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七三)
2025-04-01 14:59:28
作者: 一溪明月
「也是,」蕭絕樂得眉花眼笑:「反正沒小爺的同意,夏風想成親就是痴心妄想!」
杜蘅一聽就知他准又使了壞,嘆口氣:「你一個大男人,何不把心思用在正途,總揪著內宅的事不放做甚?」
「閒著也是閒著,玩玩唄。」蕭絕吊兒郎當,半真半假地道:「你又不肯嫁我,我便是想走正途,也沒個奔頭不是?」
杜蘅嗔道:「既是如此無聊,不如幫我辦件正事?」
「你說!」蕭絕精神一振。
「你跟兵部的人,能說上話嗎?」杜蘅想了想,問:「若是托他們辦點事,辦得到嗎?」
蕭絕心中跳了一跳,微微眯起眼睛,並未把話說死:「那得看是什麼事。」
「如果,我想把夏正庭的糧晌,給拖上個半年,成不成?」
「好端端的,為何要扣他糧晌?」蕭絕摸著下巴。
杜蘅躊片刻,索性不瞞他:「原以為我與夏風退了婚,又剛好臨近年關,老匹夫會趕回京。不料竟激他不動,只好另謀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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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絕一拍巴掌:「巧了!夏風今日相看的正是兵部尚書陶立民的嫡孫女,陶二夫人一怒回家,定要在公公面前告上一狀。陶立民肚裡憋著一股邪火,只怕巴不得給夏正庭穿穿小鞋呢!只要稍稍透句話,還怕他不順水推舟?」
「他是尚書,就算心裡記恨夏家,恐怕明面上也不能做得太過。」杜蘅淡淡提醒:「只怕還要給具體經辦的人,比如戶部的給事中,打個招呼才好。」
蕭絕面露驚奇:「你對朝堂里這些彎彎繞,倒也摸得清楚。」
她能想到戶部不算稀奇,連給事中都知道,顯是做了一番功課。
杜蘅暗悔失言,含糊道:「我只是胡猜亂測,想著糧草軍晌是大事,得由六部會同閣老集議,但說到具體經辦,最終還得著落到戶部頭上。也不知對是不對就胡亂給你意見,倒讓你見笑了。」
蕭絕見她面露警惕,很是不悅,冷著臉道:「知道便是知道,難道我還會說你什麼不成?放心吧,這事包在我身上,總歸要讓你如願就是。」
到現在,她還時時提防著他,生怕在他面前有半點行差踏錯嗎?
杜蘅見他不高興,訕訕地閉了嘴。
蕭絕本想問她夏正庭回京,她要如何區處,這時也意興闌珊:「外面人多,我就不送你了,自個小心些。」
杜蘅見他負了氣要走,心中著急,脫口道:「等等~」
蕭絕有心不理她拂袖而去,終是捨不得,心裡掙扎了片刻終是頓了腳步,硬梆梆地問:「二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杜蘅一時情急,才將他喚住,實在並無要緊之事,話一出口心裡已生了懊惱,再聽得他語氣生疏,越發後悔。
加之二人之間,向來是他主動,冷不丁要她低頭,委實有些拉不下臉。
是以望著他的背影,咬著唇,半天說不出話。
「到底什麼事?」蕭絕等了許久也不見她做聲,內心焦躁起來。
「那個,」杜蘅憋得一臉通紅,才勉強尋了個理由:「前次,王爺來扶脈,不知回去後可有按方服藥,病勢如何?」
蕭絕難捺失望,冷著臉:「那老頑固,誰的話能聽得進去?」
在她心裡,他竟連老頭子都不如?
杜蘅嗒然若失:「也就是說,他沒有用我的方子啦?」
「放心,老傢伙命硬得很,暫時死不了。」蕭絕見她語氣真摯,胸口那把無名火便熄了大半。
杜蘅想著蕭乾命不久矣,有心想勸他珍惜相聚的時光,與之好好相處,免得到時後悔不迭。
轉念一想,自己跟杜謙的那本爛帳還扯不清白,又有什麼資格勸他與蕭乾和平共處?
因此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化做無聲的嘆息。
「好,你果然鐵石心腸!」蕭絕將她欲言又止,心中氣苦,一跺腳,遠去無蹤。
這次卻再不回頭。
卻說衛守禮被夏風以雪珠封了穴道,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能眼睜睜地與佳人失之交臂。
幸得夏風知道他是陳國公獨子,雖惱其無禮,到底也怕凍壞了不好交待,只用三成力道,未敢將其穴道封死。
過了兩個時辰,穴道才自行解開,他在亭中吃了這許久的冷風,已凍得手腳發麻,面上發紫,連滾帶爬地走回寺廟時已口吐白沫。
寺中僧侶灌了一碗薑湯這才醒轉,隨行的僕役們駭得魂飛魄散,將他塞進轎里,飛奔著抬下山去。
衛守禮大病一場,在榻上躺了半個月才漸有起色。
這半個月來,每思及艷若桃李,冷若冰霜的夏雪,便要神魂顛倒一回,當真是在茲念茲,魂牽夢縈。
他心裡也明白,夏雪是侯府千金,不比那些花街柳向的姑娘,不是他想要,便能弄到手的。
可美色當前,不弄到手裡銷一回魂,又總是不甘心。
正抓耳撓腮,苦無對策之時,小廝來報:「蕭七爺來訪!」
衛守禮這一喜,非同小可,連聲道:「快請,快請!」
蕭絕踱進來,瞧到他瘦成刀削的下巴,驚訝地道:「半月不見,守禮兄何以瘦成這般模樣?」
衛守禮長嘆一聲:「不瞞蕭兄,小弟我害了相思病了。」
蕭絕哧地笑出聲來:「真新鮮,你小子日日偎紅倚翠,夜夜被翻紅浪,居然還有閒情學那些酸儒害起相思來~」
衛守禮涎著臉笑道:「蕭兄休要恥笑,我實是被夏家那小美人弄得神魂顛倒,夢裡不知見了幾回……有心再見她一面,可恨與平昌侯府素無往來,便是有心登門,一時也尋不著理由。」
「你說夏雪?」
衛守禮眼睛一亮:「原來她就是夏雪?怪不得人稱京師第一美人,果真名不虛傳,人比花嬌。」
想著她杏眼圓睜,怒火填膺的俏模樣,心癢難搔,砸了砸舌,道:「嘖,真箇好尤務!玩起來一定夠勁,夠suang!」
「若是別人,憑她再是絕色,只要你看對了眼,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蕭絕斜了眼,似笑非笑地道:「至於夏雪嘛,我勸你還是息了心思。她是侯府千金,可不能由著性子胡來。」
衛守禮咬著牙:「她是侯府千金,我可是國公府的公子,難道就比她差了不成?」
蕭絕故做吃驚:「衛兄莫非動了凡心,想娶她回家不成?」
一言驚醒夢中人,衛守禮一拍雙掌,喜得抓耳僥腮:「著啊!原來還有這個辦法!我這就稟了父親,央了媒人提親去!」
蕭絕冷笑著,一瓢冷水潑下去:「不是我瞧不起你,衛兄倘若就這樣去,只怕媒人要給夏府用大棍打出門來。」
「她敢!」衛守禮牛眼一瞪。
蕭絕冷哼一聲:「有什麼不敢?我堂堂穆王府的世子爺,身份比你不會差吧?還不是照樣被人趕出來!」
「那你還敢去?」衛守禮瞪他。
蕭絕眼裡泛起詭譎地笑:「沒辦法,小爺是自己瞧中了她,又奉了聖旨,再難也要追到手。衛兄又不是非她不娶,犯不著為了個女人受這種氣!」
「老子沒你面子大,聖旨求不來,皇后娘娘的懿旨,總能求一求吧!」衛守禮兩眼放光,拍桌而起。
陳國公正為他成天在花街柳向流連,不肯正經地成家立業而頭疼,如今他主動要娶親,娘娘知道了還不得樂開了花呀?
對,就是這樣,求懿旨去!
蕭絕哧地一笑:「你當懿旨這麼好求?」
衛守禮把袖子一捋:「別門縫裡瞧人,老子還不信這個邪了!不就是侯府千金嗎?老子豁出去,大不了大鬧坤寧宮,就不信求不到!」
蕭絕又道:「夏府可是勛貴之家,就算娘娘有意撮和,也不好強行下旨。若是夏家籍詞推脫,你又待如何?」
衛守禮受了啟發,嘴角一撇,道:「若果然如此,老子只好學學蕭兄,每天去侯府應卯了!」
蕭絕哈哈一笑:「我這可是個笨法子,你確定受得這氣?」
「蕭兄忍得,老子有什麼忍不得?」衛守禮豪情萬丈:「為了美人,說不得只要將脾氣收一收,等把人娶進門,還不是聽憑擺布,由得老子搓磨?」
「衛兄如此誠心,定會心想事成。」蕭絕見火已煽得差不多,微微一笑,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