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婚禮遇鬼狐

  小蒲點頭，直言道，「正是，我聽聞老先生曾經審理過一樁案子，很是奇異，可否將給我們聽聽。」

  孫老翁讓僕人倒茶，說道，「這是我一位好友送來的茶，你們嘗嘗，味道如何。先品茶，再講那奇案。」

  小蒲喝茶那就是牛嚼牡丹，喝不出個什麼，好在有李堯臣，將那茶一頓猛夸，「觀其色，茶湯顏色鮮亮，看其形，每一片茶葉都形狀完整，聞其香，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氣。」

  說完他小酌一口，贊道，「初入口時微澀，回甘卻只有滿口香，當真是好茶。」

  這一通彩虹屁，聽的孫老翁很高興，這才講起故事來。

  

  事情發生在三十多年前，他當時在德州當官，審理了這麼一個案子。

  村里一戶姓胡的人家為兒子胡小寶娶媳婦。新媳婦過了門，莊裡鄉親都來賀喜。

  喜酒喝到一更多天，胡小寶回房，看到新娘子穿著耀眼的衣服走向屋後。

  胡小寶心生懷疑，就跟在後面看是怎麼回事。

  宅子後面有一條長長的小河，有一座小橋連通著小河的倆岸。

  他看見新娘子過了橋一直走，越發懷疑，就在後面喊她。新娘也不答應，只是遠遠招手。

  胡小寶急忙趕過去，相距也就有一尺多遠，但手卻一直抓不到她。

  走了幾里路，進了一個村子。新娘站在村口對胡小寶說，「我從未去過你家，眼下雖然成了婚，但我怕不慣，請郎君暫住我家幾天，咱們再一起回家看望二老。」

  新娘說完，抽出簪子敲門，門吱呀一下就開了。有個女童出來迎接。新娘先進去，胡小寶不得已也跟著進去。一進門，岳父岳母都在堂上坐著，岳母對女婿說，「我女兒從小嬌慣，沒有離開過我。一旦離開家，心裡總是不舒服。今天與你一起回來，我們很放心，住幾天就送你們回去。」

  於是叫丫鬟掃屋子、鋪被褥，兩人就這樣住下了。這邊，兩口子在新娘家裡恩恩愛愛，好不快活，另一邊，胡小寶家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胡小寶家中，來參加婚禮的客人，見胡小寶出去了很久都不回來，就到處找。

  新房裡只有新娘子在等待，胡小寶卻不知到哪裡去了。連著找了許多天，一點消息也沒有。胡小寶的爹娘，都哭得很傷心，說是必死無疑。過了半年，媳婦娘家怕女兒守寡，就與胡小寶家父母商量，打算給女兒另找婆家。

  胡小寶父母越發悲傷，「屍骨衣物，都還沒有找到，怎麼知道我兒子一定死了呢？就算死了，過一年再另嫁也不晚，為什麼這麼急呢？」

  新娘父親更加怨恨，於是告了官府。孫老翁受理了這個案子，他覺得十分奇怪，但又沒有頭緒，暫判女家等待三年再說。

  案卷存檔，幾人先各自回家。再說胡小寶住在另一個新娘家，全家人都對他很好。他時常與媳婦商量回家，媳婦也滿口答應，就是遲遲不動身。住了半年多，胡小寶心裡就犯了嘀咕，整天焦慮不安。想自己單獨回家，媳婦又堅決不讓。有一天，她們全家惶惶不安，似乎有大難臨頭。

  新娘父母急匆匆地對女婿說：「本來打算三兩天內叫你們夫婦一起回家，沒想到行李用具還沒有準備齊全，忽然碰到點麻煩事。不得已，就先送你一個人回去吧。」

  岳父說完就把胡小寶送出門來，轉身急忙回去了，雖周旋了幾句話，也很匆忙草率。

  胡小寶出了大門，剛想找路行走，回頭一看房子、院子都沒有了，只有—個高大的墳墓，心裡非常害怕，急急忙忙找路回家。到了家裡，從頭到尾說了他的經過，併到官府與孫老翁說明情況。

  聽到這裡，小蒲心想，怎麼和他前幾天去參加的婚禮遇到的情況那麼像，只不過孫老翁說的這個故事似乎並沒有完結。

  孫老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看向小蒲，說道，「方才堯臣品評了這茶，小友卻一言不發，難道是對茶不滿意？」

  小蒲算是明白了，這孫老翁恐怕是個極愛喝茶的人，光喝還不算，還要拉著別人一起喝，喝完還必須給評價，不然就是看不上他的茶。

  小蒲輕輕抿了一口，說道，「我是個粗人，品不出什麼滋味，不過剛剛聽堯臣兄所言，也喝出了一點滋味，此乃我喝過的最好的茶，只因其實在是太好，所以想不出詞彙來讚美，方才沒有說話。」

  小蒲這一句話，說的孫老翁眉開眼笑，臉上的褶子擠到一塊兒，像院子裡爭相怒放的菊花一般。

  孫老翁拍掌稱好，「小友謬讚了，謬讚了，來喝，再喝一杯。」

  說著就讓僕人給他滿上，小蒲喝了一口，做出十分享受的神情，說道，「孫老可否繼續講那故事？」

  孫老翁，捋著鬍鬚，說道，「那家人來與我說了以後，起初我並不相信，便派人去新郎說的地方查看，果然見到那裡有一座墳墓，只不過那墳墓所在的位置與他說的稍微有些出入，但也能證明他所言非虛。」

  「僅憑一座墳就能說明他說的都是真的嗎？萬一他早就知道那裡有墳，只是故意說與您聽呢？」李堯臣問道。

  「那地方我曾經去過一次，原本是一片樹林，從未見過墳墓，現在憑空出現了，其中定然有異常，所以胡小寶說是鬼狐作祟，我是信的。」孫老翁說道。

  「後來呢，那家人的女兒是否得與他完婚？」小蒲問道。

  按照先前的判決，新娘應當同新郎完婚才是，於是孫老翁下令，判新娘周氏與胡小寶完婚，命令雖然下了，但是新娘家裡卻遲遲沒有動靜。

  只有周氏的父親對胡家人說，「上次的婚事沒有完成，這次若是再嫁，禮數還需同第一次一樣，不能有半點不同，這次若是你家的新郎再消失，你我兩家的婚約便就此作罷。」

  周家人也向孫老翁報備了這件事，得到了他的同意，若是這一次新郎再無故消失，兩家的婚約立即作廢。此時的周家知道胡小寶回來的消息後，並不像大家想的那般高興，相反，他們一家人都陷入了苦悶之中。

  周家堂屋內，周母說道，「這可如何是好啊，他早不回晚不回，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哎…作孽啊。」

  周父說道，「他遲早會回來，我們早該想到這一點，現在還是想想辦法，怎麼才能瞞住這件事，我已經和縣令說過，只要這次他們成婚的時候胡小寶要是再次消失，我們兩家的婚約就不作數。」

  周氏正在城裡的一個小院裡養胎，她身邊站著一名男子，穿著錦衣華服，兩人相擁而立，男子輕輕撫摸她的肚子，說道，「待你他日產下麟兒，我便能名正言順的娶你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