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扭曲童年

  我把玩著高腳杯，「我能問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討厭他的嗎？我記得他說過，你幫過他一個忙，一個很大的忙！」谷浩歌放下刀叉，饒有興趣的說，「既然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聽，就從我幫他的那次說起。」

  谷浩歌和方博軒的相識是從五年前開始的，他們是在一次業務往來中交換了名片，然後有了合作關係。谷浩歌說，「那時候他才進入自己父親的公司，從小職員做起。那時候我很佩服他，儘管自己是公司未來唯一的繼承人，卻不驕不躁，踏踏實實的從一點一滴做起。」

  我說，「那樣不是很好嗎？」他冷笑說，「好是好，可別人就不那麼看了。比如說他的那個後媽袁箏，就屢次想置他於死地。」我說，「有錢人家的內鬥我也算見識過了，袁箏也不見得有什麼高明手段吧。」他搖搖頭，「高明不高明的，有用就行。方博軒初來乍到，很多地方都不熟悉。加上公司里的同事並不知道他的底細，又懼於袁箏的淫威，不自覺的做了幫凶，那時候他的處境可不怎麼好啊。」

  「哦？」我問，「那後來又發生了什麼？」谷浩歌笑笑，「他的業績一直是最差的，方毅下了命令，如果他再拿不到大單，就解僱他！」我說，「那後面的事情我大概猜到了，你幫了他？」谷浩歌點點頭，「和誰合作對我來說都一樣，不如幫他一把，也交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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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舉杯說，「為你的仗義援手，乾杯！」他苦笑，「現在想起來，我真的有點兒後悔。如果當時我沒那麼多，也許今天就少了不少的麻煩。」我說，「很多事情都是上天在冥冥中註定的，不管你怎麼的努力繞開避開，都沒辦法避免。」

  他又一飲而盡，臉色開始發紅。谷浩歌感慨的說，「是啊，就比如我的人生，我的童年，我的母親！」他的嘆息中竟然藏著深深的恨意。我說，「谷太太離世也有一段時間了，你會想她嗎？」他的嘴角向上勾了勾，「想？不會！我永遠都不要想起她，這個讓我痛苦了一輩子的女人！」

  我說，「難道你還沒放下心中的仇恨嗎？逝者已矣，況且還是你的母親。」谷浩歌已經喝的微醺，「欣怡我問你，在你眼裡的谷太太是什麼樣的人？」我笑了，「怎麼說呢，一開始我覺得她是個非常厲害，甚至有點兒尖酸刻薄的人。說實話，我是打心眼兒里怕她的。但是後來我漸漸發現，她不過是個孤獨的老人，一個愛兒子的母親！」

  谷浩歌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拍著桌子大笑說，「欣怡，她是個愛兒子的母親，我沒有聽錯吧，啊？哈哈哈，她愛我，她什麼時候愛過我！」我有點兒生氣，「難道在你心裡，她對你的愛都是假的嗎？」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欣怡，你知道我的童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我的親生父親去世之後，她就帶著我嫁進了谷家。俗話說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為了討好那個男人，她自作主張改了我的姓，又讓我叫他爸爸。哼，我的爸爸早就死了，就是被她害死的！」

  我說，「你這樣想實在太偏激了！」他抬手制止我，「聽我說完，那個男人和前妻有一個女兒，也就是我所謂的名義上的姐姐。她對我的母親沒有好感，處處給臉色。我看不下去了，就惡作劇似的把抓來的蟲子放進她房間的抽屜里。聽到她的尖叫聲，我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扭曲的表情讓他的臉看起來十分嚇人，谷浩歌雙手握拳說，「她知道後竟然打了我一頓，硬押著我去給人家道歉！」我說，「谷太太的做法沒錯，可是你心裡卻不舒服了。」他說，「我緊咬牙關，就是不說對不起。她氣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我，我還是不肯說。那個男人看不下去了，拉開我讓我回房，她，她竟然哭著罵我是壞孩子！」

  都說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得到了這樣的「批評」，恐怕當時的谷浩歌十分難受。我安慰他說，「誰小時候沒被父母這麼說過呢，我記得有一次，我媽指著我的鼻子說不學好，長大後要蹲監獄的，我不也沒有放在心上嗎？」

  他搖搖頭，「不，我和你不一樣。沒有了親生父親的庇護，我變得敏感脆弱，也許對別的孩子來說這只是童年的一點調味劑，可對我來說，卻是刻骨銘心的侮辱。」我看著他說，「沒想到，在我面前那個大方得體溫文爾雅的谷浩歌，也有不堪回首的一面。」

  「這都不算什麼，最讓我生氣的是，她把卑微的一切都歸咎為為了我好！」谷浩歌恨恨的說，「我不需要她為了我好，那樣『錦衣玉食』的生活，還不如在外面流浪來的痛快！」

  我說，「那方博軒呢，你幫了他又恨他，為什麼？」他看了我一眼，「為什麼？你應該最清楚吧！」我說，「我清楚的只是冰山一角，恐怕你們還有別的過節吧？」谷浩歌拍手笑道，「好好好，我果然沒看錯你！欣怡，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我可不想做那麼噁心的東西，能和我說說嗎？」我切了一塊兒牛排來吃，他說，「在你們以為我還沒有完全恢復的時候，我已經清醒了！」我一頓，「難道那些樣子都是你故意裝出來騙我們的？」

  他冷笑，「當然，如果我不那麼做，怎麼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呢！」我臉一紅，忽然想起在他面前毫不避諱的親昵動作，還有方博軒那些甜死人的情話，心裡忽然暖了起來。

  「怎麼，害羞了？」他說，「你們秀的恩愛一點兒都沒浪費，我全都看到了！袁姨為了促成你們，竟然假裝成保姆住了進來，這對母子，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我說，「從那時候開始，你就開始設局陷害他了嗎？」

  谷浩歌說，「是！我急不可耐的回到谷家，和那個人談了一筆交易！」我聽的如墜冰窟，「你們到底說了什麼？」谷浩歌臉色潮紅，他得意的笑著，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說，「你坐過來，坐過來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