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恩威並施

  我的掙扎和呼救落在別人的眼裡只是一場無謂的表演，他們冷漠的望著我，任由那兩個陌生人把我拉到車上揚長而去。我絕望的閉上眼，卻在最後一刻看到董妍氣喘吁吁的從門口跑了進來。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拼命朝車窗處掙扎，使勁兒敲打著玻璃弄出動靜，沖外面大喊道，「董妍！我在這兒，在這兒！」

  她似乎是朝我這邊撇了一眼，但是車速太快了，她的身影在我面前一閃而過，再也不見了。一路上，沒有人和我說一句話，我在心裡盤算著他們到底是誰的人。

  我問，「你們要把我帶到什麼地方去？」他們直視前方不說話。我又問，「你們是艾國鋒的人還是谷家派來的？」他們還是不說話。我急了，一口咬在坐在我左邊的那個人的胳膊上，他疼的一個哆嗦，用力甩開我。我一頭撞在車頂上，眼前立刻冒出了金星。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還是不說話。半個多小時之後，車子拐進了一條幽深的小巷。這裡半個人影都沒有，就算他們殺了我，也不會有人知道。我在也不能坐以待斃了，我猛的衝過去想要拉開車門，他們沒有傷害我，只是把自己當成了肉盾牢牢擋住我。

  這時候，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男人開口了，「陸小姐，你不要再折騰了，我們並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不然你剛才咬了我們的夥伴，就不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裡了。」他的話既是安慰又是威脅，我知道，不管我反抗或者順從，等待我的都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你們就直說吧，到底想怎麼樣？」我挺直腰板，大有「英雄就義」的樣子。那人卻笑了，「我說過了，我們沒有惡意，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他們要帶我去的，竟然是一座老式的洋房。外牆的斑駁在向時證明它經過的歷史，裡面卻是一派富麗堂皇，險些晃到我的眼睛。一樓的客廳空無一人，而把我「綁」來的那些人在我進來之後也悄悄退了出去。

  到了這裡，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索性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拿起桌上擺著的香蕉就吃。忽然間，一陣清脆的擊掌聲從我頭頂傳來，「不錯不錯，陸小姐能這麼鎮定，實在出乎我的預料！不過這樣才好，到了這裡，你就當到了自己家，千萬不要和我客氣！」

  這聲音對我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我換了個蘋果，邊啃邊說，「艾董，您費了這麼大力氣把我弄來，我不給您這個面子怎麼行？」他在我對面坐下，立刻有人送上了果汁、奶茶，我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該吃吃該喝喝，等我把肚子填飽了，我抹抹嘴說，「艾董，你讓我做什麼就直說吧？」

  

  我本以為他會拉下臉來威脅恐嚇，沒想到艾國鋒竟然嘆口氣，露出疲憊的神色，對我說，「欣怡，我可以這麼叫你嗎？」我點點頭，他說，「艾可是我唯一的孩子，她十歲的時候，她母親就因為我沒錢，扔下我們父女兩個走了。那個時候我整個人都頹廢了，整天除了睡覺就是喝酒。是艾可這個孩子，不離不棄的守在我身邊，她告訴我，爸爸，沒什麼大不了的，你還有我！」

  如果換做別的時候，我一定會被他的故事感動，可是此時此刻，我卻沒有出聲。他接著說，「一年之後，我在女兒的鼓勵中重新振作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有錢之後，我滿足了艾可所有的願望，儘管我明白，這樣的縱容和寵愛讓她變得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堅強的小女孩兒。但這都是我欠她的，我想盡力補償。」

  「那您就眼睜睜的看著她傷害我，傷害小喬和苗苗嗎？」我忽然覺得這是一個很滑稽的偽命題，「您的女兒在您心裡是最棒的，最好的，那我們呢，我和小喬呢？我們同樣也是父母心目當中的天之驕女，不容艾可欺凌踐踏！」

  艾國鋒一愣，他顯然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是片刻之後，他贊同的點點頭，對我說，「你說的沒錯，這點是我疏忽了。所以今天我請你來，是想真誠的向你道個歉，對不起！」

  說完，他真的站起來沖我深深的鞠了一躬。我連忙站起來擺著手說，「別別，你可別這樣，我受不起。我想說的是，要道歉的不只我一個，還有小喬母女！」他說，「是，是，這點我已經想到了，也請了她們過來。」

  話音未落，小喬已經拉著打扮的像個小公主似的苗苗走了出來。我見到苗苗連忙迎了上去，拉著她的小手說，「苗苗今天真漂亮，就像城堡里的公主呢！」小傢伙直勾勾的看著我，沒有說話，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我疑惑的望向小喬，她蹲下來摸著苗苗的小臉，強忍著眼淚說，「苗苗受到了強烈的刺激，醫生說，她患上了輕微的自閉症。」

  我根本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著急的說，「苗苗，你看看阿姨，你還認識我嗎？你去過阿姨家的，還有小柔阿姨，那天就是她帶你去遊樂場的！」

  一聽「遊樂場」三個字，苗苗小小的身體忽然抖動了一下，然後驚恐的抱住小喬，大聲的尖叫。小喬一把推開我，抱著苗苗低聲的安慰著。我氣急敗壞的沖向艾國鋒，大聲的質問他，「你自己看看，那么小的孩子，都被你的寶貝女兒害成了什麼樣子！這都是艾可做的孽，你還要袒護她嗎？」

  艾國鋒似乎也心有不忍，他說，「我明白，我明白，所以這個孩子以後的生活費，治療費，營養費，包括從幼兒園到大學的學費，我都會出的！還有，我已經請專門的人照顧她們母女，以後小喬不用再去上班，只要陪著苗苗就可以了。她的薪水我會按月付給她的！」

  這樣的條件對於小喬母女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可是我依然非常痛心，苗苗的將來又有誰來負責呢？艾國鋒似乎看出了我的遲疑，連忙說，「還有你，欣怡。那份認罪書並沒有流傳出去，如果你願意繼續留在公司，我將給你更好的待遇。副主管，主管，你隨便挑！當然，如果你不願意來公司上班，完全可以和小喬一樣，只領薪水就好！」

  我忍不住冷笑，「無功不受祿，那艾董您想讓我們做些什麼呢？」他說，「我只求你們放過艾可，她還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長，她不能坐牢，絕對不能！」我看了小喬一眼，問，「那你怎麼說？」小喬不忍的回過頭，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說，「就按艾董說的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