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女孩顏溪

  我按著他的肩膀，沒想到這孩子力氣大的很，竟然用一隻手推開了我。眼看後面的人就要趕到了，我拼命抓著他的胳膊，不讓他逃脫。就在這時候，那孩子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疼的我大叫一聲撒了手，他立刻就跑了出去。

  好在追趕他的人已經趕到了，那是個精壯的男子，上來就一腳把孩子踢翻在地，嘴裡罵罵咧咧的說，「小崽子，敢搶我的錢包，看我怎麼收拾你！」他無視我的存在，向倒在地上的孩子拳腳相加。

  我看不下去了，一把拉開他問，「這位先生，你認識這個孩子嗎？」他粗魯的吼道，「不認識，怎麼了？」我說，「你這麼打，會把他打壞的。」那人瞟了我一眼，「你誰啊，管得著嗎？他偷了我的東西，就該打！」

  說著，他又要動手。我急了，「你再打我就報警了！」他大笑了起來，「好啊，我正想報警呢！小崽子，就讓警察收拾你！」我冷哼一聲，「他雖然偷了東西，但還未成年，家長領回去教育教育也就算了。你可不一樣，毆打一個這么小的孩子，至少要拘留半個月吧。」

  那人氣哼哼的瞪了我一眼，一口濃痰吐在地上，搶過孩子手裡緊緊捏著的錢包，嘟嘟囔囔的走了。我把那個孩子扶起來，問他，「你怎麼樣，受傷了嗎？」他的嘴角和鼻子在出血，我忍不住說，「下手也太狠了，怎麼能這樣啊。」

  「你被假好心，如果不是你攔住我，我早就跑了。」孩子拍拍身上的土，爬了起來。我說，「可是你搶別人的東西，就是不對的。」他沖我翻了個白眼兒，我這才發現，這個孩子長的非常好看，眼睫毛長長的。

  我問，「你叫什麼名字？」他哼了一聲沒說話，一瘸一拐的準備離開。我裝作自言自語的說，「一會兒要去吃什麼呢，紅燒排骨，還是鍋仔羊肉？」那孩子的腳步一頓，我幾乎能聽到他咽口水的聲音。

  「哈哈哈，走吧，我請你吃，好不好？」我說，「不過你總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那孩子倔強的說，「不行，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我蹲下去，「我叫陸欣怡。」他想了想說，「我叫顏溪。」我問，「是哪兩個字？」他撿了一根小樹杈一筆一划的在地上寫了起來。

  我誇獎道，「這麼難寫的字都會寫，真厲害！」他有點兒小驕傲的說，「我還會背很多唐詩呢，不行我背給你聽。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慢慢逆光而行。光影中我們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顏溪說，「咱們說好的，要去吃紅燒排骨。」我笑道，「好啊，沒問題，不過你要再背一首唐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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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飯的時候，顏溪脫了外面那件已經看不出顏色的上衣，我的眼淚差點兒掉下來。那是一件紅色的毛衣，緊緊的繃在顏溪身上，顯然太小了。袖口和下擺的部分已經磨壞了，但胸前那隻黃色的小猴子還呲牙咧嘴的笑著。

  我說，「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去買衣服好不好？這件毛衣太小了，就不要了。」顏溪一下就急了，他放下筷子，賭氣說，「不，就不！我才不要什麼新衣服，我只要這件有小猴子的！」我一下反應過來，這家毛衣對他來說應該很重要。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說錯了。」我連忙說，「我的意思是，咱們買了新衣服，這件毛衣換下來洗乾淨，然後收起來，好不好？」他的臉色略微的有些緩和，依舊不肯看我。我笑著哄他，「快吃這個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在排骨的有貨下，他總算拿氣了筷子。我說，「顏溪，你家在哪裡，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在我的猜測中，顏溪的家庭環境可能不太好，沒想到他說，「我，我沒有家。」我說，「那你住在哪裡，沒有人管你嗎？」

  他說，「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我心生歉意，可那句「對不起」沒有說出來，因為我知道，那根本彌補不了什麼。我說，「那我送你回孤兒院，不能再一個人跑出來了，知道嗎？」

  「哇」的一聲，他忽然哭了起來，惹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我連忙說，「不哭不哭，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他抽泣著說，「我不是從孤兒院跑出來的，是有人領養了我，又不要我了。他們，他們把我扔在路邊，不管我了！」

  從一個孩子嘴裡說出這些，我的心被刺的生疼。我坐到他旁邊，給他擦了擦眼淚，很認真的問，「如果你現在沒地方去，願意先跟我住在一起嗎？」顏溪抬起頭，「真的可以嗎？」

  我笑著點點頭，「當然，我會幫你聯繫孤兒院，看他們要不要帶你回去。」他使勁兒搖著頭說，「可是我不想回孤兒院了，和我一起住的蘭蘭已經被領養了兩次，又被送回來兩次。他們，都不喜歡我們這樣的孩子。」

  收養顏溪的那家人到底說了做了什麼，竟然讓這么小的孩子心裡產生了如此可怕的念頭。我說，「好，只要你願意，可以和我一直住在一起。」顏溪伸出小指頭，非常認真的說，「拉鉤，不許耍賴！」我跟他勾了勾手指說，「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小顏溪破涕為笑，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吃過飯，我帶著他去了商場。我的目光在那些男孩的衣服上掃來掃去，顏溪忽然拉了拉我的衣服，指了指旁邊顏色粉嫩的小裙子。我大吃一驚，蹲下身小聲問，「你不會是個女孩子吧？」

  他那頭亂亂的短髮和看不出顏色的洗衣服總讓我覺得是個男孩子，顏溪不高興的說，「我當然是女孩子了，你聽過哪個男孩子有這麼好聽的名字嗎？」我連忙道歉，「是我沒問明白，走，咱們到那邊去！」

  等顏溪換上粉色的裙子和外套後，我簡單的幫她梳理了一下頭髮，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女孩兒就站在了我面前。她有點兒羞澀的問我，「好看嗎？」我使勁兒點著頭，「好看，特別好看！」她說，「我以後叫你阿姨好不好？」我說，「好啊，只要你喜歡，叫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