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章 有常也無常

  龍魂魄、黃泉柬、天外飛仙成一願！

  龍族遠古的傳說里，說這三樣東西，乃是盤皇大世界最為奇妙的三物。

  龍魂琥珀，樂毅擁有過，自然是知道的；天外飛仙，也偶然地遇見過，只是可惜沒來得及許願，就已經擦肩而過了；沒想到，在見過了龍魂琥珀和天外飛仙之後，這麼快，樂毅又見到了第三件奇物——黃泉柬。

  這真的只是一個小冊子，來自深邃的黑暗之底，這個身穿白衫的男人，竟然直接向黑暗開口，要借這東西。而且這裡的黑暗，居然也真答應了，將這東西借給了他。

  一時間，樂毅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總之是很複雜、很難描述的。

  天下間，誰像他這樣，短短時間內，見過這麼多有的人一輩子也見不到的東西。

  只可惜，無論見識多少，終究他也逃不過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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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視覺機遇，估計也是上蒼最後的憐憫吧。樂毅內心如此想著。

  「真慘，被弄成這個樣子，額頭上還有個天道印記，看來在這邊，你是個逆天之人。而且身上，有一股很玄妙的氣息，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龍魂琥珀的氣息吧？」白衫男人微微笑著問。

  樂毅不否認，他身上的人的氣息幾乎已經消散沒了，如今剩下的，只有一些檮杌的氣息了，但因為那個金色的印記存在。檮杌的氣息也是相當微弱了。

  「這麼說來，你們世界的『龍魂魄、黃泉柬、天外飛仙成一願』我也算是全部見識到了，嗯，的確很奇妙。妙哉妙哉，偌大宇宙，當真是妙不可言。」白衫男人哈哈一笑，頗有些放蕩不羈。

  「你見過天外飛仙？」

  「嗯，那隻大鰲龜挺倔強，那個老頭也挺有趣。只是很可惜，我第一次碰到天外飛仙，也並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沒來得及許願，他就飛走了。那隻大鰲龜還真是快啊。」白衫男人笑了笑地說。

  樂毅苦笑一聲，一樣，他也一樣，他也是沒來得及許願，大鰲龜就飛走了，消失得乾乾淨淨。

  「吶，相逢就是有緣，我本不想多管閒事的；但是你最後的這點生命，因為我剛才催生了黃泉之花，而產生了共鳴，導致你最後的生命在迅速的縮短。我也不能不補償你，這樣吧，有個機會給你，只問你要還是不要？」白衫男人問道。

  「什麼樣的機會？」樂毅躺在地上，從頭到尾，白衫男人坐在對面說話，而他就躺在這地上說話。

  「當然是活命的機會，傻小子，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而且我看得出來，你小子很想生，不過我看出來沒用，要你自己說才行，想活還是想死？」白衫男人饒有興致地問。

  「當然想活。」

  「很好。」

  「只是，活了作用也不大，宿命如此，逃不掉的。」樂毅眼中剛湧現出旺盛的炙熱，但轉眼又冷卻了下去。因為他想到自己額頭上的天道印記，有這個印記的存在，他就算活下去，又能活出個什麼鬼樣子？

  苟且偷生？

  真正的苟且偷生，尚且有個自由身，而他這裡，即便得到苟且身，也未必能得到自由。

  「《三生黃泉道》你掌握多少？」白衫的男人袂角獵獵起舞，忽然站起了身來，在他的身邊，黃泉之花仿佛開到了彼岸，一片片鮮紅色的花朵，花開並蒂，開花無葉。如血，如虹，如夢如幻，仿佛這裡突然掀起了血色的浪潮，在洶湧澎湃著。

  「該掌握的，應該都掌握了。」

  「喲呵，還真敢說，這《三生黃泉道》有基本法，還有個升華法。我用了幾十年的時間，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才掌握升華法。你這小子，居然敢說該掌握的都掌握了？那好，我問你個問題。」

  「閣下儘管問。」

  「夢去兮、歸來兮、黃泉反覆，回歸真我。這話是什麼意思？」白衫的男人問道，算是考驗。

  「這……」樂毅自認記憶力非凡，但他所了解的《三生黃泉道》全篇經文當中，似乎並沒有這麼一句。

  「怎麼？答不出來？還是並不了解？」

  「我從沒看到過《三生黃泉道》有這麼一句話。」

  「哦？有趣，那你學過的，有多少，講來聽聽？」白衫男人又一次坐下，但他身邊的那隻紅色的大老虎似乎有點不耐煩了。

  兩隻前爪子忍不住站了起來，翅膀抖動了一下，眼睛裡猩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白衫男人見了，一拍那紅色大老虎的額頭，「動什麼動，坐下，一點耐心都沒有？都多少歲了，這麼大個人了，還那麼浮躁？」

  「呸，爺不是人類。」紅色大老虎懶懶地回了一句。

  「說你兩句你還頂嘴了，別吵，先趴著。」白衫男人揉了揉它的耳朵，那紅色的大老虎很嫌棄地白了他一眼，然後趴了下來，閉上眼睛，打算假寐。

  樂毅看著這頭紅色的大老虎，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怪物挺眼熟，這下子由於距離夠近，他看著看著，赫然是發現，這分明是一頭活著的窮奇啊。

  紅色斑斕大虎，背生雙翅，掌握空間法，世間第一速！四凶之一，窮奇大獸！

  天啊！

  這人的身邊，竟然帶著一頭活著的窮奇大獸。

  「那小子，說你呢，這話什麼意思，懂還是不懂？」

  「我沒見過這句話，我確認我讀過的《三生黃泉道》沒有這話。」

  「且不管有沒有，你只說說這話從你理解的意思上，是怎麼看的？」

  夢去兮、歸來兮、黃泉反覆，回歸真我！

  這話，看似直白而簡單，實則想說出它真正的意思，卻不是那麼容易。

  樂毅想了一下，可體內的虛弱，已經支持不住他繼續開口了，張了張嘴，氣息已經相當微弱了。

  對面的白衫男人忽然伸出手指來，一縷青色的光，落在樂毅身上，那原本樂毅乾枯的身體，竟然瞬間就恢復了年輕的色彩。

  而樂毅額頭上的那個金色的印記，一感覺到這股澎湃力量的入侵，也大肆地要吸取那綠色的能量。

  「呵呵，這個天道也有意思，我的力量恐怕你吸收不了，你親自來還差不多，一枚印記，還是哪涼快哪待著去。」白衫的男人一揮手，手指里也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來，然後就在樂毅的額頭上打了個叉叉。這樣的一個×，將原來的天道印記給劃了。

  這就像是小學生寫字一樣，寫錯了一個，就打一把叉叉，然後重新寫。

  在這個白衫的男人給樂毅額頭打了一把叉之後，樂毅的身體立即得到了平穩，檮杌命格也得到了一時之緩解，可以鬆一口氣了。

  樂毅的臉色稍稍好轉一些，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驚駭地看了對方一眼。

  對方舉手投足之間，竟然就幫他制住了天道的印記！

  這人，何等的強橫？

  「別高興得太早，這個印記，我可以封住，但也只是暫時的。而且，這是你們這邊世界的事，我不能插手太多。這是早就說過的。現在多給你一口氣，說說看，我問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白衫的男人問道。

  「循環反覆，這是自然法則，也是天道法則，就像是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即便這個季節死掉，下一個季節還是會回來。」樂毅想了一下，說出自己的見解。

  「那何謂天道？」白衫男人再問。

  樂毅這一次認真地想了一下，以前他認為天道，應該是至高的法則，但是如今，並不這麼認為了。受過這一次劫難，他明白了更多的東西。

  「天道無常，而天道又有常；天道無常，真正的意思，應該是任何東西都可以是天道，任何法則都是天道。最終說話的，無非就是勝利者而已，勝者就是天，勝者就是道。你可以是天道，我也可以是天道，你身邊這頭窮奇也可以是天道。所有人都可以是天道，道，不分你我，不分種族，不分陰陽。都是道。」樂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