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付流水
2025-04-01 14:54:37
作者: 一溪明月
杜蘅歉然道:「出門時沒有知會父親,不好回得太晚。」
夏雪暗含喜悅:「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轉過身,拉了夏風的手:「三哥,我們走。」
夏風不死心:「一會我送你回家,嗯?」
杜蘅笑了笑,搖頭:「下次吧。」
「今天七夕,」夏風眼裡閃過失望,臉上的笑意有些澀:「若知道你與我一起,伯父當不至怪責於你。」
「哎呀,三哥~」夏雪嗔道:「人家不願意,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夏風神色黯然,自嘲一笑:「那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杜蘅婉言謝絕:「馬車就在街尾,走過去不過盞茶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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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夏雪巴不得與南宮宸獨處,忽然間熱情無比:「怎能讓三嫂獨自夜行?三哥,還不快去!」
她前踞後恭,態度前後變化之大,令人咋舌,目的卻是昭然若揭。
杜蘅嘴角微微一抽,眼中閃過一絲嘲諷,隨即垂眸掩去。
跟十年後相比,眼前的她到底還稚嫩了些!
完全不懂掩飾,心中所想,一覽無遺。
她這一變化細微且迅速,旁人未及捕捉便已消失,卻已盡收南宮宸眼底。
他眸光一閃,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她似乎很討厭夏雪,對她自以為聰明玩的小花招,很是不屑。
認識越久,越感覺她象個謎,怎麼也琢磨不透。
每次以為看清她時,立刻又會蒙上一層薄霧,讓他推翻之前對她的所有看法。
稍早之前,他還以為她對夏風有情,只礙於禮教,以及天生內斂,才會表現得雲淡風輕。
可現在看來,她似乎真的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並不象其他女人,口是心非,玩欲拒還迎的小把戲。
她有婚約在身,在他面前避嫌勉強說得過去,可是對夏風一樣不假詞色——完全沒道理啊!
忽然間,他很想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才能走進她的世界,讓她心生愛慕?
「潤卿~」那一日在佛堂,她含恨帶怨,泣血低喚的一幕,再次浮現腦海,不禁心頭一悸。
好吧,不管她在玩什麼把戲,他承認,她已成功挑起了他的好奇心兼征服欲。
「既然你堅持,」杜蘅微微一笑:「那我只好卻之不恭了。不過,只送到馬車那就行了。」
她自己想死,怎會不給她機會?
夏風黯淡的眸光突然一亮:「好,我送你上馬車。」
「三哥~」夏雪又是吃驚,又是不忿。
她有什麼好?從家世背景,到學識長相,幾乎沒有一樣配得上三哥!
然而,她不過對他稍假詞色,竟然令他興奮若廝?
這還是她印象中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三哥嗎?
兩人真要是成了親,豈非吃定了他?
「南宮,」夏風已顧不到她的情緒,滿懷興奮地道:「煩你照顧下雪兒,我去去就來。」
他打的如意算盤,南宮宸看得一清二楚,又怎麼會讓他如願?
南宮宸含笑調侃:「想撇開我們,跟二小姐單獨相處,這可有點不太厚道哦?」
夏風被當面拆穿心事,面上一熱,含笑看一眼杜蘅,索性大方承認:「我倒是想,可惜不放心把雪兒交給你。」
南宮宸似笑非笑,睨一眼夏雪:「怎麼,怕我把你如花似玉的妹妹給吃了?」
夏雪嬌羞無限,扭著腰道:「好好的,怎麼拿我說起嘴來?討厭!」
杜蘅面無表情,轉身朝樓下走去。
夏風緊走幾步,與她並肩,將她護在身側,以免人多發生碰撞。
一行人出了酒樓,順著街道往回走。
「不吃飯了?」初七很是奇怪。
「咱們買河燈去~」紫蘇忙哄她。
「好啊,好啊!」初七信以為真:「我還想要那隻小銀狼,剛才沒來得及說……」
夏風滿臉懊惱,壓低了聲音道:「都是我不好,害你連飯都沒吃~」
早知道,就該等她吃完飯再過去打招呼的。
杜蘅淡淡道:「我不餓,是初七想吃。」
夏風本想提議,到船上用些點心,聽了這話倒不好如何接茬了。
街上遊人如織,兩人的交談淹沒在各種喧鬧聲中,卻瞞不過南宮宸的耳朵。
見夏風連連碰壁,心情突然好得無以復加,竟連那些嘈雜的叫賣聲,也覺得格外動聽。
含笑四顧,怡然而樂:「有美同游,滋味果然不同~」
夏雪雪頸緋紅,一雙美眸更是含羞帶澀,眼波流轉,頃刻間引得無數人心肝亂顫。
「你騙人,沒有河燈了!」初七一聲吼,頓時大煞風景!
「今天人多,已經賣光了吧!」紫蘇頗為遺憾。
可惜了那盞玉兔燈,都沒來得及仔細把玩,就成了一堆碎片。
那家的燈謎,可不是一般的難猜,價格也有些小貴,哪有這麼容易賣光?
杜蘅心中有數,冷冷看向夏雪。
此時的她,城俯雖然還未養成,惡毒的心腸,已經初顯端倪。
只不過是沒讓她如願買到那盞河燈,便遷怒於人,砸了人家飯碗,驕橫可見一斑。
夏雪被她看得一陣心虛氣悶,沒好氣地嚷:「看我做什麼?」
杜蘅微微一笑,駐足停步:「我到了,多謝幾位相送。」
夏風依依不捨,不覺脫口而出:「呀,這麼快~」
「哧!」紫蘇笑出聲來,立刻察覺不妥,忙搗拳捂住嘴巴。
南宮宸戲謔道:「這麼捨不得,如何忍到三年後?我看,不如乾脆稟告了侯爺,早些娶回家得了!」
杜蘅俏臉一沉,當場就要發作。
夏風雖有此想法,看她表情卻也知絕無可能,搶著道:「南宮兄休要取笑!我既答應了阿蘅,莫說三年,就是十年,也一定會信守承諾。」
紫蘇生怕節外生枝,忙撩起了車簾:「小姐,上車吧。」
杜蘅一聲不吭,搭了她的手踏上腳踏,彎了腰往馬車上鑽。
忽見石南大馬金刀地坐在車裡,沖她彎唇而笑。
她微微一怔,動作不停,繼續鑽進馬車,淡定端坐。
石南咧唇,沖她豎了個大挴指。
杜蘅瞪他一眼,撇過頭去。
紫蘇緊接著跳上來,見了石南,正要尖叫,被石南捂住嘴,一把拽了進來。車簾垂下來,隔斷了所有視線,馬車很快絕塵而去。
「好大的架子!」夏雪目瞪口呆,怒道:「一言不合,竟然拂袖而去!」
「是本王無禮在先,不怪她生氣。」南宮宸看她一眼,淡淡道。
「玩笑都不能開了,她以為自己是誰?」夏雪不忿。
夏風怔怔地目送著馬車駛離,漸漸消失在人海之中,再開口時神情冷淡:「她是你三嫂。」
「才不是呢!」夏雪大發嬌嗔:「只要她沒嫁三哥,我就不認!」
夏風卻沒再看她,快步朝碼頭而行:「不是說要遊河?走吧~」
夏雪有心想賭氣回家,又捨不得好不容易盼來的與南宮宸相處的時光,猶豫片刻,夏風已去得遠了。
她又氣又羞,一跺足,追了上去:「三哥,等等我呀~」
馬車拐過彎,紫蘇用力掙脫石南的禁錮,圓睜了雙目罵道:「少爺,你自己不想活了,也別帶累我家小姐!這是什麼地方,竟敢胡來!」
「冤枉啊,我又不是神仙!」石南笑嘻嘻地攤開手:「早知道二小姐有夏公子和燕王相陪,我才不會巴巴地來自討沒趣呢!」
紫蘇怒道:「我們小姐跟他們沒有半點關係,你別胡說八道,污我們小姐清白!」
石南望著杜蘅,意味深長一笑:「跟燕王沒關係就算了,小侯爺卻是二小姐明正言順的未婚夫,這樣說,未免太無情了吧?」
「有情也好,無情也罷,關你什麼事?」紫蘇沒好氣地喝叱。
石南臉上分明掛著看好戲的表情,嘴裡卻故做同情:「是不關我的事,我只是替小侯爺不值~可憐他一片痴心,恐怕終將要付諸流水……」
從頭到尾,他的聲線一直壓得極低,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紫蘇狐疑瞄他一眼:「你做什麼鬼鬼祟祟?」
石南指了指外面的車夫,笑而不語。
杜蘅眼裡閃過嘲諷,忽地提高了聲音:「初七!」
「什麼事?」初七立刻箭一樣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