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糊塗事
2024-05-11 00:06:05
作者: 狸狸
「冷靜!」
緊隨而來的傅景行掐住裕安後頸
後頸一股電流傳過,裕安猛然一僵,神色逐漸正常。
臉色慘白到毫無血色,嘴唇蠕動幾下,眸底水光升騰,久久說不出話。
見他失語,蘇葉將迷惑的目光轉向傅景行。
環顧四下,傅景行沒立刻回答,而是扶著裕安,領著蘇葉上樓。
到了預定的大禮堂,蘇葉推門而入。
一位瘦弱的婦人形如枯木,呆坐在偌大的房間內。
房間內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氣。
聽到門響,婦人猛然抬眸,呆滯的眼眸驟然變亮。
她期望地望向進門的三人,發現只有他們三人。
眼神像是逐漸熄滅的火苗,徹底黯淡。
隨後,她又將臉埋進手掌心,瘦小的脊背大幅度的顫抖,虛弱的哭聲從指縫中溢出。
「安安,媽媽的安安……你去了哪裡啊,你快回來啊……」
「……快回來吧。」
那哭聲悲切的讓蘇葉心中發寒。
裕安更是踉蹌幾下,推開傅景行。
轉身,直勾勾地盯住蘇葉。
「蘇葉,我知道你有本事,幫幫我們,幫我們找到……安安。」
「他那么小,剛剛來到世界上,還沒來得及看眼世界,不能就此……」
他說不下去,喉頭緊得一個音節都擠不出,只能用力地、使勁地捶打胸口。
「裕安!」
傅景行扶住他,滿臉擔憂。
可裕安只是錘著前胸,淚流不止。
「蘇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將安安帶回來!」
「將他從鬼魂手裡帶回來吧!」
不知何處衝到蘇葉面前的婦人,撲通跪下。
揪住她的小腿,發出失去孩子的母獸般的慟哭。
「啊啊啊啊……」
心像被一把利劍射穿,蘇葉扶起婦女,溫聲說:
「你別慌,把事情從頭到尾告訴我。」
「我一定會幫你的。孩子一定會回來的。」
聞言,婦人又是一行淚。
她沒有起身,跪在地面,將事情徐徐道來。
今日是安安的滿月宴,不想興師動眾,只叫了幾位親朋好友。
朋友們到齊後,起鬨要見見安安。於是,她便讓育兒嫂把安安抱來。
可誰曾想,當育兒嫂去兒童房時,安安不見了!
查留在房間的兒童監控,卻發現失蹤得極其詭異。
安安失蹤前,正望著搖籃上的小擺件。
忽然,他轉頭,往右邊看了一眼,就好像當時那是有人。
然後,他嘻嘻笑了。身體也緩緩飄起來,就好像、好像……
被透明人影拖住!
等他徹底飄出搖籃後,身影如同白紙上的素描畫被橡皮一點一點擦掉。
「他一定是被那些東西帶走的!」
婦人篤定地說。
隨後,期待地望向蘇葉,像是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蘇葉擰緊眉頭,靜靜沉思。
嬰孩丟失,最有可能出手是精怪是姑獲鳥。
姑獲鳥最早出自唐代的《酉陽雜俎》前集第16卷:
一種因生孩子而死的人心懷極度的怨念所變,常在夜晚搶奪人類孩子的妖鳥。
兩個關鍵詞,一,夜晚;二,妖鳥。
但根據安安消失的情況來說,絕不會是姑獲鳥所為。
那會是什麼東西?!
思考時,走廊中傳來紛雜的腳步聲。
嘭——
大門被推開,蘇葉抬眸,只見幾位西裝革履的高層人士,滿頭大汗地趕來。
「實在對不起,我們酒店一定會幫忙……」
「住口!」
一直默不作聲,捂著心臟的裕安大喝。
抬起腦袋,露出一雙爬滿紅血絲的眼眸。
他瞪著前方,滿臉兇惡:
「我的孩子要是能回來,一切好說。」他頓了一下,艱難萬分地繼續說,「如果回不來,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們!」
傅景行說話更狠:
「現在去找。找不到,失蹤的就會是你們!」
酒店管理層顫若寒蟬。
聲音抖出九轉十八彎:
「裕總,傅董。這事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如果您允許,我現在去請臨安寺的主持或青雲觀的方丈。他們是能人異士,會畫符、會卜卦,上通神下通鬼,說不定能查出小少爺的下落。」
裕安沒說話,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蘇葉。
卻見蘇葉半垂眼帘,似是不悅。
害怕蘇葉撒手不管,裕安蹬蹬幾步,給了那人一耳光。
「放你娘的狗屁!」他破口大罵,「這事早已經請了大師,用不著其它人。」
道士也好,僧人也罷。在這青城界內,還有誰比蘇葉更厲害,更專業。
想救安安,只能請蘇葉出手。
他不能讓蘇葉有一絲一毫的不悅。
在此刻,蘇葉不在是最好朋友傅景行的愛人,而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安安能回家,讓他跪下給蘇葉磕頭,叫她一聲爸爸都行。
蘇葉還不知道她錯過了一次能被叫爸爸的計劃。
被剛剛酒店管理層的話啟發,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不是精怪,不是鬼魂,有沒有可能抱走安安的人是……
「是你,育兒嫂!」
指著被叫過來的育兒嫂,蘇葉斬釘截鐵地說。
育兒嫂立刻臉色大變,連連擺手:
「不是我,我不敢的,我真不敢的!」
僅有一線理智的裕安沒有偏聽偏信,而是多問一嘴。
「為什麼是她?不是鬼魂作亂嗎?是透明人……」
「是她。」蘇葉打斷他,篤定地說,「我確定是她。」
隨後,話音一轉:「只是她現在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
裕安:???
「什麼意思?」
蘇葉並指成劍,戳在育兒嫂額頭。
剎那,裕安看見有一縷金光化成旋風,鑽進育兒嫂額頭。
「哇」的一聲,她伏在地上,從嘴裡吐出黑色血塊。
定睛一瞧,裕安發現,那不是血塊,而是一團被血污染黑的黃符。
黃符被一縷劍光捅穿,裕安順著光線看去,蘇葉淡定地收回小臂。
注意到他的目光,淡定解釋:
「這是一種禁符,一旦被人吞下,便任人控制。但被控制者不會察覺到受到控制。」
她望向育兒嫂:
「現在,她該想起來了。」
慘白到毫無血色的育兒嫂,跪在地板上,聲音嗚咽。
「老闆,我想起來了。」
「是我做的,是我做的這糊塗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