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轉折

  那一瞬間，蘇葉整個都懵了。

  她直愣愣地望著那尊神像，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破碎的神像失去靈性，失去了光輝，只是一些普通的碎石塊，看不出半分特殊之處，如大街上隨時可見的石子。

  掃了一眼，蘇葉立刻察覺出不對勁，邪神的靈體不再上頭。

  遭了！她立刻回頭，飛身向著遠處的山陵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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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太遲了！

  從邪神放棄棲身的神像起，他便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巨大的、不穩定的魂體在漩渦上方顯出身形，那是一方遮天蔽日的魂體，遮擋了天空的光線，使得這片落腳地成為黑乎乎的陰影。

  山陵心下一緊，後頸處的細小汗毛聳立，帶來了難以言說的心靈震懾。

  這是在「神」的位階上的生物對下等位階「人」帶來本能震懾。

  只要信仰一日存在於人們心中，人們在直面「神明」本體時便會帶來特殊的心靈震懾。

  儘管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逃跑」，但山陵仍舊挺住了。

  不，他是必須挺住。在蘇葉趕來之前，他必須護好束玲。

  他悄悄鬆開束玲的手，將她向後面推了推，悄聲說：

  「去找蘇葉，不必管我。」

  束玲怔住了一瞬，她剛要開口，便見一雙幻影大手沖她抓來。

  下一秒，山陵挺身而出，擋在她面前。

  噗嗤！

  魔爪穿破山陵的胸膛。

  他向後倒去，如一片凋零的落葉。

  「哥哥！」

  「山陵！」

  兩道同樣崩潰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山陵望著蒙蒙亮的天空，遺憾地閉上眼睛。

  抱歉，妹妹，又沒保護好你。我真不是合格的兄長……

  「哥哥！」束玲發出嘶啞的吼聲，雙眼赤紅，失去理智般沖向神明靈體，「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匆忙趕去的蘇葉沒來得及阻止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邪神靈體將魔爪伸向束玲。

  在那一瞬間，束玲想了很多，失去面容的父母，幼年痛苦的訓練，青春期不合時宜的愛戀，長大後被利用的情愛，還有……

  「步臨，哥哥……」她用嘴型呢喃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我又要失言了……」

  下一秒，五指中閃過一抹寒芒，一道寒氣逼人的刀片徒然出現，她抬手便往脖子上抹去。

  永明老仙可以利用她，她也可以用死去逃離這場利用！

  誰也別想再利用這具身體！

  神明：……

  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身體，沒必要搞得這麼三貞九烈，這讓他很不適應啊！

  為了防止再出意外（主要是防止蘇葉阻止），神明二話不說，直接進入束玲的體內。

  作為被挑選出來專門為神明準備的神降身體，束玲從小到大食用的食物、飲用的水源、學習的功法包括日常的穿戴都有著特殊的講究。

  神明進入她體內，情不自禁地長長喟嘆一聲：

  「呼……舒服。」

  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狀態，像是靈體被塞入最恰當的盒子中，無一不妥帖，無一不細緻，舒服得讓他精神煥發，還想再戰三千回合。

  盯著張開懷抱，閉上雙眸的束玲，蘇葉危機感徒生，拎著倒在地上的山陵，三兩下跳到遠處樹枝上。

  為山陵做基礎的急救業務，可他的氣息還是以不可挽回的姿態逐漸減弱。

  手臂顫抖著放在破洞上，看著他胸前的大口子，蘇葉呼吸急促起來，聲音也帶上顫音。

  「山陵，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眼前有一瞬的黑影閃過，記憶被帶回師兄死亡的那日。

  那也是一天的清晨，胸口破洞，氣息全無的師兄被帶回珈藍寺，放在大殿中央。

  那是蘇葉第一次接觸到死亡，也是第一次察覺到自身的弱點。

  「我已經很強了，我明明很強啊，為什麼還是會有人離我而去，為什麼還是會有人受傷……」

  蘇葉低聲呢喃，眼底蘊含的淚珠滾滾落下。

  美人落淚自然是惹人憐愛，可惜此處除了自然再沒有其它事物。

  「哈哈哈哈……」感受到體內的力量，邪神自傲地發出笑聲。

  沉浸在傷心中的蘇葉立刻望向他，那雙被淚水沖刷過的晶瑩雙眸染上冰冷的寒霜。

  「啊……」沙啞著嗓子，蘇葉陰沉地開口，「為什麼總有人在別人哀悼時大笑？」

  下一秒，她蹬著樹枝，從邪神頭頂一躍而下，手中的流星錘隨之揮出。

  邪神挑起眉頭，腳下一滑，輕巧地躲開這次攻擊。

  同時，他口中嘲諷道：

  「別以為我還是只會站在原地等你攻擊的神像，我不一樣了！」

  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上浮現出幾分不屬於身體的表情，蘇葉的表情又沉了三分。

  「的確不一樣了。」她陰惻惻地開口，「可是不會有人蠢到認為被爆錘只是不能移動吧？」

  話音未落，流星錘在砸在對方頭頂，砸得邪神矇頭轉向。

  「這、這不對勁！」他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崩潰地大吼，「我已經有了身體，為什麼還會被你打敗？」

  「因為啊——」蘇葉拖長尾音，雙眸死盯住那道聲音，如離弦利箭般驟然躥出，一流星錘砸在對方胸膛，「她本來也打不過我。」

  要不是邪神及時召來「黑丸子」，絕對會被打到吐血，可聽完蘇葉的後半句話，他真被氣到吐血。

  靠！千挑萬選的神降者居然打不過普通修士，永明老仙你個坑貨！

  邪神越想越來氣，可危機當頭，他只能一次次地召喚「黑丸子」。

  這是他信仰匯聚而成的靈氣彈，絕不會有耗盡的一天。

  既然憑體力打不過對方，那麼便拖下去，對方終究是人類，已經跟它打了一晚上，總不會還有再來一天戰鬥的體力。

  便是耗，他也要耗死對方！

  正常來說，這個戰術沒有問題，蘇葉也察覺到對方的急迫性，感覺到對方的打算。

  但那貨就像滑膩的泥鰍，打得找但抓不住，更何況又是束玲的身體，她總不能直接下狠手。

  那麼不等邪神做什麼，束玲先一步被她弄死。

  兩相為難之下，兩人就此僵持。

  好在轉折很快出現，並且……非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