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各一方

  我不等他打斷我，繼續說，「而且這樣也會吸引更多的人，你覺得是一份米飯，可他們會覺得那是一餐的一半分量，如果你覺得這樣做很虧的話，也可以在前期宣傳優惠的時候這麼做，我相信效果一定很好！」

  一口氣把話說完，我像完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樣，看也不看他，埋頭吃飯。方博軒覺得有些好笑，他說，「你怎麼就不問問我最後的決定呢，難道那盤炒麵比我的決定還重要？」我說，「現在我肚子餓，所以面比你的決定重要。」

  他說，「你的想法我會考慮，但是你要知道，關於連鎖餐飲的每一件事，都是要通過你、我和常一飛三個人的決定的。所以你只和我說是沒有用的，這樣吧，明天你也和常一飛說下。」

  我說，「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嗎，你告訴他一聲不就好了。」他說，「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我問你，我和常一飛是什麼關係？」我說，「上下屬的關係。」他又問，「那你和他呢？」我想了想說，「以前他是我的上司現在他和我是平級吧!」

  方博軒說，「雖然你們現在是平級，可是他比你資歷老，經驗多，況且你這個副總，總有那麼幾分水分吧？」我雖然懊惱，但也不得不承認，「你說的沒錯。」他說，「所以啊，你越過他直接和我說，是不是對他有點兒不尊重了？」我恍然大悟，「你說的對啊，我是應該先告訴他的。看我這個豬腦子，你放心，明天我一上班就和他去說。」方博軒笑了，「這就對了，你的豬腦子有時候也是挺管用的。」

  晚上的時候蕭燕風給我打了個電話，「欣怡，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和你一起吃個飯。」我立刻說，「好呀好呀，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他說，「不用了，我過去接你吧，你在樓下等我。」

  

  幾天不見，蕭燕風整個人更消沉了。他打開車門讓我上去，我立刻聞到了一陣濃重的酒味。我說，「你喝酒了啊，那可不能開車了，咱們還是打車吧！」他指了指后座上丟著的幾個空酒瓶說，「我還沒喝，你放心吧，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帶我去的，是一家做粵菜的餐廳。我說，「你喜歡那些清淡的東西？」蕭燕風苦笑著搖搖頭，「我不喜歡，可是董妍，她喜歡。」我沉默了，看著桌上的菜單，暗暗的猜想著，懷了孕的董妍是喜歡蝦餃多一些，還是豉汁鳳爪多一些。

  蕭燕風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和點心，我說，「這麼多，咱們兩個吃不完吧？」他說，「如果是董妍的話，一個人就能吃光的。」我沉默了良久，終於鼓起勇氣，對他說，「以前你看到董妍就想躲開，可是現在，你的每一句話都離不開她。」

  他長嘆一口氣說，「是啊，那時候的我多傻，現在想想，我真的是大傻瓜！」眼淚從眼底慢慢浮起來，「那時候我把一顆心都放在了你身上，變成了瞎子，聾子，看不到她也聽不到她。我以為自己的愛情在遠方，卻沒有想到，真正的愛情就在身邊，只要我低下頭，就能看到她。」

  我擦擦濕潤的眼眶，「如果董妍在天有靈，知道你還這麼想著她，念著她，一定很高興。即便她已經不知道了，在她最後的日子裡，你們也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他說，「不，那遠遠不夠。我憧憬著能陪她和孩子在草地上散步，和她一起看著孩子出生，長大，結婚生子。然後我們白髮蒼蒼的互相扶持著，過最幸福的二人世界。」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他，失去愛人的那種痛苦，不是說一句「感同身受」就能過去的。

  「可是她已經走了，不是嗎？」我狠狠心把這句話說了出來，重新揭開他剛剛癒合的傷疤，他痛苦，我也痛苦。蕭燕風說，「是啊，她走了，我也要走了！」我大吃一驚，連忙說，「燕風，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他沖我笑笑，「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剛剛不是才和你說過，要愛惜自己的生命嗎？我已經向院裡申請，去參加一個幫助貧困山區的醫療隊，三五年內可能不會回來了。」我說，「你是在逃避嗎？躲開這個地方，躲開所有董妍的留下的痕跡，對嗎？」

  「對，你說的沒錯。」蕭燕風大方的承認，「留在這裡，我只會讓自己痛苦，讓我身邊的人跟著痛苦。沒有人願意永遠活在我的傷痛里，他們願意看到的是那個神采奕奕笑容滿面的蕭醫生。可我也需要一個空間，讓我能好好思念董妍的空間。」

  我問，「真的不能留下來嗎？」他搖搖頭，「我現在無法面對自己，也許再回來的時候，我能變得堅強起來。」我舉起茶杯說，「那我就以茶代酒，祝你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來！」他微笑著說，

  「謝謝你，謝謝你欣怡，只有你才能理解我。」我說，「但是你要向我保證，無論何時何地，你都要和我保持聯繫，讓我知道你好好的。」他說，「放心，我會的！」

  我們「送走了」董妍，現在又送走了蕭燕風。見到楊漫柔的時候我忍不住感嘆，「你說這世上為什麼總是聚少離多，燕風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她說，「怎麼，捨不得了？」我低下頭，「也不是捨不得，我總是希望身邊的親人也好，朋友也好，每個都好好的，不好嗎？」

  楊漫柔呆呆的坐在我身邊，好半天才說，「可是欣怡，儘管我們也想好好的，但是命運並不會讓我們一路平坦，它挖了溝，做了陷阱在等著我們。誰也躲不開，誰也逃不掉。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是堅強起來去面對，不要被命運打倒。」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說，「在這一點上，我永遠都不如你。」她說，「這就是老天爺善待你的地方，我是多麼希望你就這麼一直傻白甜下去，直到找到那個真正可以保護你的人！」

  「你說的是方博軒還是谷浩歌？」我苦笑道，「現在和我接觸最多的男性就是他們兩個。」楊漫柔說，「谷浩歌就算了，方博軒你可以重新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