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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那時豆蔻

2025-05-15 18:18:50 作者: 人間武庫

  第626章 那時豆蔻

  下車還有一段路要走。

  

  隨行的人落得遠,江澈和褚漣漪一道走著,看見放羊的人在山崗上,看見窯洞高低成排,一路咋咋呼呼。

  褚漣漪這一天幾乎都是一個狀態,氣他吧, 又忍不住看他,嘴裡說著他胡鬧折騰,眼睛裡卻時時耐不住都是笑意。

  她本當有的那些複雜情緒,都快被他折騰亂了。

  只余哭笑不得。

  「我爸和我媽是大學同學,但是不同屆,我爸長一歲, 但是小兩屆。媽媽品學兼優,是導師的得意門生, 畢業直接留校任教, 兼做研究,後來被我爸各種小花樣哄到手……說是還因此害哭了老師同學好多人。」

  褚漣漪說著從包里取出幾張套了塑料封套的鋸齒花邊照片。

  這還是江澈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

  「你看,我媽媽漂亮吧?」褚漣漪說著遞過來一張一寸照,又一張半身照。

  當真好看,黑白一寸照里的女孩子尚且年輕,眉眼如畫,跟褚漣漪七分相似。半身照里褚媽媽年紀稍長,但是一身軍裝,依然英姿颯爽。

  「媽媽在軍區醫院工作麼?」

  「嗯,兼著。」

  褚媽媽似乎有些不苟言笑,而且身上有一股嚴肅的軍人氣質,讓江澈忍不住說:「看了照片, 等去看媽媽的時候,我一定發慌。」

  他說的自然是到墳前。

  「知道就好。」褚漣漪笑一下, 說:「媽媽嚴肅起來可是真的有點凶,但是如果爸爸還在……你們說不定能處得很好。」

  「真的啊?」

  「嗯,因為……」褚漣漪瞥江澈一眼, 笑起來說:「都是沒正形的。」

  她說著又遞了一張照片過來。

  江澈看見照片上戴著眼鏡的高瘦男人燦爛地笑著,略帶頑皮的樣子。

  不自覺開始想想褚漣漪曾經的生活。

  有點凶的褚媽媽,有軍人作風,規矩森嚴,總是被氣著了,板起臉生氣……然後又被父女倆哄得忍不住笑出來。

  笑完努力還嚴肅,掰道理,說著別以為你們鬧一下就沒事,事情怎麼怎麼。

  父女倆假裝老實聽著,句句應是,但是眼神里偷藏的都是狡猾和得意。時不時還找機會對視笑一下,說:好險,好害怕。

  「欸。」

  「嗯?」

  褚漣漪喊了一聲,把江澈從走神狀態里拉回來。

  「你,你要不要看看這幾張?」褚漣漪似乎有些小尷尬,問。

  「當然要看啊。」

  江澈伸手直接整迭奪過來,低頭只看了一眼,笑意就在嘴角浮起來。

  他翻看著照片,照片上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漸漸從戴著紅領巾到佩著紅像章。

  她穿著白裙子,扎著紅領巾站在爸爸媽媽中間。

  她挽著媽媽的手臂,像兩朵花。

  「這小女孩真漂亮。」江澈抬頭,從心裡笑出來說。

  褚漣漪接不上。

  「這張你多大啊?」江澈拿了其中一張跳舞的照片問。

  褚漣漪低頭看了看,說:「十三,或十四那年的春天吧,後來……就沒有了。」她儘量說得不沉重。

  一直被他鬧,叫做褚少女,她還是第一次給他看自己少女時的模樣。

  好在他眼睛裡的喜歡,她剛才看得清楚。

  不然就要生氣了。

  說著話就進了村子。村里人見著了,大多好奇地偷偷打量著他們,有些個年紀稍長的,邊看還邊眯眼撓頭,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我們去哪兒」,江澈說:「牛棚說不定拆了吧?」

  「牛棚?……哦,你怕是只聽說,沒了解。實際哪來那麼多牛棚啊,何況那時牛比人金貴。」褚漣漪苦笑說:「關牛棚只是一個象徵意義,我們當時住在村公社留下的一間老房子裡,倒也還能遮風雨。」

  正說著。

  路上方的窯洞口一對老夫妻像是議論過了,有些猶豫地招手,開口喊:「欸,你……是不是當年那個女娃娃?」

  褚漣漪站住了,努力笑著,看過去。

  「教授醫生家的?」

  「嗯,是呢。」褚漣漪喊:「犁爺,奶奶。」

  喊完她轉頭跟江澈解釋,「犁爺是當時村里耕田的老把式,我們家人被派去勞動,有些時候就是跟著他。」

  「哦。」

  「爺爺奶奶人都挺好,沒給我們吃虧。」褚漣漪又說。

  江澈點頭,然後轉頭對兩位老人善意地笑了笑。

  老人也對他笑,跟著向褚漣漪道:「多少年了,唉……回來看一眼?」

  終究在這裡發生的不是什麼好事,故人見面,老爺爺和老奶奶臉上也沒什麼喜悅的樣子,反而有些感慨。

  「是啊。」褚漣漪應。

  「是該帶給爸媽看看。」老奶奶看了江澈一眼,說:「那一會兒來家裡吃飯吧?」

  褚漣漪想了想,說:「行,那就麻煩爺爺奶奶了。另外,我想借把鋤頭。」

  …………

  「就這,你挖下試試。」

  在一間已經破敗坍塌的窯洞外,褚漣漪試著想找一棵樹,沒找著,只好憑記憶大概判斷。

  還好江澈是農村出身,揮舞鋤頭,沒太久,就刨開了一個坑。

  又一次,當他鋤頭落下。

  「當。」

  鐵器交擊的聲音傳來。

  找著了,已經生鏽的小洋鐵箱子用鑰匙已經打不開,只好直接砸了同樣生鏽的鎖。

  打開是一層一層的塑料布,褚漣漪蹲在地上,小心地一層一層揭開。

  這種時候,江澈知道自己不該說話。

  他看見褚漣漪在翻看幾張紙,上面有手寫的字跡。

  「這幾張,是爸爸寫的申訴材料,寄不出去,只好藏著。」

  「這幾張,是媽媽教我醫理,手繪的圖。」

  「這是媽媽給導師寫的求助信。」

  「這是……我寫的日記。」

  吧嗒,吧嗒,她的眼淚落在紙頁上。

  江澈有些無措。

  褚漣漪自己把眼淚擦了,轉頭朝江澈笑了笑,說:「沒事。」

  說完她站起來,手上拿著一朵紅色的頭花。

  準確的說也許應該叫發圈,綢布做的,扎馬尾時好戴。

  「當時不讓戴,怕因這個惹麻煩,也怕被搶去燒了,就藏一起了。」褚漣漪說:「是十四歲在這裡過生日,爸爸不知從哪裡偷的綢布,媽媽拿自己的發繩親手給我縫的。」

  她把頭髮朝後攏起來,說:「我想戴給你看看。」

  江澈用力地點頭。

  「……好了,你看。」戴上頭花,褚漣漪說著側了側頭。

  眼前人恍惚換了模樣。

  那時豆蔻……她十四。

  估計要寫到凌晨了,大家不要等,呃,恰好這幾章少共鳴和趣味,很多朋友說不定看了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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