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情深不壽

  似乎還嫌自己爆出的猛料不夠勁爆，皇帝一點都不在意現在還有這麼多外人在場，直接就那麼當著外臣還有外敵的面審問寧良人：「你如此精於此道，朕都要懷疑，老四到底是不是朕的骨肉。」

  此言一出，寧良人和晟王同時一震，皇帝竟然懷疑起寧良人的忠貞和晟王的血脈，這簡直是最大的侮辱！

  寧良人幾乎是血紅著眼睛自己站起身來指著皇帝歇斯底里的控訴：「陛下，你怎麼能懷疑我？你怎麼能？我對你的心意你從來不知道！」

  皇帝不為所動，冷冷地看著她：「你勾引趙雲霄是為了朕好？為了幫朕省省力氣晚上少操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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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這話，皇上不愧是馬背上打天下，不拘小節，蘭君芙羞羞的低頭，其他人也是又尷尬又好笑地偏頭，可是耳朵還是忍不住豎起來想偷聽怎麼辦？

  只有當事人，兩位被懷疑的母子異常憤怒。

  寧良人知道她配合兒子謀逆已經犯了皇帝最大的忌諱，人之將死，她無所顧忌，撕破了平日裡溫和的偽裝，指著皇帝痛罵：「不錯，趙雲霄是我故意勾引的，那也怪你！你從未正眼看過我，明明我遇到你的時候比於薈如還早！我大哥跟你認識的時候我就愛上你，可是你眼裡只有於薈如，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你知道我有多恨於薈如嗎？」

  這番話讓皇帝有些觸動，他沒想到，自己從未在意過的朋友的妹妹，竟然早對他有了別的心思，然而自己那時不過是跟朋友一樣，都只把她當妹妹看待。

  感情的事不是時間的早晚能決定，寧良人遇見皇帝的最早，相處相知相伴，然而敵不過赫連瀛與於薈如的一見鍾情。

  赫連雲鸞突然深有感慨，想起了之前被自己斗出局的情敵們，悄悄地握住了蘭君芙的手。

  寧良人笑中帶淚，說出了多年以來的辛酸等待：「你知道嗎，我大哥是不同意我進入後宮的，是我求他，求他臨終時把我交付給你，我本以為你娶了我總能看到我了，可你眼裡只有於薈如你給了我奚兒，卻不過是給我個養老送終的安慰，就連和我在一起，你在床上叫的名字都是薈如」

  牽涉到皇后，皇帝面色再次冷漠下來，聽著寧良人述說自己的深情，仿佛自己只是個旁觀者，完全事不關己。

  這般的漠然態度，徹底的激怒了寧良人，她開始口不擇言起來：「我就是要報復你！我要讓你知道，你不在乎我有的是人在乎我！你晚上不來我宮裡，還有別的男人！還是比你更年輕更俊美的男人！」

  「啪！」此話終於激怒了皇帝，沒有男人不會因為被戴了綠帽子憤怒，即使那個女人自己並不愛。

  「哈哈哈哈！你打我有什麼用，你打我也挽救不回於薈如的性命！」寧良人捂著臉，臉上肌肉一陣扭曲的看著皇帝竟然快意的笑了，既然他無法愛上她，至少要讓他永遠記得自己，哪怕是恨的刻骨銘心！

  寧良人肆無忌憚的在皇帝心口的傷疤上撒鹽：「你看看啦，你那麼愛於薈如，結果她被你傷害的那麼狠！長子死了，長女也死了，就連她自己也不長命！哈哈哈哈！你們永遠無法白頭偕老！」

  皇帝被這狠毒的話一番刺痛，痛苦地閉上眼睛，顯然是想起了自己帶給皇后的悲痛。

  而就在這個時候，早已蓄謀已久的犬戎刺客，那兩個偽裝成赫連雲洛和赫連雲宥的高手，犬戎小王子派出的最厲害的高手，突然一人擰起晟王朝皇帝丟過去，另一人趁此機會暗劍傷人襲擊過去！目標正是皇帝！

  「小心！」晟王不由自主的身子飛向皇帝，後面的犬戎刺客同時出手！

  顯然，晟王自以為這些犬戎刺客是自己找來幫他奪得皇位的，卻不知種族有別，犬戎人更有興趣的只是把大秦攪亂成一團糟，然後，長驅直入，占據漢人的江山！

  犬戎刺客突然發作，還把自己的僱主晟王當成了盾牌直接頂在前面擋劍，眾人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皇帝到底還是在意自己兒子的，哪怕這個兒子想要謀奪他的皇位，看到晟王被當做擋箭牌，竟然首先反應是把晟王接住，而就在他接住晟王並推向一邊的一剎那，犬戎刺客的刀劍已到眼前！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寧良人突然衝上前狠狠抱住皇帝擋在皇帝和犬戎刺客之間！

  「寧芍！」皇上明顯一震，他已經聽到了刀劍入體的聲音！

  寧良人為他擋下這偷襲的一劍！

  「就算是死，我也要讓你，永遠的記住我，永遠」生死關頭，寧良人最後的遺言卻帶著暢快決絕的笑意。

  別人都以為她柔情似水，溫順體貼，卻不知這樣的好女人她當得有多累。她好想發泄自己的嫉妒，發泄自己的怨恨，好想指著赫連瀛的鼻子痛罵他眼瞎看不到他的深情，好想指著於薈如的鼻子痛罵她狐狸精搶走她的心上人，可是她不能，因為所有人眼中，她是溫柔的，賢惠的，淑女的，她壓抑著自己的負面情緒，一直到最後瘋魔。

  「呲——」犬戎刺客拔出刺傷她的劍，再次對準皇帝襲擊。

  這時其他人已經反應過來，柯雲景「嗖嗖」兩箭狠狠穿透犬戎刺客的後腦勺，當場斃命。

  燾王面色一肅，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對父皇動手，他殺氣翻騰，對身後的士兵揮手而下，頓時帶著蓬勃殺氣對犬戎刺客展開了清剿行動。

  皇帝抱著被重創的寧良人，已經失去生機漸漸冰涼的寧良人，呆愣的站在原地，雙眼放空片刻，似乎被什麼迷惑了。

  情深不壽，盛極而衰，是否是上天的詛咒？他，於薈如，寧芍，是否是一場錯誤？

  「皇祖父」赫連雲鸞擔憂的喊了他一聲，才把皇帝從恍惚中喚醒。

  看了看手中的寧良人，皇帝一聲輕嘆，卻只是把她放下了，看也不看晟王道：「這是你母妃，你得為她送終。」

  剛被父皇救下來的晟王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變故，心裡百感交集。

  人還真是固執，父皇在意所有的孩子，哪怕他謀奪他的皇位，在他假死後立刻逼宮篡改遺旨，面臨危險時還是本能的想保護他，這是多麼讓他感動。

  父皇愛的女人只有皇后，哪怕母妃那番表白痛斥，哪怕最後為他而死，他心心念念的，依然只有皇后。母妃若是泉下有知，不知會有多傷感！

  同樣是死，皇后的死讓父皇甚至了無生意，心灰意冷；母妃的死卻讓父皇越發思念皇后。

  感情，從來沒有公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