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2章龍蛇起陸

  「龍昌城？」老者露出一種古怪的神色。

  「怎麼？龍昌城有什麼問題嗎？」樂毅問道。

  「龍昌城，其實在很久以前，是叫萬蛇城，那兒，很亂啊，因為又是屬於臨海的一個城市，而且還比較小，幾乎沒人管理。公子，你的親人怎麼會在那種地方？」老者善意地說道。

  「萬蛇城？」

  

  「嗯，那邊空氣常年濕潤，蛇特別之多，後來，是因為萬蛇城這名字不好聽，又因『龍蛇起陸』這個詞，所以後來乾脆改為了龍昌城，可名字是改了，四極靈院卻仍舊是沒管理這個地方。這地方一直很亂，不過嘛，這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小老兒也有很多年沒回四極域了，也許如今這個龍昌城改了也難說。」老者說道。

  「老先生你到軒轅域多少年了？」

  「大概有八年了吧。」說到這，老者看了阿檸一眼。

  「阿檸看起來，也就八九歲的樣子吧，這豈不是說，老先生你是自她出生沒多久，就帶她到這邊來了？」

  「是啊。」

  「她父母呢？」

  「唉……」老者欲言又止，或是這牽扯到一些東西，他不方便說。

  樂毅也識趣，見他不想說，也就不多問。改了個話題，說道：「你們呢？你們去什麼地方，可是與我同路？」

  「我們要去的是夜汐城，雖然也是同路，但是公子要去的龍昌城比我們要近許多。龍昌城的位置，等洛桑號到岸之後，直接向東而行，約莫是五萬里左右，也就到了。而夜汐城的位置，在經過了龍昌城之後，要轉南而行，約莫是再過四萬里左右，就到了。」老者說道。

  「這麼遠？」幾萬里幾萬里的路，對他而言，不算什麼，但是對這老頭和小阿檸來說，幾萬里的路，就他們要怎麼才走得完？

  幾萬里路，什麼概念？這麼說吧，就拿中國來說，從最東部的黑龍江省，到最西部，新疆喀什，這兩地之間的直線距離也只不過是四千四百五十八千米。

  要知道，這已經是一個國家的最長距離了。如果倚靠步行，由最東到最西，要走多久？起碼要幾年時間。

  何況，他們此番回去，先到龍昌城，再南下到夜汐城，那是有九萬多里的路。

  九萬多里，折合公里來算，也是四萬多公里（四萬多千米）。

  這……就這一老一少，只怕走到死，也走不到夜汐城吧？

  也許是看出了樂毅的想法，老者苦笑了一聲，說道：「當初帶阿檸出來的時候，小老兒也帶了不少錢財，其實如果有錢財，到了一些大型城市，都有傳送通道，也是很快的。」

  「哦？四極域這邊這麼發達？彼此間有往來的傳送陣？」

  「是啊，每個界域有每個界域的擅長，而四極域這邊多為海島，彼此之間往來不便，從而導致了這裡的傳送陣非常發達，這方面，就算是雷鳴域也比不了的。小老兒當初出來，帶夠了錢財的，但這一路……唉……」說到這，他嘆了一聲，臉上滿是苦澀。

  不用猜，他肯定是因為路上遇上種種的原因，然後錢財丟失了，或者是錢財耗盡了。

  一個人出門在外，總會有些意外與想不到的事。

  「當初出來的時候，是五個人的，算上阿檸在內，是六個，但另外四個大人，一路上染病的染病，受傷的受傷，結果一一死去，只剩下我倆相依為命。」

  樂毅露出惋惜之色，旋即，從地上撿起三個儲物錦囊，就遞給了老者：「這裡的錢財似乎也有不少，有這些錢財，估計應該夠你們回去了。」

  「不可啊，這可是不義之財，是之前那人偷盜而來的。」老者連忙擺手。

  樂毅一笑：「雖是不義之財，但你難道還想將這錢財還回去嗎？若是這貿然還回去，別人未必領你好意，還會以為是你偷的。」

  「君子不受嗟來之食，這錢財，小老兒真的不能要。」

  樂毅也不強求，這老者太迂腐，他乾脆將三個儲物錦囊遞給了小阿檸。

  小阿檸卻沒那麼多規矩，直接就接了過去，對樂毅笑臉嘻嘻。

  老者想喊住阿檸，但轉念一想，自己若真無錢財，這就算回到四極域，恐怕也真的是很難帶著阿檸走回家去。

  只有手中拿著錢財，才能通過各個傳送陣，迅速地回到夜汐城去。

  「小阿檸，夠吃嗎？」

  「嗯……」小女娃應了一聲，她手裡的魚早就吃完了，抓著那魚骨，卻是捨不得扔掉。她雖然應了一聲，但肚子卻還是咕咕叫，顯然是沒吃飽。

  看得出來，這老者帶她回去，這一路來也是風餐露宿，而且吃的是那種生硬的烙餅。

  小女娃這么小的年紀，吃那種東西，如何下咽？

  「這魚，是海物，不可多吃，吃多了會吃壞肚子，吶，吃這個。」樂毅忽然手裡露出了兩顆丹藥，這丹藥是歸元丹。

  歸元丹在凝神境以下，皆有奇效。既有療傷之效果，又有洗筋伐髓的效果，還有飽腹之作用。

  普通人，亦可吃，並且好處多多。

  在九分院的時候，平常就算是那些正式弟子，也未必能輕易得到這丹藥。

  不久前的那一屆軒轅戰場開啟，也才每人發了十粒而已。

  如今，樂毅身上這東西堆積如山，平時充飢也就用這東西。但也有的時候，他懷念美味，也就自己弄點東西吃。

  神話當中的辟穀，樂毅原以為境界到一定程度，真的可以不用吃任何東西，但看過古籍他才知道。這世間哪有什麼真正的辟穀？修道之人的辟穀，只是不吃五穀，以丹藥充飢而已。

  尋常人為了飽腹，食五穀、食肉糜；修道者，食靈谷，食丹藥。這種模式就算到了通天境巔峰，也無法罷免。

  總院長如今也是要以丹藥飽腹！

  古籍上說，食五穀者，多病多疾，身體污穢堆積，於命不利。

  食丹藥者，洗筋伐髓，可固本培元，於命有利。筋壯而骨強，身體強橫。

  而在此之上者，還有食氣者，食氣者，身體輕靈，百病不侵。

  所謂食氣者，也就是吞食天地靈氣，以靈氣滋養自己，可以不吃任何東西。

  但在樂毅看來，就算是通天境，也達不到這一點。

  「大哥哥，這是什麼？」小阿檸睜著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

  這邊上，因為有樂毅置放了一塊夜光石，這周圍還是蠻明亮的。

  「好吃的，你吃一粒，然後就能好好地睡一覺。」樂毅說道。

  「哦。」小阿檸聽話地取了一粒，然後在樂毅示意下，她拿另外一粒遞給爺爺。

  那老者看了那丹藥兩眼，忽然臉色大變，說道：「阿檸，不可吃，這東西精貴，不是我們可以吃的，趕緊還給這位公子。」

  似乎這老者眼力還不淺，居然認得歸元丹，也知道歸元丹精貴。

  身為凡人，若得歸元丹吞服，可洗筋伐髓一次，至少三五年之內，小病小害不纏身。如此精貴之丹藥，他自覺受不起。

  故而，趕緊叫住阿檸，不讓她接受此丹藥。

  阿檸聽到爺爺如此鄭重其事地說，她也戰戰兢兢的，生怕這真的是很精貴的東西，不是他們這身份可以碰的。

  小心翼翼地她拿著丹藥，又有些不舍的，要還給樂毅。

  這丹藥，爺爺說得那麼精貴，她孩童心思，也是很想嘗嘗到底是什麼味道。

  樂毅見她將丹藥遞迴來，卻沒去接，說道：「別聽爺爺的，吃吧，這東西，大哥哥多的是，普通之物而已，哪有什麼精貴不精貴的。」說著，樂毅手上隨便又出現了幾十粒，一把全塞給小阿檸，讓她收進儲物錦囊里去，以後餓了，就可以吃這個。

  小阿檸卻是高興了，「嗯」了一聲，捧著滿滿的歸元丹，然後嘗了一顆下去，這才吃下去，她渾身卻是香汗淋漓，有一股溫暖之氣在她腑臟迴蕩。她頓時感覺渾身非常舒服，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之感。

  「哇，這東西好神奇啊，吃了之後，身體好舒服，爺爺你也試一粒吧？」小阿檸捧著歸元丹遞給爺爺。

  那老者張口結舌：「這……這怎麼使得，公子你……你給這麼多，你這大恩大德，卻叫小老兒怎麼回報？」

  「我說老先生你就別客氣了，這東西在你眼裡精貴，在我這裡，普通的跟一般東西沒什麼區別，所以別跟我客氣。我這是第一次去四極域，這一路過去，既然同路，以後可能有不少問題要向您請教，所以這也叫相互幫忙，不必客氣了。」

  「好好好。」老者激動異常，那麼多歸元丹，這樂毅說送就送。

  見樂毅慷慨絕倫，他也不矯情了，讓小阿檸將東西給收了下來。

  隨即，他也說出自己名字，乃叫「花老常」，而小阿檸，就叫「花檸」。其實，他並不是花檸的親爺爺，只是花檸家的老僕人而已。

  他僅說了這些，別的就沒多說了。樂毅也告知了自己的姓名，一番暢聊下來，老者也算是徹底對樂毅放寬了心，而後他乾脆也不回船艙了，帶著小阿檸，就在這樂毅這邊上，坐了下來，小阿檸吃了歸元丹，一身舒暢，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想。

  老者忍不住也吃了一顆，結果他的反應與小阿檸差不多，過了一會兒也是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