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仕女成精
2024-05-11 00:08:59
作者: 狸狸
「這東西其實你很熟悉。」
蘇葉輕描淡寫地說。
只是此物目前狀態過於奇特,他還沒有想起來。
等想起來之後必然會感嘆這問題的愚蠢。
聞言,王清河一愣。
如果見過這等詭譎的產物,他必定留有印象。
將記憶搜刮一遍,他還是沒想起來。
「別繞彎子了,快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他焦急地催促。
蘇葉狡黠一笑,笑吟吟地說道:
「這是陰氣的聚合體。」
陰氣乃世間濁氣,修行者從入道起便每日打交道。
可陰氣既然為「氣」,便是不能匯聚成實體狀態的。
為此,王清河不免疑惑,而更大的疑惑則是……他瞥眼癱在沙發的王老闆,又瞄眼托舉黑球的蘇葉,眉宇間的不解又重了三分。
十幾個呼吸後,他從隱約咂摸出問題。
怪不得蘇葉只看了一眼,便狀態奇怪。
原來那時候,她便看到了這團詭異的陰氣。
天眼果然是好東西。他默默感嘆,然後又問:
「……你看到的是一團陰氣?」
「更準確的說,是一團濃郁到將人裹成黑繭的陰氣。今天你若沒找我過來,明天你便該到地府去尋這位恩人了。」蘇葉淡定地說。
王清河眉頭微挑,略帶詫異,卻也覺得正常。
誰叫他也看出王老闆命不久矣。
旁觀的王老闆看到兩人言語中似乎默認了他的必死無疑。
他心梗了,差點停跳。
好在王清河之前點過的穴位,成為讓他脆弱的小心臟再次挺住了。
可內心的後怕卻如同滾滾浪濤,連綿不絕。
差一點,只差一點,他便要魂歸西天。
「媽媽,我還沒活夠呢……」他小聲說,眼底的淚意卻憋不住了。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眼淚越流越多,堆積在大理寺地板上,潤濕了一大塊地板。
餘光的盡頭瞥眼這幕,蘇葉神情複雜。
五大三粗、毫無美感的大男人以一種小鳥依人的哭法慟哭,並不讓她感動,反倒有種看魯智深繡花的詭異不適。
為了不讓眼睛受酷刑,她極其勉強地開口:
「別哭了,我會幫你的。」
不過瞬息,她眼見王老闆的眼淚如水龍頭般,乾脆利落地停止,多一滴眼淚都沒掉。
蘇葉:……
「蘇大師,多謝您,多謝您。」王老闆連連鞠躬,「我一定會好好報答您的,您要多少錢都行。」
「這跟錢沒關係。」蘇葉冷淡地說,下一句還沒說完,便被王清河扯著離開。
確定那父女倆聽到這邊說話後,他憂心忡忡地瞅眼蘇葉,滿腹擔憂地開口:
「這麼厚重的陰氣,你能收嗎?」
足以凝成實體的陰氣,說明那陶俑兇險異常。
換在平時,他相信蘇葉能一個打倆,但今日不同往日,他可是從醫院裡將蘇葉挖了出來。
讓重傷未愈的病人對付惡靈?
他又不是魔鬼,這種缺德事辦不出來。
「如果我說收不了。」蘇葉嘴角微動,誠懇反問,「你能收嗎?」
「……」
沉默了片刻後,王清河咬牙切齒地承認:
「不行。」
然後,像是在為自己挽尊,他又語氣飛快地說:
「雖然我不能,但我能請、請……」他一臉說了兩個「請」,腦海中卻根本想不到除蘇葉之外的任何人。
啊,這……
尷尬了。
就知道這貨想不到。
蘇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安慰:
「放心,雖然你擺不平這事。可對我而言,哪怕受傷,這類事情也不過小菜一碟。」
又被侮辱到!
王清河狠狠瞪眼蘇葉,青色道袍長袖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他氣鼓鼓地轉身離開,坐在了沙發上,等著看蘇葉的表演。
被撂在原地的蘇葉一臉無可奈何,帶著縱容發脾氣小孩的神情,慢悠悠地走到王老闆面前。
「王老闆,我幫你也並非毫無所求。」她淡然自若地開口。
王老闆一口答應:
「只有您能幫我除了這尊陶俑,我什麼都答應。」頓了一下,他又誠心誠意地說,「只要您肯出手,哪怕讓我將所有財產都給您,我也願意。」
這話一出,王小姐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右手一擺,蘇葉果斷否認王老闆的想法,轉而說道:
「那尊陶俑能否以市面價格轉讓給我?」
「好。」王老闆想也不想,直接答應。
他可以爽快,但有些話蘇葉必須提醒他。
「王老闆,那陶俑可能是從某個未出土的墓穴中盜來的,其規格與形態皆為新奇。」
「雖然現在價格平常,但只要墓主人的身份確定,價值便有可能會漲,你可要……」
「我早就想好了。」王老闆不等她將解釋,便直接截斷她的話,「不管這東西值多少錢,我們鎮不住它,也不敢讓它繼續擺在家裡頭。」
「您要直接拿去,還省得我拜託您弄碎它。」
見王老闆態度決絕,蘇葉不再勸說,轉身提醒王清河注意護住父女倆後,她便推開屏風,讓藏在屏風後方的那尊唐三彩仕女陶俑露出廬山真面目。
王清河順勢望去,下一秒便被那陶俑上逸出的黑氣驚住了。
上次他來分明沒看到這些東西,這回怎麼會……
他還沒驚訝完,就見博古架上景物忽變,幾朵雲彩後後方飄出,然後整座博古架驟然變成了一座雲霧繚繞的天宮。
而站在上面的仕女如同飛天神女,飄在半空中,那雙由匠人仔細雕琢的細長鳳眼中閃過一抹人性的光芒。
眼波流轉中,仕女緩慢甦醒,鬢角旁幾縷勾出來的碎發微微顫動,素白卻無光澤的皮膚透出幾分血紅,雪白的酥胸極小幅度的起伏,搭在右臂被臂釧卡住的披帛微微浮動,盈盈一握的腰肢輕晃,如春日中河邊的隨風飄拂的楊柳。
繡花鞋隱藏在層層疊疊的石榴裙下,她噙著那抹神秘莫測、引人遐想的笑容,緩步沖客廳眾人走去。
長挑入鬢的丹鳳眼如勾子般勾住王清河,她蓮步輕移,繡口輕吐,如黃鶯初啼般的婉轉嗓音從她朱唇中吐出。
「來~過來~快過來,陪陪我啊~」
王清河目光呆滯且木訥,如同被催眠般,一步一晃地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