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觀修行

2025-04-01 14:53:35 作者: 一溪明月

  她一聲令下,立刻來兩個僕婦,按住白前就左右開弓,「噼里啪啦」扇起了耳光。

  「住手!」杜蘅怒叱一聲,衝上去把白前護在身後。

  就這一會的功夫,白前已被扇了十幾個耳光,鼻青臉腫,嘴角皴裂。

  儘管如此,她仍張開了雙臂,挺著瘦小的身板,象護雛的老母雞似地拼命擋在杜蘅的身前,沙啞著嗓子嚷:「不准你們帶走小姐!」

  杜蘅胸口漲得難受,想要說話,嗓子卻似堵著塊石頭,怎麼也發不出聲。

  「這是什麼話?」杜謙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我是她爹,難道還能害她不成?」

  瞧她那一臉戒備的樣子,好象他是把自個閨女拉出去賣了!

  柳氏陰陽怪氣:「這丫頭成天跟二小姐在一起,莫不是也給惡鬼纏上了,失心瘋了不成?」

  「哎呀!」周氏唬了一跳,連退了幾大步,離杜蘅遠遠地。

  怪不得這幾天頭髮掉得厲害,準是那段日子跟二小姐走得太近,沾了穢氣!

  

  杜蘅定了定神,道:「我想先看看祖母。」

  紫蘇去了那麼久也沒見回來,定然出了意外。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把主動權抓在手裡。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弄清楚老太太厥過去的原因,這樣一切謠言都將不攻自破。

  「老爺給她扎了針,又服了道長的符水,好不容易才睡著,這會子錦屏錦繡正陪著呢。」柳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道:「你這要過去了,萬一再撞了煞氣,她老人家身子骨弱,可經不起折騰!」

  杜謙本有些遲疑,給她這一說,立刻打消了念頭:「你先跟道長去,等乾淨了,再去瞧老太太也不遲。」

  言下之意,已完把她當成邪魔了!

  杜蘅強忍了怒氣,堅持:「我想給祖母把把脈。」

  杜謙臉一沉:「你這是不相信父親了?是不是給人稱讚了幾句,就自以為醫術比我高明了?」

  「父親寧肯信外人,也不信女兒?」杜蘅悲憤莫名。

  「事實俱在,由不得我不信!」杜謙終於失了耐性,淡淡道:「收拾一下,立刻跟道長走。」

  「母親的七七怎麼辦?」杜蘅直直地瞪著他,咬死了下唇:「總不會,這幾天都不能等,連母親的最後一程,都不許我送?」

  她不想示弱,但想到顧氏,一絲尖銳的痛楚泛上心頭,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個表情,讓杜葒覺得賞心悅目。

  「二姐姐,」扔掉手裡的瓜子,拍了拍手,揚起的唇角掛著一抹邪惡冰冷的笑:「我勸你還是別找藉口了。沒有你,一樣把母親的七七辦得熱熱鬧鬧體體面面,必不會讓她孤單清冷。」

  「就是,」杜荇簡直是心花怒放:「母親最疼你,若泉下有知,一定不會怪你。」

  陳姨娘心有不忍,小聲道:「要不,讓這幾個丫頭跟著二姑娘,好歹有人服侍。」

  「你當是到莊子裡度假呢?還帶著丫頭婆子,真是笑死人!」柳氏冷哼一聲。

  陳姨娘被她一句話,噎著滿面通紅,訕訕地閉了嘴。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純陽真人道:「二小姐此去,生活雖多有不便,好在四十九天眨眼即過,很快就能重歸家園。」

  「就這麼定了。」杜謙一錘定音:「你們幾個,趕緊幫蘅丫頭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

  白前死死拽著她的衣角,不肯放她走。

  白蘞暗自著急,壓低了嗓子問:「怎麼不見紫蘇姐姐?」

  她是這群人的主心骨,關鍵時候竟然不見蹤影,真是急死個人!

  白芨也是一籌莫展,她們幾個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不要,也護不住小姐,怎麼辦?

  杜蘅見大勢已去,反而定下心來:「不要哭,我是去修行,等功德圓滿,自然會回來。」

  前世為了救南宮宸,曾幾度出入苗疆四探毒窟,區區一座道觀,何懼之有?

  回來?她倒是天真的很!

  杜葒唇邊泛起一抹陰冷的笑。

  這一去,就是陰曹地府,永遠別想再進杜家的門!

  「二小姐,請~」純陽真人揚起拂塵。

  杜蘅冷笑一聲,頭也不回上了馬車。

  「二小姐,二小姐!」白前哭著不肯離去。

  柳氏喝道:「又沒死人,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再要觸霉頭,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白芨幾個敢怒不敢言,拖了白前回楊柳院。

  卻見幾個家丁正胡亂把東西往外面扔,白前把淚一抹,衝過去理論:「你們做什麼?」

  「滾開!」那人用力一推,把白前推出丈多遠,幸得白芨手快拉了她一把,不然一準跌個狗吃屎。

  白蘞陪了笑:「幾位大哥,我們只是想弄清楚了緣由,也好有個交待。」

  「二小姐都不在了,交待個屁!」丁奇哈哈大笑。

  「你說什麼?」白前怒了,又想衝過去,被白芨死命抱住了腰。

  「過幾天就是夫人七七,」白蘞忍住氣,陪了笑臉:「二小姐雖暫時不在,保不齊小侯爺會來,萬一問起,我們也好有個交待。」

  「老爺說了,這園子裡有煞氣,要封起來!」聽到小侯爺的名頭,那幾個倒也不敢太放肆。

  「這也太欺侮人了吧,還講不講理啊!」白前氣得直掉淚。

  「他們也是奉命辦事,你跟他們急有什麼用?走,咱們去找紫蘇姐姐,她比咱們有主意,一定有法子!」白芨拉了她們幾個出來,滿園子裡尋紫蘇。

  跑遍了所有的地方,問遍了所有人,一無所獲。

  幾個人滿心沮喪,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園子裡黑乎乎的,幾個人也不敢打燈籠,好在路熟,摸著黑走,一不小心腳下踩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差點跌個嘴啃泥。

  白前大怒,飛起一腳踹過去:「哪個黑心的種,把棉絮往這裡扔……」

  「哎~」一聲軟綿綿的嘆息,唬得幾個魂飛魄散。

  白芨掉頭就跑:「娘呀~有鬼~」

  白前是幾個人里膽子最大的,又聽著那聲音有點熟,麻起膽子,彎下腰一瞧:「紫蘇姐姐!」

  轉過頭嚷:「別跑了,是紫蘇姐姐!」

  一把抱住她,號陶大哭:「小姐給人帶走了,你也不管!」

  幾個人趕緊跑出來,把人從地上拉起來一看,可不是紫蘇嘛?

  「姐姐,你怎麼躺在這?」

  紫蘇迷迷糊糊坐在地上,罵道:「我去瞧老太太,回來時也不知道哪個王八羔子,蹲在這裡打了我一悶棍!」

  白前忙伸手到她後腦一摸,一手的粘膩,湊到鼻端一聞,隱隱有腥氣,明顯是見了血,又驚又怒:「這些人,心腸也太黑了!」

  紫蘇伸手到懷裡一探,見油紙包著的藥渣還在,鬆了口氣:「快拉我起來,得給小姐回話呢。」

  「小姐給那牛鼻子老道帶走了,上哪回話去呀!」白芨嘆道。

  「這是怎麼說的?」紫蘇一驚:「小姐怎麼會給人帶走,帶哪去了?」

  白蘞就一五一十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末了問:「現在,老爺連園子都封了,我們幾個連住哪都成了問題。」

  「豈有此理!簡直是欺人太甚!」紫蘇握緊了雙拳,憤怒,悲傷,都在他兩汪清泉似的眸子裡翻騰!

  「咱們該怎麼辦?」白蘞憂心沖沖。

  她們都是不得寵的家生子,沒個幫襯,好不容易遇著個好主子,本以為一生有了指望。

  哪裡曉得不過一個月,又打回原形!

  紫蘇抬眸,緩緩掃了眾人一眼:「怕了?若是怕,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白前大聲道:「我是爛命一條,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是個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饒是紫蘇心情沉重,也給她逗得「哧」地一聲笑出聲來:「傻丫頭,什麼十八年後一條好漢,這都哪跟哪!」

  「天橋上說書的,不都是這麼說的嘛?」白前鼓著頰,很不服氣。

  白芨翻個白眼:「你又不是男的!」

  「你怎知道,我下一輩子不能投胎做男人?」

  「是是是,」白蘞笑彎了腰:「你說得對,下輩子叫你白前哥~」

  「別笑了,」紫蘇這時已拿定了主意,把幾個人叫到一起,頭碰著頭,低聲道:「你們幾個都過來,給我聽著。明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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