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重新考量

  就在那盞吊燈馬上砸到我的時候，谷浩歌搶先一步把我推了向了方博軒。撞擊讓我暫時失去了知覺，可緊接著巨痛就把我喚醒。我看到大傢伙圍了一圈兒，方博軒大聲問著，「浩歌，你怎麼樣，沒事兒吧？」

  他沒有得到谷浩歌的回應，人們鬧哄哄的喊著，「快叫救護車，好多血，快點兒啊！」我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走過去分開人群。谷浩歌躺在巨大的吊燈碎片下面，他的臉幾乎沾滿了鮮血，整個人蜷縮著，情況很不好。

  救護車在十分鐘後呼嘯著趕到，處於對健康的考慮，我和谷浩歌被一起抬上了車。我看著他的胸部有微弱的起伏，心裡稍稍踏實了一點。我後悔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來店裡，更後悔為什麼會走到那盞還沒有完全安裝好的吊燈下面。

  「浩歌，浩歌，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我試著輕聲叫他，隨行的醫生提醒我現在他處於昏迷狀態，最好不要打擾他。我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握住他的手，在心裡悄悄說，「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

  在醫院的時候，我們被分開了。方博軒堅持陪在我身邊，我卻說，「浩歌傷的更重，他那邊更需要有人照顧。我沒事兒，昨晚檢查後護士會送我過去的。」他想了想說，「那好吧，你不要到處亂走，有事打電話。」

  我沖他露出一個微笑，然後跟著護士走了。我受的都是一些皮外傷，最嚴重的就是我的左腳腳踝有輕微的肌肉拉傷。所以檢查已一結束，我就急不可耐的跑到搶救室那邊，打聽谷浩歌的情況。方博軒說，「他傷到了頭部和肩部，具體的情況還不知道，希望他不要有事。」我喃喃的問，「如果為了救我，被砸傷的是你……」他打斷我說，「我寧願那個人是我！」

  他握住我的手，「其實一路上我都在想，為什麼救你的人不是我。」我安慰他說，「你不用自責，我知道，你只是比浩歌慢了那麼一點，只是一點點而已。」方博軒搖搖頭，「從浩歌清醒之後我就知道，我們兩個都不可救藥的愛著你，在某些方面，我不得不承認他比我更優秀！」

  我說，「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他說，「就像今天這件事一樣，儘管我只是比他慢了那麼一點，可事實就是他救了你，而我淪為了一個旁觀者！」

  「你很在意這個嗎？」我說，「如果真是這樣，我完全可以再製造一個機會讓你挽回面子！在你心裡，你覺得誰救我比我得救更重要嗎？」他沒有說話，搶救室的燈滅了，谷浩歌被推了出來。

  醫生告訴我們，「他很幸運，雖然在頭頂上縫了十六針，但除了輕微的腦震盪之外，他沒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害。」我沒有出聲，眼淚卻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方博軒把他送回病房，對我說，「我留下照顧他，一會兒黃叔會來接你回去。」

  

  我說，「不，還是我和你一起留下來吧。」我伸手想要抱他，他卻阻止了我，「讓我一個人好好靜靜，可以嗎？」我心底一涼，「你是在生自己的氣，還是在生我的氣，或者，你在生浩歌的氣。如果他不在店裡，你一定可以救我，然後我會對你感激涕零，然後以身相許？」我笑了，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疼的厲害，我說，「方博軒，如果你的心眼兒小的連自己的朋友都容不下，我無話可說！」

  轉身的那一刻我沒有看到，他的眼底也有淚水。我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醫院，黃叔已經到了。他問我，「欣怡小姐，你怎麼樣？少爺打電話的時候我嚇壞了，幸好夫人不知道這件事，不然她不知道會多擔心。」我說，「我沒事，別把這件事告訴媽媽，咱們先回去吧。」

  他朝我身後看了看，「我要不要進去看看浩歌，聽說他傷的很重。」我說，「不用了，有博軒照顧他，不會有事兒的。」黃叔似乎從我的表情里讀出了什麼，他打開車門讓我上車，然後悄悄的說了一句，「她們兩個都非常優秀。」

  是啊，他們都非常優秀，可是我卻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回家的路上我改變了主意，讓黃叔送我去店裡。門口的垃圾已經清理乾淨了，谷浩歌倒下的地方還有斑斑血跡，證明這裡不久前發生過一起事故。

  工人們聚在一起，都沒有幹活。我說，「你們為什麼沒有工作？」有一個三十多歲瘦高的工人低著頭站出來說，「陸小姐，那，那盞吊燈是我負責安裝的。」見我看向他，他慌了，「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是想故意害誰的。那時候我碰巧想去上廁所，就匆匆固定了一下，我真的沒想到會出這麼大的事兒！」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說，「谷先生人那麼好，沒想到被我害的那麼慘。這是我全部的家當，裡面有兩萬多塊錢。我知道不夠他的醫藥費，但我現在能拿出來的只有這麼多了。你放心，不夠的我會去借的！」他走過來把銀行卡塞在我手裡，我退了回去，對他說，「這個我不能要，浩歌住院的費用我會解決。這都是你的血汗錢，還是好好收著吧！」

  他過意不去的說，「那怎麼行呢，這件事本來就怪我！」我說，「要怪也是怪我，他都是為了救我才會受傷的。所以大傢伙以後一定要注意安全，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了！好了，繼續幹活兒吧，工期不能耽誤！」

  工人們小聲議論著，又開工了。我在店裡轉了一圈兒，然後在角落裡坐了下來。我來店裡的時間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方博軒和谷浩歌兩個人在忙。我忽然想重新對他們做個考量，也許從前我對他們的認識還不夠全面，所以從現在開始，我要把兩個人放在相同的位置上，重新認識一下！

  聽說谷浩歌受傷的消息，楊漫柔抱著饅頭，硬要去醫院看看他。我說，「還是算了吧，你沒事兒，饅頭也受不了啊。醫院的細菌那麼多，我乾兒子要被傳染了怎麼辦？」她瞪了我一眼說，「我兒子壯實著呢，你不會不願意讓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