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重生

  蘇葉話音未落，天空便傳來巨大的響聲。

  

  轟隆隆——

  無聲雷鳴奏響，如同老天對這封上奏的反應。感受到那雷聲中傳來的威脅，院長慌了手腳。

  「你做了什麼？」

  他快走幾步，將蘇葉從地上提溜起來，揪住蘇葉的衣領，他惡狠狠地問。

  蘇葉沒有回答，氣息逐漸微弱。

  她要死了，停掉了系統，死亡要帶走她了。

  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她幻想過很多次失去系統庇護的情況，唯獨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會為了奏請上天，主動撤去庇護。

  誰讓老天爺聽活人說話，卻聽不到偷渡之人說話。

  【阿葉！】三八的驚呼在腦海中響起。

  它不過一錯眼，蘇葉怎麼就要死。

  【我馬上幫你啟動續命值，你別怕，你別怕！】

  【不。】蘇葉說，【別管我，等天道。凶神出事，它必須要有反應。】

  天道容不得凶神，自然也容不得「魔」。一旦天道感知到院長，必定會幾道天雷送他西天。

  而這需要時間，可此時此刻，她們缺少的便是時間。頭頂匯聚起雷雲，院長慌亂到失去理智。

  他隨手將蘇葉扔在地上，轉身要逃跑。倒在地上的蘇葉，眼皮開始打架，她努力撐住眼皮。

  在她死前，至少讓她確定院長這鬼東西必死無疑。她要看著對方比自己先下地府！

  憑著這口氣，她的目光死死咬住院長不放。

  終於，轟隆隆——閃著紫光的天雷劈下，院長被劈得四處逃竄，卻怎麼也躲不過天雷。

  天雷定住院長，一道又一道的劈下，直到將人劈成飛灰。

  看到院長化作塵埃，蘇葉釋然一笑，緩緩閉上眼前。

  失去意識前一秒，是浮雲驚慌失措的聲音。

  「蘇葉！」

  浮雲推開審判攙扶他的兩人，連滾帶爬，撲倒蘇葉身前。

  他怔了片刻，才敢用手，用顫抖的手指去試探鼻息。

  沒有呼吸，沒有呼吸了！

  浮雲渾身開始劇烈地抖動，巨大的悲痛衝垮了他心理防線。

  啪嗒！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晶瑩的淚珠盈滿眼眶，但他已經沒心情去擦拭。

  他望著那具狼狽的屍體，嘴唇張張合合，他試圖在說點什麼，可嘴巴張開，卻一點聲音發不出來。

  那些聲音被死死堵在喉嚨中，一點微弱的聲響也無法出現。

  浮雲失聲痛哭，摟住那具屍體，本能的、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他要找人救蘇葉，蘇葉還沒死，她還有救！

  她那麼厲害，她怎麼會死？她那麼惜命，她怎麼會死？

  她不會死的！

  她不會死的！

  空蕩的廢棄街道，浮雲幽魂般往前行進。身後跟著同樣如遊魂般的昊天跟莫西。

  他們暗自垂淚，多的話便再也說不出來。

  灼熱的眼淚一滴又一滴地落在蘇葉臉上，可蘇葉已經無法再度說話。

  這一切是這麼荒謬，荒謬到浮雲已經失去理智，只能本能的、如野獸般向前行走。

  走了不知多遠，遠處忽然緩緩走來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潔白如雪的太極服，同這晦暗的背景如此的格格不入。

  浮雲就恍若看到了救星，撲倒馮鳴身前，撲通跪在地上。

  「會長，你救救蘇葉！你救救蘇葉！」他連聲哀求道，「她還這麼年輕，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啊！」

  「會長！會長！」他撕心裂肺地喊道，由於瀕死之人抓到了最後一個稻草。

  馮鳴垂眸，望著昨日還活蹦亂跳、鮮活靈動的後代，從心底感受到了一股悲哀。

  為了這極易消逝的生命，也為著坎坷的命運。

  他長吁口氣，微微退後一步，讓出跟在他身後的人影——身穿深色西裝的傅景行。

  「傅先生，你該出手了。」

  傅景行望著那具屍體，忽然笑了。

  「你們是在玩整蠱遊戲嗎？」他說，「這遊戲一點也不好玩，我不想參與！」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猛然炸開。

  浮雲看著他，艱難地說：

  「傅景行，蘇葉……死了！」

  「我不許你這麼說！」傅景行猛然衝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領，打斷他的話，「把話收回去，把話收回去！」

  他衝著浮雲大吼，「蘇葉沒死，她沒死！」

  「你們都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他咬牙切齒地重複這句話，似乎在說服別人，也似乎在說服自己。

  浮雲閉上眼睛，哭著說：

  「傅景行，別自欺欺人了。蘇葉死了，她死了。」

  傅景行還是不信，他覺得這件事情特別可笑，可笑到讓他發瘋。

  昨天，他還跟蘇葉通過電話，她還信誓旦旦地保證，解決完這次事情後，兩人便定婚禮的東西。

  今天，僅僅一天，所有人都告訴他，蘇葉死了？！

  可憑什麼？天底下那麼多人，憑什麼蘇葉死了？到底憑什麼？！

  馮鳴望著悲痛到如野獸般的傅景行，再次長嘆口氣。

  他摁住傅景行的腦袋，逼著他去看那具屍體。

  「傅先生，你看清楚，你要是再不出手，她必死無疑！」

  望著那張熟悉的面容，傅景行目眥欲裂。

  他顫抖著、恍若發病般伸出手臂，接觸到蘇葉的瞬間，他猛然將她摟在懷中。

  望著懷中毫無聲息的屍體，他靜默下來。

  緩慢地疏離著那雪白的頭髮，擦拭掉臉上的塵土，然後又幫她歸攏好破爛的衣服。

  最後，他輕聲問：

  「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才能喚醒她？讓她不要再睡下去了。」

  馮鳴微微搖頭，他說：「傅先生，你能救我，可怎麼救她，只有你清楚。」

  傅景行轟然失笑，他從未如此瘋狂的大笑過，就像是身處世界末日，即將同全世界一起沉淪赴死一般。

  「哈哈哈哈……」

  笑聲迴蕩在這片天地間，連風聲都在此靜默。

  「蘇葉，我後悔了。我給了你自由，你給我我死亡。

  「你離開了我，我自己活著有什麼意義？你將從地獄裡拉出，又一腳把我提進更深的地獄……」

  「如果可以，那我的命換你的命。我死你生。別徒留我一人在這世上。」

  話音未落，蘇葉身上便綻放金光。

  一個翡翠玉牌從她的胸口飛出，飄在了半空中。

  然後，裂出兩半，一半融入傅景行胸口，一半融入蘇葉胸口。

  已經失去氣息的她微弱地有了一抹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