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奇異的價值觀
2024-05-11 00:17:45
作者: 狸狸
蘇豫青整個人都懵了。
他甚至磕巴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追問:
「你再說一遍?」
老村長一本正經地重複:
「我說,我們想發財,但牢房裡發不了財,村里人沒人會做這虧本的買賣。」
聞言,蘇豫青又氣又好笑,恨不得將這話擺成老村長眼前,讓他聽聽自己都說了什麼?!
可他轉念一想,卻察覺出幾分認真,他忍不住問:
「這話是認真的?」
老村長不滿地蹙眉,「豫青娃子,不是我說你,你這性子真不像咱們家村裡的人。」
這村裡頭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財迷心竅的主。
為了能掙更多的錢,更能長長久久的花錢,村里可是人人都將律法背得清清楚楚。
什麼偷稅漏稅、殺人犯法、強|奸作案,他們是一個也不敢幹!
能掙錢沒用,得乾乾淨淨地花錢這筆錢才行。
「咱們村里人可比娛樂圈乾淨多了,豫青娃子你也別犯糊塗,不該做的事情我千萬別做,害了自己不說,也要連累村里人。」
明明是來質問,卻被對方反過來警告,蘇豫青的心情一時間竟無法言說。
等了又等,靜了又靜,他才艱難地消耗掉村里人全都是守法公民的事實。
然後,他不由得發出內心的疑惑:「你們既然遵紀守法,那為什麼守著阿蓮的屍體不肯給我?」
說起這事,老村長也心虛,這不是怕豫青娃子哪天撂挑子不干,村里人麻爪嘛!
心理這麼想,話卻不能這麼說,當了多年村長,老人家還是挺有一套敷衍的說辭。
「這移墳的事情也不是你一個人做得了主的,你跟阿蓮無親無故,人家父母都在,我們也不好——」
「我不會放棄演藝事業的。」蘇豫青冰冷地打斷他。
此刻,他無比相信蘇葉的判斷絕對是正確的,只要說出這話,老村長一定能讓他如願以償。
驟然聽到祈願多時的結果,老村長欣喜若狂,可他還是保持基本理智,冷靜地逼問:
「真的嗎?我看那些有名的影帝和明星錢掙夠了,都有心思——」
「我不會。」蘇豫青再次打斷他,「除了演戲,我沒有別的技能。村長,我到底是村里出來的,不會為了一點眼前的利益放棄長久的金錢。」
「日子那麼長,我怎麼敢保證不會有沒錢的一天,一份能持續到我死的工作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這理由說給別人聽,一定會引來諸多質疑,可說給老村長聽,老村長卻沒有猶豫,直接信了。
因為——「這才像我們村里長大的娃娃,一樣的貪婪、不知收斂!」
雙方話說開了,老村長也沒隱瞞,直接說出了不讓移屍的原因,同時還跟蘇豫青保證,只要他親自回來,屍體一定能移走。
掛斷電話,蘇豫青心情複雜。
一樁原本便能解決的事情,鬧到了如今,甚至還讓他求到了旁人頭上,實在是……
「是什麼?」白龍王好奇地問。
蘇豫青咽下到了嘴角的話,微微勾起唇角,「沒什麼,不過有些感慨罷了。」
白龍王詭異地瞧眼他,主動提醒:「記得等蘇葉回來跟她道謝,她這回又被牽扯進了一樁大事。」
「大事?」蘇豫青面露好奇,「什麼大事?」
這回,輪到白龍王神情複雜了。他捏了捏鼻根,不可思議地開口:
「一樁牽扯到邪神的大事。」
……
「說吧!到底是誰指使你這麼幹的?!」
村委會,老村長坐在最上頭,被揪出來的村民跪在下方,旁邊站著一群義憤填膺,恨不得直接弄死這貨的村民們。
「是呀,你可別給臉不要臉!竟敢背著村里人做這麼大的事情,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夠了,純純找死!」
「就是就是,要不是別人告訴我們,我們得等到工商局上門才知道,那事情可就大扯了!」
「你今天必須交代是誰讓你做的,這件事情絕不能姑息!」
一句句指責傳進村民耳中,他羞了臉頰,紅了眼圈,委屈巴巴地說:
「我知道錯了,都怪那群外鄉人給我的錢太多,我一時間被迷了心智,才犯下大錯,就原諒我這麼一回兒吧!」
蘇葉冷眼旁觀,此刻忽然插嘴。
「他給了你多少錢?要你都做些什麼?你還在繼續為他效力?神廟在哪裡?你多長時間去一次?」
無數問題從她口中吐出,問得那村民臉色發青,剛要支支吾吾地開口,卻被老村長打斷。
「抗拒從嚴,坦白從寬,給我老實交代,一個字也不能少!」
村民嘴巴一癟,委屈地說下去。
「事情發生在十年前,那年蘇豫青大火,村裡的神廟被舉報是淫祀。廟宇被拆除後,便有一位中年男人找到我,給了我一筆錢,讓我想辦法重建寺廟。」
「當年,我家裡經濟狀況不好,這事也不算違法,我便答應了。之後,我按照他的要求,在離村里十里外的山坳中建了一座小廟,廟不算太大,但對方非常滿意,又交代我逢年過節前來拜一拜,順帶再帶些祭品過來。」
「我想著多少也能掙一點,便答應了對方的要求,這些年風雨無阻地趕去祭拜。」
聽到這裡,有村民忍不住嗤笑:「你風雨無阻?是錢風雨無阻地打到你卡上,你還會過去瞧瞧,不然誰還記得那破爛玩意。」
村民無法反駁,遂閉口不言。
蘇葉盯著他瞧了幾秒,硬是沒瞧出半分不對勁。
按理說,信仰邪神或說或少都會在靈體內留下痕跡,像這類已經祭拜十年的人,最少也要有些許污染,可是面前這個人的靈體卻特別乾淨,乾淨到讓她覺得不正常。
「你真按照對方的要求做了?逢年過節去祭拜,還帶上祭品?」
一聽這話,村民立刻不高興。「你可以懷疑我的節操,但不能懷疑我的職業素養!我收了人家的錢,自然是本本分分替人家辦事。只不過……」
他拖長尾音,語氣又驟然顯出心虛,「他只要祭品也沒說要什麼祭品,我想著路邊野花野草也算祭品,至於祭拜……」
「我給蘇豫青立了長生牌,總不好換了別人祭拜,只能敷衍地說了兩句話。」
「沒有下跪?」
「沒有。」
「沒有誠心?」
「沒有。」
「那你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