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曇花

  「阿嚏。」

  蘇葉打個噴嚏，揉著鼻子，疑惑呢喃：

  「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擠擠攘攘，圍住她站著的眾人彼此對視。

  齊刷刷地抬手，指著對方大聲說：

  「是她/他！」

  宋瓊跟青嵐面面相覷，隨後又異口同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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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她！」

  兩人火花四濺的對視一眼。

  「根本是你說的蘇葉壞話！」

  「是你說的！」

  「誰說的誰清楚，別總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我可不願意受這種委屈！」

  「……「

  聽著耳邊的喧鬧聲，蘇葉腦袋都大了。

  「要吵架換地方吵，別在我耳邊吵。」她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

  低頭垂眸，瞥眼就差把大長腿再度盤上來的宋瓊，她嫌棄地推開對方。

  「別貼的那麼近，很熱。」

  不甘不願地挪遠，宋瓊看著蘇葉，眼淚巴巴地說：

  「外面那麼危險，不靠你近一些，我怎麼保證自己安全啊。」

  蘇葉：……

  別看她裝得很可憐，但自己能保證，不過一時。

  等過去害怕勁，趾高氣昂的宋瓊就會再度回歸。

  「都是成年人，請自己負責安全。」

  而且……環顧周邊，眾人如同剛出生的雞寶寶圍著雞媽媽般，團團將她圍住。

  將她徹徹底底被困在這個彈丸之地。

  正當她琢磨該怎麼跑，傅景行從壁爐後面擠出來。

  下意識抬眸，見到圍著蘇葉的一群人，他先是眸光一寒，隨即恢復正常。

  不動聲色擠開青嵐，站在蘇葉身旁，手臂又狀似無意地推開宋瓊。

  雙臂一張，一左一右地將蘇葉抱在懷中。

  最後，附在她耳邊，低聲說：

  「那些屍體沒動，還在地下室。」

  為了防止屍體腐爛，也為了不讓眾人過於害怕，她曾帶著工作人員合攏棺材，再搬到地下室。

  在發現庭院被濃霧籠罩，工作人員莫名消失後，她立刻想去查看屍體。

  在危險程度不甚明朗的情況下，那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

  「還好，那裡沒事。」

  那忽然出現的濃霧從何而來？

  又是什麼人想要將她們困在這裡？

  望著窗外，蘇葉陷入了沉思。

  正當她痴痴思考時，身前忽然傳來一道似哭非哭的聲音。

  「那個……那個……」

  順著聲音望去，蘇葉看只見青嵐夾著大腿，扭扭捏捏地說：

  「想去衛生間。」

  蘇葉嘴角微動，誠懇反問：

  「那就去，問我做什麼？」

  青嵐望天望地，唯獨不敢看蘇葉。

  「或許、有沒有可能、大概率……」在蘇葉愈發冰冷的眼神中，他飛速說完整句話，「你能陪我衛生間？」

  這話一出，現場氣氛立刻緊繃。

  眾人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盯著青嵐。

  青嵐也很委屈。

  他也想自己去，可單獨行走太危險了。

  沒有蘇葉在身旁，他真的會怕。

  蘇葉不緊不慢，笑著反問：

  「或許你願意單獨去地獄一趟？」

  青嵐面無表情地搖頭，轉身僵硬地如同木偶般離開。

  還沒等他走遠，蘇葉不緊不慢地聲音再次傳來：

  「塞拉斯，你陪著他去。」

  聞言，塞拉斯眉頭一蹙，緊張地說：

  「我怕是……」

  蘇葉慢條斯理地舉起拳頭：

  「有問題？」

  「沒問題，一定沒問題。」塞拉斯飛速回答，同手同腳地離開。

  正當她覺得衛生間問題能告一段落時，宋瓊略微尷尬的聲音又響起了。

  「那個……」

  蘇葉側臉，面無表情地接話：

  「你也要上衛生間？」

  宋瓊抿緊下唇，微不可察地點頭。

  蘇葉：這群老六！

  她真的會謝！

  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她看向宋留雲，冷靜地問：

  「你也想去？」

  宋留雲尷尬地笑了笑。

  都說尿意是會傳染的，此刻看來所言非虛，她確實有點頂不住。

  「行叭。」蘇葉有氣無力地說。

  然後，領著女生們去了二樓衛生間。

  宋留雲快速結束戰鬥，跟蘇葉說了一聲，去找塞拉斯匯合。

  而宋瓊則是磨磨唧唧。

  好長時間。

  一門之隔，蘇葉點著腳尖，不耐煩地等著。

  屋內，宋瓊坐在馬桶上，嘩啦啦的水聲流淌。

  呼……終於舒服了。她長舒口氣，覺得骨節都鬆快些。

  然後，她伸手拿紙，卻發現衛生間沒放手紙。

  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求助外面的蘇葉。

  外面剛開始沒有聲音。

  片刻後，她聽見一串空悠悠的聲音：

  「你要紅手紙還是藍手紙？」

  神經病啊！宋瓊剛要怒罵，話還沒出口，就僵在了嘴邊。

  蘇葉是會跟她開玩笑的性子嗎？！

  沒等她想明白，外面的聲音又開口了：

  「你要紅手紙還是藍手紙？」

  這次，仔細聽過，她分外確定，外面說話的人根本不是蘇葉！

  那是一個聽起來跟蘇葉很像，但絕對不是蘇葉的傢伙！

  更何況，外面的東西以為她沒聽過「紅手紙和藍手紙」的鬼故事嗎？

  【在某一個傍晚，有一名男學生如廁過後找不到衛生紙，於是他試圖求助。

  突然出現了一句來源不明的聲音：「想要紅色的紙嗎？還是藍色的紙？」

  感到害怕的男學生以「紅色的紙」回應。他的身體即時出現大量的出血而死。

  但如果你以「藍色的紙」回應。

  之後，血液也會被全數抽走，只留下一具藍色的屍體……】

  儘管聽過這個故意，可是聽到那聲音急促地催促。

  她還是眼冒淚花，後背的冷汗唰唰地流下，渾身的雞皮疙瘩不自覺地起立。

  嘴唇更是不自覺地開始顫抖，開始抖動，明顯能聽到上下牙齒相互碰撞的聲音。

  到了最後，她已經癱坐在馬桶上，根本無法起身。

  救命啊！

  救命啊！

  她在心底高聲呼喚，但現實生活中，除了喉嚨中不斷發出的嗬嗬聲，再也無法發出別的聲音。

  宋瓊徹底崩潰。

  下一秒，伴著「哐」的一聲，衛生間大門被踢開，蘇葉冷著臉，站在門口。

  逆著白熾燈的光芒，她好似午夜中出現的明星，好似迷茫中出現的指路人。

  這一刻，宋瓊只能高喊：

  「你是我的神！」

  啊不，喊錯了，重來一遍。

  「救我啊！」

  瞥眼眼淚唰唰的宋瓊，蘇葉沒直接拎起她，而是抄起馬桶塞，直接砸在要隱入地板的殘魂。

  黑色馬桶塞穿過魂體，導致半虛空的魂體直接魂飛魄散。

  見到這幕，蘇葉不滿地蹙眉。

  遭了，下手太重了，沒留下問話的活口。

  但宋瓊卻如釋重負。

  得救了！

  她亦步亦趨地跟著蘇葉。

  蘇葉雖然無奈，但看在她渾身都打顫的份上，終究沒說話。

  還沒等她下樓，便聽見一樓飄來了悠揚的樂聲。

  嗯？誰半夜三更的放音樂。

  是覺得氛圍太緊張了，特意來舒緩氛圍的？

  可這種選擇這種音樂也太陰間了。

  等到了樓下，她意識到自己錯了，還錯得離譜。

  一大群人，無論男女，團團抱住對方，緊緊擠在沙發上。

  他們的目光全都一致地望著客廳最遠處的角落。

  見蘇葉出現，他們眼中亮起金光。

  塞拉斯更是指著角落裡的留聲機，眼淚汪汪地說：

  「它自動播放了！救命啊！」

  蘇葉還沒有反應，倒是宋瓊小臉一白。

  剛剛遇到鬼，她可不想再碰到任何不吉利的東西了。

  下意識向蘇葉身邊湊了湊，卻見蘇葉幾個大步走到留聲機前，一拳砸爛了它。

  樂聲戛然而止。

  「這點小伎倆……」她不解地問，「有必要害怕嗎？」

  眾人咂摸咂摸嘴，一同點頭然後搖頭。

  或許對蘇葉來說，這不算什麼，一拳解決；可對他們而言，這可比當場出現鬼怪更嚇人。

  鬼怪是生理上的，恐怖氛圍是心理上的！

  兩者相比較而言，呃……都挺恐怖的。

  對於眼淚汪汪的眾人，蘇葉算是無奈了。

  好在，傅景行沒慫到這樣。

  她衝著他，豎起了滿意的大拇指。

  傅景行：……

  不動是因為……他被嚇到僵直。

  正當她抬腿要走時，靈感一動。

  她猛然轉頭，只見窗外原來停留在圍牆外的濃霧蔓延到庭院內。

  大霧繚繞，徹底蒙蔽眾人的視野。

  等到濃霧盡散，蘇葉看見庭院荒蕪的土地上，盛開了一地的曇花。

  姿態皎潔，盡態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