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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崖給你看

2025-04-01 14:54:25 作者: 一溪明月

  各房的燈次第點亮,紛亂的腳步聲響起。

  咣當一聲,紫蘇第一個沖了進來:「小姐!」

  白前幾個拿的拿燭台,握的握剪刀,緊跟其後沖了進來。

  初七側坐在炕沿,手還探在杜蘅的額上,杜蘅則瞪直了眼睛,拼命尖叫:「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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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幹什麼?」紫蘇衝上去,狠狠揪住初七的前襟。

  初七側頭看著杜蘅,表情十分無辜:「你為什麼要叫?」

  「……」紫蘇差點被她氣暈,一抬屁股將她擠開,握住杜蘅的手:「別怕,是初七~」

  「初七?」杜蘅驚魂稍定,沉著臉問:「你不睡覺,坐在我床頭做什麼?」

  初七很認真地道:「保護小姐,不能讓小姐離開我的視線~」

  紫蘇怒目而視:「半夜三更,披頭散髮坐在小姐的床頭,算哪門子保護?」

  「虧得小姐膽大,要不然准得嚇死!」白芨躲在白蘞身後,小小聲道。

  「就是!小姐要嚇出什麼毛病來,你十條命也不夠賠的!」白前恨恨地罵。

  初七隻直挺挺地站著,重複:「不能讓小姐離開我的視線~」

  「你沒毛病吧?」白前忍不住罵道:「翻來覆去只會說這一句,能不能換點別的詞?」

  「我不會別的~」初七愣愣地道。

  「別告訴我,你連頭都不會梳?」紫蘇冷聲譏刺。

  杜蘅按著太陽穴:「別吵了,吵得頭都疼了~」

  「小姐,」白蘞倒了杯茶遞過去:「喝杯茶,壓壓驚。」

  隨手摸了摸她的衣,皺眉:「喲,全濕了!白前,別在這站著,趕緊打點熱水來給小姐淨身。」

  紫蘇走過去把窗戶打開:「這鬼天氣,入了秋還熱成這樣!」

  「咱們這還算好~」白芨蹲下身,檢查了一遍冰盆中的碎冰,嘆了口氣:「那些莊戶人家可就慘了!再這麼熱下去,今秋的收成定然大受影響。」

  她不是家生子,只因家裡人口太多,實在養不起,才賣到大戶人家做丫頭,賺些錢貼補家用。

  因此,對於農事,比其他人關注得多。

  杜蘅看她一眼,問:「家裡有多少地?」

  白芨苦笑:「家裡窮得丁當響,哪還買得起地!不過是租種了七畝水田,每年打的稻子,還不夠餬口的!要不然,我也不會出來做丫頭。」

  杜蘅又問:「你家幾口人?」

  「老老少少有十二口,整勞力只有四個,其他不是老就是少,再不然就是病著……」白芨神色黯然。

  紫蘇立刻掏荷包:「我這有些碎銀,你先拿去花。」

  「不用,不用~」白芨連連後退:「跟了小姐一個月,賞銀都拿了十幾兩。比我全家一年掙的還要多!日子比以前寬裕多了!」

  「沒事,」紫蘇一個勁往她手裡塞:「我還有,叫你拿著就拿著!」

  「不,」白芨堅持不肯收:「誰家都不容易,你上頭還有二個哥哥沒娶媳婦呢!有多餘的銀子,給他們攢著將來娶嫂子用~」

  白蘞一個沒憋住,哧地笑出聲來:「傻丫頭,她這不是正給嫂子存錢麼?」

  上前,搶過荷包,掂了掂,笑得越發地張狂:「紫蘇這丫頭,也忒小氣!十幾兩碎銀,就想把咱們這麼漂亮的白芨娶回家呀?別說小姐,連我都不答應!」

  「呸!」白芨臊得滿面通紅,返身過來追著她打:「你個死蹄子,自個動了春/心,看上人家哥哥,想做紫蘇姐姐的嫂子,不敢說,倒拿我做幌子~」

  白蘞笑人反被笑,也臊得滿面通紅:「你個小蹄子,敢埋汰起我來!」

  紫蘇叉著腰大笑:「你們不要急,也不要搶,我有二個哥哥……」

  一屋子人笑鬧成一團,初七卻象是完全沒有感覺,只一眨不眨地盯著杜蘅。

  就連白前送了水進來,杜蘅到屏風後面擦身,她也差點跟了過去,被紫蘇幾個強行制止了。

  等杜蘅淨過身,換過乾淨的衣服回來,便打發丫頭們都去睡。

  初七死活不肯走,抱著那柄劍,盤膝坐在房門口,一步也不肯離開。

  眾人勸又勸不動,抬又抬不起,折騰得滿身大汗,最後只得任她去了。

  杜蘅躺在床上,腦子裡殘留著噩夢的影子,身邊杵著個抱著劍的神機營刺客,怎麼可能還睡得著?

  睜著眼睛熬到天亮,胡亂用了點早餐,便吩咐套了馬車,頂著一對兔子眼,直奔靜安寺。

  她要見慧智,親口問問他,到底是誰的徒弟?

  山道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轎子,寺里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來上香拜佛的善男信女,且絕大多數是年輕人。

  「今天什麼日子?」她不禁有些傻眼。

  「今天七夕,乞巧節呀!」紫蘇白她一眼:「小姐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

  在大齊,對未婚的年青男女來說,七夕是個很重要的節日。

  這一天,未婚少女們可以不受禮教規矩的約束結伴出遊;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與心儀男子的會面也是被允許的。

  到了晚上,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女兒家更是拿出各自的絕活,製做各種各樣的小玩藝,爭相比賽誰的手藝更巧。

  子夜一到,還會匯聚到京城的流波河,花溪邊上,放河燈。

  還有的人索性河邊燃起篝火,聚在一起,載歌載舞,通宵達旦……

  杜蘅無語。

  她,還真的忘記了!

  紫蘇瞪大了眼睛:「真忘了?我服了你,這也能忘!」

  她的聲音有點大,惹得周圍人投來關注的目光。

  杜蘅急忙拖了她往後山走去:「你嚷什麼?七夕跟咱們又沒什麼關係,誰耐煩去記它!」

  紫蘇壓低了聲音嘀咕:「除了復仇,什麼事跟你都沒關係!」

  說完,才猛地記起身邊還有個初七,驀然變色,扭頭朝初七看去。

  初七背著劍,直愣愣地跟在杜蘅身後,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不禁心生狐疑:她是真的沒聽到,還是根本不在乎,還是裝腔做勢?

  等到了懸崖邊,杜蘅照舊直接往下跳,不料卻怎麼也跳不下去。

  轉過頭一瞧,後領給初七拎在手裡,身子在半空中滴溜溜打轉!

  「放手,你放手!」杜蘅氣急敗壞,大聲喝。

  初七直直盯著她的眼睛,一本正經地道:「跳下去會摔死,不能放。」

  「不會的,」杜蘅捺著性子解釋:「這懸崖是假的,看著深不可測,其實沒多高,跳下去一點事也沒有。」

  初七探頭往下看了一眼,搖頭:「不成,看不到底~」

  「真的,不騙你!」杜蘅一腦門的汗。

  「不信,我跳給你看?」紫蘇說著,做勢欲跳。

  初七看她一眼:「我只負責保護小姐,你死不死,跟我沒關係。」

  紫蘇氣得差點吐血,二話不說,返身就跑,跑了十幾步,再掉過頭來,以更快的速度衝過來,一把抱著她的腰,用力往前推。

  咦,竟然推她不動?

  紫蘇抬起眼,驚駭地看著她。

  初七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我是不是擋著你的路了?」

  「噗~」紫蘇一口血,直接暈倒!

  杜蘅見勸不動她,計上心來,道:「你放我下來,吊在這裡,看著那些雲,眼暈。」

  初七果然聽話,小心地把她放回地面。

  杜蘅伸手從頭上取了枝金簪,微笑:「你轉過身去。」

  初七乖乖地背對著她。

  杜蘅一簪刺下去,扎到她腰間軟麻穴,初七竟然不倒,驚訝地轉過頭來看著她:「做什麼?」

  「不許回頭!」杜蘅慌了,大聲喝斥。

  初七依言回過頭,不過一秒,立刻又轉過頭來,一手去拉杜蘅,另一手摸向背上長劍。

  杜蘅以為她被激怒,正要反抗,忽覺微風颯然。

  一隻大鳥從頭頂掠過,翩然落在了她和初七之間,叮地一聲響,初七手中長劍,竟被彈開了數寸。

  那人一身緇衣,寬袍大袖,翩若驚鴻,不是慧智是誰?

  「阿彌陀佛~」慧智落地,雙手合十。

  初七長劍被彈開,二話不說,變砍為撩,直刺慧智的胸口。

  她變招極為迅速,眼見慧智躲避不及,要被她當胸捅個大窟窿,杜蘅不禁驚呼失聲:「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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