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孟君離世

  方博軒走後，谷浩歌偷偷問我，「你覺不覺得今天博軒有點兒奇怪？」我問，「怎麼了，你是覺得他哪裡不對勁兒嗎？」他說，「也說不上是哪裡不對勁兒，孟君出了這麼大事兒，他反而來安慰我，你不奇怪嗎？」

  我說，「的確不符合常理，可是你也說了，孟君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等於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博軒脾氣有變化也是正常的。況且你介紹小燕來這裡做護工，也是出於一片好心，他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也許吧，最近還真是多事之秋，你這個新娘子也要趕快準備好，咱們的婚禮就在兩個星期之後！」谷浩歌故作輕鬆的沖我眨眨眼，我驚的捂住了嘴，「我的天吶，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不行不行，咱們是不是還有好多事情要做？一會兒回去後，咱們就把要做的事情一條一條的列出來，然後逐個消滅！」

  楊漫柔和白修傑也湊過來說，「我們也可以幫忙，你們千萬別客氣！」就在這時候，走廊里忽然有醫生和護士跑動起來，我正在感嘆不知道是哪個病人又出狀況了，方博軒就滿臉淚痕的跌跌撞撞跑了過來，「不好了，孟君她，走了！」

  他沒有用「死」這個字，大概是不願相信孟君的離去。白修傑連忙幫我扶住方博軒，他已經哭不出聲音了，只是全身顫抖著，盯著我們。楊漫柔倒抽一口涼氣，「不可能啊，她不是剛送回病房，沒有生命危險了嗎？」

  方博軒只是搖著頭，什麼也不肯說。醫生走過來對我們說，「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孟君毒發身亡，沒有搶救過來。」隨著說話的聲音，蓋著白布的孟君被推了出來。

  谷浩歌下意識的走過去，想要揭開白布再看她一眼。方博軒卻無比激動的撲過去，推住他的手怒吼道，「你走開，別動她！」谷浩歌被推的一個趔趄，我驚呼一聲說，「浩歌，你沒事兒吧？」

  他沖我搖搖頭，站起來對方博軒說，「我知道你很難過，我們只是想送她最後一程！」方博軒這才哭了起來，那聲音讓在場的每個人都為之動容。

  大概是醫院這種地方發生了太多生老病死，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卻都面無表情。我們一起把孟君的屍身送進了地下太平間，然後就一起被趕了出來。方博軒想留下來陪她，看屍人卻撇撇嘴說，「死了死了，就是一了百了，從現在開始，她和這個世界，和你們再也沒有關係了。走吧，回去吧，都回去！」

  這個醫院對方博軒來說，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在這裡，他陪著昏睡的孟君度過了那麼多日日夜夜，在絕望和希望中苦苦掙扎。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等到孟君醒過來，沒想到，一個護工的到來，竟然輕而易舉的要了孟君的命。

  「博軒，我，我真的對不起你，對不起！」谷浩歌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歉意，他說，「我現在可以為你和孟君做什麼，就算你讓我去死，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方博軒緩緩的轉向了他，在眼底交織的悲傷和憤怒讓我不由自主的擋在了他和谷浩歌之間，「你，你冷靜一點兒，這，這件事真的不能怪浩歌！」

  他竟然沖我一笑，「你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我想一個人靜靜。」說完，方博軒從我們的身邊走過去，即將融入夜色當中。楊漫柔急了，「他這樣一個人可不行，修傑，你趕緊追上去，不管他怎麼對你，都別讓他一個人！」

  在這種時候，朋友是我最強大的後盾。我感激的說，「小柔，真是謝謝你了。這種時候，我和浩歌都不適合陪著他。」她挽住我的胳膊說，「知道，也理解。欣怡，你對方博軒也好，對孟君也好，已經仁至義盡了，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準備做一個最美的新娘！」

  孟君的葬禮很簡單，送她最後一程的也無非是我們幾個人而已。袁樂讓我帶去了一束鮮花做為哀悼，而方博軒則面無表情的三鞠躬之後，眼睜睜的看著殯儀館的人把孟君的屍體送去火化。

  我第一次感覺到人的渺小，那麼大的一個人，最後竟然裝在了那么小的一個盒子裡。方博軒抱著這個盒子，不吃不喝不睡了三天三夜。

  袁樂心疼的守在他身邊，看著他一點一點的憔悴下去。我們以為，他會在哀痛中沉淪，但是在第四天天亮起來的時候，方博軒吃下了三碗米飯兩碗麵條，還喝了一盆湯之後，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一夜。就連顏溪都說，「舅舅是不是也像孟君阿姨一樣，再也醒不過來了。」

  好在我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孟君離開後的方博軒回歸了正常的生活。他刮掉了鬍鬚，整理了頭髮，換下了穿了許久的衣服。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方博軒和從前毫無二致，除了那雙讓人只看一眼就寒到心底的眼睛。

  我試探著問，「你，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方博軒非常得體的沖我一笑，「我很好啊，非常好。不，可能身體還有些虛弱，我需要運動。」於是他每天早出晚歸去健身房，就連卓曉都說，「乖乖，這個人也太厲害了，帥氣來絕對比谷帥哥還要厲害啊！」

  「你可別犯花痴啊，他這個樣子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說不定哪天就又崩潰了呢！」我不想卓曉「受苦」，才好心勸她，沒想到她不但不領情，還說，「反正他現在是單身一個人，我不試試總會不甘心的！」

  我沒空理會她的胡鬧，這些日子我和谷浩歌忙的腳打後腦勺。首先，就我們婚禮的問題，雙方的「父母」見了面。這裡的「父母」是指袁樂和谷浩歌的養父。他們「談」的非常友好，但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東西，我們稱這次見面是「親切的會晤」。

  我們的婚房也在楊漫柔和卓曉的幫助下緊急布置了起來，大紅的顏色隨處可見，我也開始沉浸在喜悅的情緒中不能自拔。谷浩歌幾次邀請我的父母來參加婚禮，都被他們拒絕了。我知道，他們還有心結，畢竟在我父母的眼中，方博軒才是做女婿的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