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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我一個解釋

2025-04-01 15:02:59 作者: 一溪明月

  南宮宸俊顏鐵青:「杜蘅,你鬧夠沒?!」

  「恐怕胡鬧的是王爺吧?」杜蘅哂然而笑。

  南宮宸咬著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生我的氣,可以用任何方式泄憤,為什麼偏偏要用作踐自己的方式?」

  杜蘅挑眉,冷聲嘲諷:「倘若委身於蕭絕就是作踐自己,我相信,臨安城裡絕大多數未婚女子,很樂意作踐自己一番。且,嫁不嫁蕭絕,都是我自己的決定,與王爺並無半分干係。王爺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南宮宸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恨不能將她掐死!

  冷風颯然,眼前已多了柄黑漆漆的鐵劍。

  初七歪著頭,大大的眼睛笑嘻嘻地看著他:「說話可以,別靠太近。」

  「你!」南宮宸氣到無語,半晌才迸出一句:「你一定會後悔的!」

  杜蘅笑了,淡淡道:「也許吧?畢竟將來的事,誰也無法預測。但再怎麼,也比與王爺糾纏不清強上百倍。我還有事,失陪。」

  「不准走!」南宮宸急了,猛地踏前一步握住了杜蘅的手!

  初七長劍一晃,直接劃破了南宮宸的胸衣,寒意刺破肌膚直入臟腑:「放手,不然剖開你的肚子!」

  南宮宸恍如未覺,緊緊地拽著杜蘅的手:「不放!有本事你真的殺了本王!」

  杜蘅俏臉冷凝:「王爺,請自重!」

  「我知道你恨本王無情,害你受盡折磨,最終飲恨而終!」南宮宸嘴角微微顫抖著,俊美的臉上極快地掠過一絲痛楚:「是,我承認,是我的錯!沒有本王的縱容,她們不敢如此對你!」

  杜蘅平靜的表情終於被打破,眼裡燃燒著憤怒和悲傷的火焰:「為什麼,我做錯什麼?」

  「做錯了什麼?」南宮宸神情卻漸趨平靜,唇角微勾,勾出一抹譏刺的笑:「阿蘅,你難道從未想過本王如此對你的理由?事到如今,你難道還未反省過自己的行為,仍堅持是被冤枉的?」

  杜蘅胸中如冰侵火焚,張開嘴卻發現喉頭硬得發疼,嘶聲道:「是!我想過千百遍,答案只有一個。是你,為了權傾天下,選擇了鑰匙,放棄了我和孩子!」

  南宮宸直直地瞪視著她,眼中染上哀莫大於心死的悲涼:「看,你還是這麼蠢,這麼天真!這麼的自以為是!本王的確胸懷大志,就算沒有鑰匙,天下照樣唾手可得!鑰匙若在你手中,本王有千百種法子可以令你心甘情願地奉上!何需借杜葒那賤人之手?這,絕不是本王折磨你的原因。」

  杜蘅驀地失聲:「你,你竟是故意的?」

  他知道!

  他該死的居然一直知道鑰匙根本就不在她手裡!

  卻任由杜葒以此為藉口,同夏雪聯起手來,對她百般羞辱,千般折磨!

  他要她死!

  這個念頭雖在心底猜測過無數次,卻第一次得到證實!並且是他親口告訴她!

  她驚喘了一下,被突如其來的打擊弄得頭暈目眩,感覺腳下的地似乎在晃,站不穩,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南宮宸緩緩點頭:「還需要本王說得再清楚一點嗎?本王那時,恨你入骨!恨到不願一刀了結了你,恨到想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非如此,不能解本王心頭之恨!」

  杜蘅錯愕萬分,張大了嘴,翕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為,為什麼?」

  「為什麼?」南宮宸慘笑,緩緩往前踏了一步,力氣大得幾乎要把杜蘅的手腕捏碎:「因為你該死!」

  「退後!」哧地一聲輕響,劍尖刺入肌肉,鮮血倏地冒出來,襯著他雪白的長袍,猶如雪地上綻開一朵艷麗的梅花。

  紫蘇直著喉嚨嚷:「初七,快住手!」

  「是他靠得太近!」初七不滿。

  紫蘇駭得手腳都在抖,撲過去抱著初七的腰:「再不撤劍,小姐就沒命了!」

  南宮宸若死在這裡,小姐別說嫁人,立刻就要被滿門抄斬!

  初七眨巴著眼睛:「他流血,小姐為什麼會沒命?」

  南宮宸低低一笑,不退反進,劍尖再往裡刺入幾分:「你不是很想報仇?殺了我,正好一了百了!」

  大量的鮮血湧出來,血跡迅速擴大,暈染了一大片,望之駭人。

  杜蘅機靈靈打了個寒顫,猛地退了一步:「南宮宸,你瘋了!」

  初七瞪大了眼,稀奇地問:「喂,你不疼嗎?」

  他好奇怪,被劍刺了不哭反而笑!

  南宮宸渾然不覺,死死盯著杜蘅,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

  他就知道,她不會看著他死,她其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恨他!

  悲哀的是,明明心中還牽掛著他,她的感情卻藏得那麼深,非得在生死關頭才肯吝嗇地展露那麼一點點!

  他再次深深懷念前世那個愛得毫無保留,甘於豁出性命的杜蘅。,

  「撤劍,撤劍!」紫蘇尖叫。

  初七猶豫著,把劍往後挪開數寸,卻並未放下。

  「初七,」杜蘅定了定神,低聲道:「我要跟這位哥哥單獨說幾句話,你跟紫蘇下去。」

  「小姐!」紫蘇失聲驚嚷。

  杜蘅打斷她,飛快地道:「我要知道理由,我有這個資格!」

  紫蘇握緊了拳頭,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起來。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小姐的心裡有多痛苦!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答案,任何人也無法阻止她尋求真相。

  可是,她更清楚南宮宸是個什麼人,他對小姐而言,是個多麼危險的存在!

  毫不誇張的說,只要他願意,絕對有本事顛倒黑白!

  對他而言,改變小姐的決定,牽動她的情緒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明天,就是小姐出閣的大日子。萬一小姐被他遊說,在最後關頭悔婚……

  她搖了搖頭,不敢想像由此帶來的後果。

  忍不住再看一眼南宮宸,想從他的臉上看出點端倪。

  碰到他犀利而危險的眼神,被燙得一個哆嗦,迅速移開了視線。

  面上血色全無,心臟,瞬間怦怦狂跳起來。

  有個聲音在心底吶喊:阻止她,阻止她,一定要阻止她!

  她抬手猛地住了杜蘅的衣袖,象拽住了救命的稻草,低低而急切地道:「要談可以,但不是現在,不是今天……」

  「我意已決,不必多說。」杜蘅斬釘截鐵地道。

  南宮宸則望著她,眼裡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譏刺的笑。

  紫蘇不敢直視,垂眸,避開他鋒利得幾乎可以穿透她的視線。

  初七看看杜蘅,看看紫蘇,再看看南宮宸,有些拿不定主意:「師兄說,不能讓陌生人靠小姐太近……」

  「他不是陌生人,」杜蘅捺著性子解釋:「他是燕王,來過咱們家很多次的,記得嗎?」

  初七收起了鐵劍,下了結論:「他是燕王,不是陌生人。所以,可以靠近。」

  紫蘇嘴角一抽,把那句到了嘴邊的反駁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拉了初七默默地走出了花廳。

  聶宇平焦躁不安地站在庭院裡,見到她出來,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不見杜蘅,心往下一沉:「胡鬧,怎麼把大小姐一個人扔在裡面!」

  說罷,越過她疾步朝花廳里走。

  「聶先生!」

  聶宇平回頭。

  紫蘇沖他輕輕搖了搖頭:「別去了。」

  初七解釋:「燕王不是陌生人,可以靠近。」

  聶宇平皺眉。

  紫蘇含糊地道:「小姐和燕王有話要談,外人不宜在場。」

  聶宇平眼裡升起疑惑:「是嗎?」

  且不說南宮宸與杜蘅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他們二人能有什麼要緊之事,非得選在出閣前一晚談?只憑孤男寡女,任其晚上共處一室這一點,就大大的不妥!

  傳出去不止損了大小姐的閨譽,七爺面上也不好看!

  大小姐素來行事穩重,怎會孟浪到連個丫環也不留?

  紫蘇本不擅言詞,這時心事重重,面對他審視的目光,越發緊張得不知如何解釋,只好笨拙地堅持:「小姐是這麼吩咐的。」

  聶宇平素知她對杜蘅忠心耿耿,倒也並未懷疑。

  憂心沖沖地看一眼花廳,發現門窗緊閉,只能從窗紙上映著的人影,分辯出兩人大概的方位。

  他不放心地往前走了幾步:「我守在這裡……」

  「聶先生!」紫蘇心一緊,急走幾步擋在他身前,硬著頭皮道:「此事關係重大,還請先生退到院外迴避一二。」

  聶宇平心中疑竇叢生,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窗紙:「我擔心大小姐……」

  紫蘇立刻道:「燕王不會傷害小姐。」

  似是怕他懷疑,又低聲補了一句:「至少,今晚不會。」

  「人言可畏。」聶宇平挑眉。

  「只要你我不說,今晚的事,有誰知道?」

  聶宇平未置可否,卻依言退出了庭院,立在院中守候。

  紫蘇魂不守舍地望著花廳的方向,淚水緩緩滑下眼眶,打濕了衣襟……

  王爺,究竟想起了多少,又打算對小姐說什麼呢?

  那件事,終究是掩不住了吧?

  小姐,一定恨她入骨,會即刻趕她離開吧?

  也好,害她愧疚不安彷徨了那麼久,折磨得她幾乎發瘋的秘密,總算可以揭露,而她也終於可以解脫了……

  杜蘅深吸了一口氣:「現在,我要聽你的解釋。」

  「解釋?」南宮宸冷笑一聲:「你有什麼資格要求解釋!要解釋的應該是我!」

  「南宮宸,」杜蘅皺眉,強抑住狂涌的怒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逼死了我們母子是事實!你,欠我一個解釋。」

  「想不明白我有什麼理由恨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南宮宸咄咄逼人,眉目如籠薄冰:「我告訴你,你最大的錯誤就是識人不清,偏偏還喜歡自作聰明,自以為是!盲目輕信,黑白顛倒,好賴不分,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杜蘅忍住氣,淡淡道:「逞口舌之快沒用,說重點。」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冤枉?」南宮宸冷笑:「覺得那個孩子一定是我的?我應該無條件地信任你才對?」

  「南宮宸!」杜蘅氣往上沖:「你不要無理取鬧,血口噴人!」

  南宮宸截斷她:「看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這個反應!但是,你既然不信我的判斷,憑什麼要求我百分百地信任你?」

  杜蘅一怔,隨即怒吼:「你胡攪蠻纏!你是要我孩子的命!試問世上有哪個做母親的,會任由別人謀害了自己的孩子卻無動於衷!」

  「那你以為,這個世上又有幾個父親,會忍心謀害自己的親骨肉?」南宮宸反唇相譏:「還是在你眼裡,我為了皇位已然喪心病狂,到了此等地步?」

  杜蘅呼吸一窒,一時竟無詞以對。

  是,她當時的確是這麼想的。

  所以,她的恨意無法釋懷,他的罪行更不可饒恕!

  南宮宸垂下眼,整個人被悲傷籠罩:「原來,我在你眼裡,竟是如此不堪。」

  兩人陷入沉默,極度的安靜中,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透著股沉沉的壓迫。

  良久,杜蘅低低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問心無愧!」

  南宮宸點頭:「我信。可這不代表,那個孩子就是我的。事實上,直到現在,我依然沒辦法肯定那個孩子一定是我的。」

  杜蘅倏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果然是個蠢的!」南宮宸森然一笑,目光冷凝如刀,語氣平靜中帶了點不屑:「意思就是,孩子有可能是我的,也有可能是慧智的。」

  「放屁!」杜蘅差點跳起來,激動得語無倫次:「那孩子是誰的都不可能是慧智的!推卸責任,栽贓陷害也該有個度!慧智,虧你想得出來!他是我的師傅,又是一個出家人……你,你簡直欺人太甚到莫名其妙!」

  南宮宸抿了抿薄唇,不無酸澀地道:「我早說過,你對別人的信任,遠超過我。」

  已經死過一遍,仍然沒想過他為何別人不提,單單把慧智扯進來?

  不信自己的丈夫,卻無條件信任慧智!

  杜蘅俏臉冷凝如冰:「你污辱我就算了,憑什麼往師傅身上潑髒水!」

  南宮宸冷眼看著她,心痛到麻木,心灰意冷之下,反而冷靜下來,淡淡道:「你把他當師傅,可曾想過,在他心裡,你們之間的關係是什麼?」

  杜蘅毫不猶豫地道:「自然是師徒!」

  南宮宸哧笑:「真這麼簡單?」

  杜蘅想了想,道:「不止。他對我而言,既是授業解惑的師傅,又是患難與共的朋友,還是溫柔敦厚的兄長。」

  南宮宸薄唇微勾,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掃她一眼:「亦師亦友亦兄。原來,你們間竟是這麼複雜兼深厚的關係。」

  杜蘅皺眉,很不喜歡他尖刻的腔調,忍不住刺了他一句:「你少以己推人!自己齷齪,看什麼人都不乾淨!師傅生於佛門,長在寺廟,心無塵埃,才不象你這樣滿腦子骯髒!他很單純的!」

  南宮宸「呵呵」笑兩聲。

  笑聲很乾,笑得杜蘅心裡直發毛,背上嗖嗖地冒寒氣。

  「你,你笑什麼?」杜蘅怒道。

  「我笑你果然天真。引狼入室,猶不自知。」南宮宸凜容,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肅殺的凜冽之氣:「他也果然單純,單純到乘你病得昏沉人事不知之機,混水摸魚,占傻徒弟的便宜!」

  杜蘅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問問你親如姐妹的忠僕,紫蘇不就知道了?」南宮宸抬起下巴,朝著門外一指。

  杜蘅往後退了一步,再退一步,雙膝一軟,跌坐在地上。

  PS:一個強力炸彈有沒有?別問我,我死也不解釋,欲知真相,看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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