也有幾個拿起那個騎白馬的書生所送的陶笛,也跟著在學。
其景象,其樂融融。
而高高天空上,那隱匿於雲朵里的霜凌雪,忽然在聽到這《喀秋莎》之後。
她的思緒不由地回到了最後那個夢裡,在夢裡,那個志氣少年,賣掉了風琴,賣掉了口琴,砸鍋賣鐵,換來金錢,要去資助抗日前線。
在離別之前,他正是吹奏過這首歌曲。
霜凌雪心緒忽然非常凌亂,如果說這個騎白馬的書生跟她夢境裡的那人是巧合的長得很像,那也就算了。
可是,為何這個書生,也是這樣的儒生裝束?
也是騎著白馬?
也是那樣文採風流?
為何這個書生,也懂得吹奏這首歌曲?
一個巧合,可能是真的巧合。
但兩個巧合,三個巧合,加在一起,這就不叫巧合了。
霜凌雪忍不住地突然就一步跨出,從天上來,清塵脫俗,清麗麗地落在這破廟裡,落在眾人前。
「你到底是誰?」冰冷的語氣,發出一絲疑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