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瞻仰

  「老天爺真是憐憫我，竟送了你這救世主來。」浮雲感慨。

  一派掌門的葬禮繁雜又瑣碎，他的心力全放在那些大事上，瑣碎的小事無人打理，交給別人他又不放心。

  正好，王清河來了，他便不客氣地使喚這人。

  王清河被他指揮得團團轉，忙得腳不沾地，可在發現浮雲在瞎指揮，害得蘇葉也不能喘氣後，他仔細查看一番，冷著臉將指揮權奪過來，事無巨細地忙乎起來。

  要論玄術能力，蘇葉跟浮雲都能吊打王清河；可要論處理事務的能力，王清河一隻手就能吊打這兩人。

  他一上手連口喝水時間都沒有的混亂戛然而止，事務變得井井有條且層次分明。

  眾人甚至有功夫美美地吃完一頓飯。

  飯後，蘇葉坐在戶外，聞著新鮮的空氣，喟嘆道：

  「還好有王清河，不然咱倆死定了。」

  浮雲連連點頭，「我也沒想到傅景行對葬禮也沒經驗，導致咱們忙活了一通，白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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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景行：……

  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提醒兩人：

  「你們知道我還坐在這裡吧？」

  兩人看眼他，若無其事地扭臉，繼續討論起來。

  「我覺得還是別公布蘇雲鶴的身份為妙，一旦公布出去，那張真人前世再有功績也會被弒父的傳聞掩蓋，這對他不公平。」

  浮雲不贊同：「功績任由後人評說，掌門不會此事的，儘管玄侯不孝，但我覺得他其實也想讓玄侯歸於自身膝下。」

  「他這一生已經為龍虎山考慮地夠多了，是時候讓他得償所願，不被世俗阻攔。」

  蘇葉搖頭否定，玄侯那弒父的混蛋不配當張真人的兒子，在他殺了老父親之後，他居然還想藉此展示身份？

  不可能，絕不可能！

  兩人僵持不下，直到王清河捧著一大堆空白請帖過來。

  嘭——

  請帖上堆在桌子上，王清河咬牙切齒地說：

  「你們要氣死了我了！為什麼還沒寫帖子，你們要怎麼通知那群宗師參加葬禮？」

  「呃……」浮雲啞口無言，只能說，「我以為蘇葉寫過了。

  「我為什麼寫帖子？這是你的工作。」蘇葉拒絕背鍋。

  浮雲更有說辭：「可你才是掌門的子嗣，這份工作理應由你承擔。」

  「但我的身份還未公布，你作為龍虎山下一代掌門當然要負責嘍。」蘇葉有理有據。

  兩人都很有調理，頭腦也很清楚，唯獨王清河聽得一頭霧水。

  他插不進兩人中間，只能看向傅景行，詢問他是怎麼回事。

  傅景行非常願意解釋，但必須蘇葉先同意。

  蘇葉吵架的空隙同意了這事，然後傅景行言簡意賅地說明了這三代人的糾纏。

  「張真人是蘇雲鶴的親生父親……」

  一句解釋一下也讓王清河瞳孔地震，他終於明白這其中的糾纏。

  「蘇葉竟然是浮雲是表妹，她才是龍虎山的正統接班人？！」

  這話一出，吵架的兩人立刻停嘴。王清河同樣意識到說錯了話，急忙改正。

  「我不是故意，千萬千萬別誤會，我只是……」在心底，他補充道，他只是本能地套上經年累月的經驗。

  但這消息還是震驚他全家，讓他頭頂冒涼風，他果斷撤出，將問題留給兩人解決。

  到最後，還是浮雲退步，他自己熬夜完成了請帖，第二天又親自地寄了出來。

  葬禮走上正路，時間飛速而過，很快到了張真人下葬這日。

  根據張真人生前的遺囑，龍虎山將會在殯儀館完成瞻仰會，然後入火葬場火化，最後骨灰撒入後山的泥土上，真正實現化作春泥更護花。

  那日的天氣不好，天幕低垂，陰陰沉沉。

  大禮堂內部，龍虎山的弟子穿著道袍，臂帶黑紗，沉默地垂頭默哀。

  門外，蘇葉戴著黑色禮帽、面上罩著一層黑紗，跟浮雲一起迎客。

  前來的客人雖有疑惑她怎麼會在此，但到底是葬禮，不好直接發問，只當是蘇葉作為好友幫忙。

  山父來了，跟著山程一起。山父脫帽示意，「請節哀……」山程也跟著低頭，「節哀……」

  「感謝您的道來。」浮雲跟蘇葉一同半鞠躬。

  見兩人難掩悲痛，還要領著他往裡面走，山父急忙阻止，「都是熟人，不必多禮，山程你陪我進去，讓他們去接待其它客人吧。」

  山程難掩擔憂，「你們要是撐不住便說一聲，我來替你們。」

  蘇葉抿緊下唇，微微搖頭：「用不著擔心我，去陪你父親吧。」

  見拗不過兩人，山程只能哀嘆一聲，扶著父親往裡走。

  接著是王老，短短數日不見這位老人老得更加厲害，完全看不出大宗師的威風。

  他面色哀痛，更有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哀痛。

  「可憐的孩子們，為難你們了。」

  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含著眼淚走遠。

  再接著是余太姥姥，這位許久未出山的老人終於為了故人的死亡出山了。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頓地走了過來。

  蘇葉見狀急忙迎上去，扶著老太太走過來。

  余太姥姥藉機握住她的手掌，那雙飽經風霜的雙眸中泛著水光，「好孩子，委屈你了，那老東西走得太倉促，反倒讓你受這委屈……」

  這話一出，蘇葉便意識到余太姥姥知道她的身份，也清楚張真人真正的死因。

  她垂下眼眸，眼睫如被粘在蛛網的蝴蝶翅膀執著地忽閃了兩下。

  片刻，她搖了搖頭，說道：「姥姥莫擔心，我其實並無不甘，這樣很好。」

  余太姥姥卻搖了搖頭，「姑娘，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有些事情靠躲是躲不過去的，你越要逃它便越要出現……」

  那一時刻，蘇葉尚未明白，後來明白了才追悔莫及。

  然後便是白馬寺的慧可大師，五仙會的一醉大師和苗疆的晚玉大師。

  晚玉大師並非孤身前來，莫西跟在她身側，一見蘇葉便如脫韁小鳥般撲過來。

  「你沒事吧？是不是被嚇壞了？要不要我請人……」

  「少多嘴多舌。」晚玉大師打斷他，面色不虞，「你還沒學會教訓嗎？」

  呵斥完莫西，晚玉大師才對兩人說：

  「事情發生地很突然，請千萬節哀，張真人生前對苗疆有著大恩，日後如有需要，隨時開口，我苗疆願傾盡權利，幫助龍虎山。」

  浮雲抿緊嘴角，禮貌性地笑了一下，「多謝大師，裡面請。」

  接待了一波又一波客人，兩人有些心力憔悴。

  然後，便來了一群讓兩人無比精神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