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狠!
2025-04-01 15:00:30
作者: 一溪明月
蕭絕是晌午後過來的,人還沒進門呢,聲音先到了:「恭喜舞陽郡主!」
杜蘅一個白眼過去:「啥事不好干,居然弄出個萬民書!你是怕我活得太長還是怎地?」
「爺哪能幹這種沒腦子的事?」蕭絕冷哧。
「不是你還有誰?」杜蘅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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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絕頗有些心裡泛酸:「你最近名氣大得很,誰曉得是哪個愛慕者乾的?」
杜蘅頗頭疼:「你能不能正經點?」
「能!」蕭絕立刻打蛇隨棍上:「小爺現在就正式邀請你去大相國寺。」
「玄譚法師回來了?」不會這麼巧吧,前幾天剛提到他,立馬就回來了。
「咱倆去玩,關玄譚什麼事?」蕭絕不滿。
「不去。」杜蘅拒絕得十分乾脆。
「什麼?」蕭絕怪叫一聲:「小爺竟然比玄譚那老賊禿都不如?」
「七爺,幹嘛突然想起去相國寺啊?」紫蘇忙在中間打圓場。
哪想到蕭絕不領情,把臉一沉:「小爺想去,不成嗎?」
紫蘇見他生了氣,訕訕地閉了嘴。
「這是做什麼?」杜蘅只覺得好笑:「有話好好說,別拿丫頭撒氣,紫蘇又沒得罪你。」
「你當我不知道你想啥?你是看相國寺人多,嫌跟小爺在一塊丟人!」蕭絕眼中陰雲密布。
杜蘅不吭聲。
蕭絕見她居然默認,氣得更厲害了,抬腿就走:「算你狠!」
紫蘇忙道:「七爺,您消消氣。要不,咱們不去相國寺,去大佛寺?」
大佛寺遠在郊外,人跡罕至,相國寺處在鬧市之中,繁華之地,也許小姐沒這麼多顧忌。
「不!」蕭絕牛脾氣上來,一雙眼睛狼似地冒著凶光:「就相國寺,去就去,不去拉倒!以後小爺要是再進這個門,就是你孫子!」
又不是做賊,上個香還得偷偷摸摸的,挑著僻靜的地方走,生怕給人撞見了!
紫蘇聽得想笑,可看他這副兇狠的樣子,又不敢。
杜蘅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問:「你答應了誰?」
蕭絕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下去:「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答應了誰,要帶我去見她?」
蕭絕窒了窒,才兇狠地道:「你少給我亂扣罪名!到底去不去,給句痛快話!」
杜蘅靜靜地看著他,看得他一陣心虛:「爺說沒有就沒有!」
「真沒有?」
「沒有!」
杜蘅幽幽地道:「本來想著,你與穆王妃有約在先,不好讓你失信於人,再不情願也要去。既然你……」
蕭絕一愣:「你怎知道是我娘要見你?」
杜蘅看他一眼:「這還用猜嗎?」
他的性子,又怎麼可能帶著她去見陌生男子?更不可能會約在大相國寺。
而他身邊的女人就那麼幾個,有動機想見她,又有能力支使得他動的,除了穆王妃還有誰?
明知道是穆王妃要見她,這次見面暗含了相看的意思,她又怎麼可能去?
去了,豈不是等於間接答應了婚事!
可是,看他這麼傷心生氣,她又狠不下腸拒絕。哎,真是冤孽!
紫蘇掩了嘴,吃吃地笑。
蕭絕臉上一熱,尷尬得要死,乾笑兩聲,故做大方道:「我也是被她哭煩了,隨口就答應了!你要是覺得不方便,那我就不去好了。」
「我不去可以嗎?」
「你不去怎麼行?」蕭絕一聽,急了:「我的意思,你跟著我一起去,確實容易惹人非議。所以我不去。你跟我娘兩個人在相國寺偶遇,別人總不能說三道四了吧?」
杜蘅苦笑:「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哪有這麼簡單!
單憑她們二人的身份,在大相國寺里見面說話,就足夠那些三姑六婆們八卦好多天了!
「媳婦你放心,」蕭絕轉嗔為喜,笑嘻嘻地道:「下次,我一定事先跟你說,絕不先斬後奏了。」
杜蘅怎麼可能放心?加了一條但書:「只是單純的見面聊天,不代表答應婚事。」
蕭絕瞅著她呵呵直樂:「不算就不算,我不著急。」
紫蘇偷偷撇了撇嘴:「死鴨子嘴硬!」
若是小姐真的不嫁,某人不急得頭頂冒青煙才怪!
蕭絕心情愉悅,一迭聲地催促杜蘅,無心計較她的無禮:「快走快走,太陽要下山了。」
杜蘅看著正午毒辣的太陽,無聲地翻了個白眼:離天黑少說還有二個時辰呢!
坐在馬車上,紫蘇瞅著她,一個勁地笑,直笑得她心裡發毛,怒道:「鬼丫頭,笑什麼呢?」
「沒~」紫蘇忙正襟危坐,卻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醜媳婦總算要見公婆了!」語氣竟是頗欣慰,有種「吾家有女初長生」的感覺。
杜蘅沒有笑,別過頭望著車窗,眼神黯了下去。
紫蘇以為她害羞,嘻嘻笑道:「好啦好啦,小姐別惱,我不笑話你!我是替你高興,真的。」
「別高興得太早,」杜蘅嘆了口氣,低低道:「小心空歡喜一場。」
「什麼意思?」紫蘇疑惑地瞥她一眼,道:「擔心穆王妃不喜歡你?這不可能!俗話說,高門嫁女,低門娶媳。小姐如今成了郡主,與七爺也算是身份相當了!再說了,就算王妃不喜歡小姐,不是還有七爺嗎?有他在,小姐用得著怕誰?」
杜蘅怔怔地:「你就這麼相信他?」
「那當然!」紫蘇毫不猶豫地點頭:「七爺可從沒讓咱們失望過!」
答完,又覺得不對:「怎麼,小姐不信七爺?」
杜蘅苦澀一笑,含糊答了一句:「我信得過他,卻信不過命。」
她聲音極低,紫蘇只聽到二個「信」字,雖覺得她神情有些奇怪,仍禁不住高興起來。
在她看來,小姐只要肯信七爺就好,就怕她因了前生的事,這輩子再不肯輕易相信誰,把自己的心死死地封閉起來。
既到了大相國寺,少不得也得做個樣子,燒燒香,添些燈油錢。
紫蘇扶了杜蘅踏進大雄寶殿,紫蘇又是遞蒲團,又是拈香,眼睛還要不時地骨嚕嚕轉著四處張望,心裡還猜測穆王妃會在什麼地方與小姐不期而遇,忙得不可開交。
事情有時就是那麼巧。
南宮宸被那新的夢境攪得心神不安,終是忍不住登門向無言大師請教。
偏大相國寺今日貴客臨門,無言全程陪在身側,好不容易抽了個空,匆匆跑到偏殿的廊廡之下,跟南宮宸交談幾句。
南宮宸正跟無言說著最近的怪夢,不經意間一抬頭,卻正好看到杜蘅扶著紫蘇的手進了大雄寶殿,不禁一呆,幾疑身在夢中:「阿蘅~」
「在哪?」無言也是好奇,立刻便順了他的視線看過去。
這一瞧,不得了,驚嚷出聲:「咦!這女子生得鳳顏鳳頸,是天生的鳳格!」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南宮宸心神劇震。
鳳顏鳳頸,天生鳳格!怪不得他的夢中她是以正妃的身份與他成婚!是不是在暗示,日後他定會榮登帝位!
「殿下的夢中人,難道是她?」無言看他失態,忍不住探問。
南宮宸神情怔忡,愣愣地望著大雄寶殿,緩緩點了點頭:「大師,難道夢境真是在預告未來?」
無言捋著長須,頗為感嘆:「貧僧活了六十幾年,還是第一次在民間見著相書上所言的鳳格女子。」
說到這裡,忽見杜蘅和紫蘇從大雄寶殿的側門出來,在另一個侍女的引領下,朝著後面的精舍走去。
無言認出領路的是今日相國寺的貴客穆王妃的貼身侍婢,不禁大為驚訝:「咦~」
再聯想到最近喧囂塵上,臨安最大的八卦話題人物,恍然大悟:「難道,這位就是赫赫有名,萬民請願為其覲封的杜二小姐?」
南宮宸眼裡閃過一絲驕傲:「從今天起,她已是舞陽郡主了。」
無言已不知該說什麼好,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
糟了個糕!
誰能想到,殿下的夢中人,竟會是蕭七爺的心上人!
如今全天下誰不知道穆王府的世子爺心儀二小姐,放出話來要奉旨追妻!
穆王妃借上香之機,來相國寺相看二小姐,可見兩家好事將近了!
好死不死,他在殿下面前,說什麼不好,幹嘛要提鳳格命呀!
殿下本來舉棋不定,這一下怕是豁出命去也要跟蕭七爺爭上一爭了!
這兩個,一個是最有實力競爭皇位的皇子;一個是最得皇上信任,軍中威望一時無兩的勛貴公子。
他們要是鬥起來,那還不得鬧得天翻地覆,天崩地裂,天地失色啊!
這,這,這下可如何是好?
左思可想,連忙補救:「殿下稍安勿躁,方才離得太遠,貧僧老眼暈花,興許看錯了也不一定。等貧僧找個機會,再好好替她看看相……」
南宮宸是什麼人?
瞧著無言在發現杜蘅的身份時,突然象吞了只大蒼蠅的糾結表情,再看一眼引著杜蘅走的丫環的服飾和做派,立刻便猜到了緣由。
好個不識抬舉的賊禿!擔心攪了穆王府的好事,就不怕得罪了他這個皇子?
他心中動了怒,臉上卻是風平浪靜,一派溫和親切:「那位舉止文雅的丫頭,是今日相國寺貴客的貼身僕從?」
「正是~」無言點頭。
「不會這麼巧,剛好是穆王妃吧?」南宮宸薄得有些無情的嘴唇,勾出一抹嘲諷的微笑,淡淡掃了他一眼。
幾位皇子中,南宮宸的性子最是森冷陰沉,又不喜歡說話。讓人琢磨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偏偏人心就是這麼奇怪,越是看不透,猜不著,就越是畏懼。
大熱的天,無言被他陰冷的笑,惹得機靈靈地打個寒顫:「王爺英明。」
南宮宸的聲音很輕,相比暴跳如雷,這樣冷靜溫和的他,更令人不寒而慄:「看來,大師在本王和穆王府之間,寧願選擇穆王府?」
「呃……」無言的笑容僵在臉上,神情非常尷尬。
本來還想把話圓回來,話在嘴邊打了無數個轉,終是咽了回去。
訕訕道:「誤會,誤會~」
也不知是說他斷言杜蘅是「鳳格」是誤會,還是說南宮宸指控他選擇穆王府是誤會。
南宮宸懶得跟他耍嘴皮:「誤會也好,事實也罷。總之,不管阿蘅是否天生鳳格,既是我命定之人,是本王未來的妃子,本王就必需維護她的聲譽,絕不容許任何人污她清白。你說,本王說得對嗎?」
無言只得苦笑:「是是是,王爺英明。」
「一會見了穆王妃,該怎麼說,不用本王教你吧?」南宮宸瞥他一眼,帶著股天生王者的冷冽氣息。
「貧僧明白。」無言除了應承,還能如何?
「很好。」南宮宸讚揚地點了點頭,眼裡流露出真正的滿意,近乎地愉悅地勾起嘴角,用著叫人毛骨悚然的優雅語調,道:「本王在此,靜候佳音。」
無言不禁遍體生寒,後悔得想去撞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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