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往事

  夜幕下，薔薇花盛放，滿地芳芳。

  山父的心情跌落谷底，兩句質問脫口而出：

  「你竟然還敢回來？！」

  本書首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又是誰的臉？」

  柯爾斯或更準確的說山陵，撕掉臉上人皮面具。

  一張清俊的面容暴露在月光下，他微微勾起唇角，濃密如鴉羽的眼睫下，一雙桃花眼正眼含笑意。

  「師父不願意見我，那我現在就走！」

  說罷，他作勢便要離開。

  山父眸光微冷，一個閃身擋在他面前。

  「休走！把爾姆基聖殿失竊之事說清楚！」

  山陵好似沒聽到後半句，厚著臉皮，又笑了笑。

  「師父還是捨不得我，我懂，我都懂。」

  你懂個屁！

  山父在心中暗罵。

  早知山陵成年後會叛出師門，那年冬日，他便不該收養這孩子。

  哎，想想都是債了。

  山父微垂眼睫，眸底黯淡，想起了往事。

  那是24年的除夕夜，山父因為一個驅鬼單被迫滯留市內。

  等他完成單子，正要剛回山里，同家人過年。

  在路過車站外的一處垃圾桶中，聽到了孩童的哭聲。

  打開垃圾桶蓋，只見裡面窩著一個瘦到脫相的小男孩，渾身已經被凍得又紅又腫，意識也所剩無已。

  他動了惻隱之心，救下了小男孩。

  正巧，那時他沒有孩子，所以，他便將小男孩收為養子，取名為「山陵」。

  儘管山家兩三代沒收過外姓養子，但山父的力排眾議。

  山陵沒讓山父失望。

  在幻術方面，他有著奇高的天賦；在為人方面，手腕圓滑；在修行方面，更是努力認真。

  哪怕在山程出生後，他仍是山家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而就是這樣一位天之驕子，居然在成年後叛逃。

  更讓山父不能接受的是，在離開山家後，山陵憑著從山家學到的幻術成為了道上有名的「妙手空空」。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最後，成了一個賊！

  從那之後，山陵這兩個字便成了山家的禁忌，沒人能提，更沒人敢提。

  直到今天，當他聽完聖殿團的猜測，又聽完蘇葉的猜測。

  他不必多想，便知道這必定是山陵做的，除了他沒有能做，更沒人敢做！

  「什麼人的東西都敢碰，什麼人的東西都敢偷！」山父狠狠地說，「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長袍窄袖中甩出一條軟鞭，烏黑色的軟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下一秒，軟鞭徑直衝山陵攻去。

  山陵不躲不閃，直直抬頭，要硬生生接下這鞭。

  倒是山父，手腕一抖，軟鞭砸在山陵腳邊，鵝卵石鋪成的小徑碎成亂石堆。

  望著眼前氣鼓鼓卻還留手的山父，山陵笑得更加開懷。

  眸底卻閃過一抹水光。

  師父還是沒變，不管他做了什麼做事，仍舊把他當成小孩。

  可時移世易，一切都變了。

  他再也不是山家人了

  深呼吸好幾口，山父終於冷靜。

  手腕一抖，落在地面的軟鞭如一條靈活的長蛇鑽會窄袖中。

  瞪眼杵在面前和跟木棍一樣的小混蛋，他難言怒氣地說

  「爾姆基聖殿什麼體量，他們的聖物你也敢動？」

  「覺得近些年他們行事作風有所緩和，便連老虎的毛也敢摸一摸？」

  他狠狠唾了一口：

  「我呸！瞎了你這雙狗眼！」

  「他們不是不做，而是不放在明面上做。為了爭奪領地，為了爭奪信徒，為了爭奪傳教權，那些寡廉鮮恥的東西什麼不敢做？」

  聞言，山陵不言不語。

  好歹在聖殿呆了半年多，聖殿中的彎彎繞繞、暗藏起來的血腥，他也有所耳聞。

  他何嘗不清楚此事的危險性。

  一旦被聖殿團逮到，便是師父親自出面，也無法保住他。

  可……

  他不得不做！

  「師父，你說得我都懂。」他沉穩地說。

  山父更加生氣：

  「你都懂，為什麼還要去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這個孩子怎麼如此分不清大局了？！

  一時間，他心累了，臉上驟然老了好幾歲。

  山陵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可又不能將要命的東西講出來。

  他只說：

  「師父，此事的水很深，你千萬不要。如果我被逮住，你也不要出手。」

  在山父微微瞪大的眼睛中，他從容地說完後半句：

  「會有人保我的。」

  剎那，山父什麼都明白了。

  偷竊不是山陵的本心，他也是被人指使，幕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而山陵只是被他們扔出來轉移視線，甚至是當替罪羊的！

  撇開心中憤怒，他急急地說：

  「阿陵，不要繼續了。」

  「一路走到黑，等待你的只有死亡。與虎謀皮，如何能成？！」

  此刻，他終於搞清楚山陵現身的目的。

  為了更好躲藏，他將自身偽裝成聖殿團成員。這原本是很好的一步棋，如果蘇葉沒確定偷竊者為幻術師、並帶聖殿團來山家的話。

  現在，山陵進退兩難。

  一來，他要隱藏。

  二來，他要跟幕後黑手周旋。

  一切都需要時間，但將事件調查都摁下快進鍵的蘇葉不可能給他時間。

  他的偽裝在天眼下夜隱瞞不了多久。

  更不可能在一手教導他的自己面前偽裝。

  所以，他不得不主動暴露身份，免得被自己戳穿。

  「你真是好算計啊。」山父冷笑著說。

  山陵極其無奈。他沒想這時候回家。

  是聖殿團架著他必須過來，為了不立刻暴露身份，他不得不順從。

  「師父，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請你原諒我。」

  山父：「閉嘴。」

  現在，他腦袋很亂。

  雖然說山陵盜竊並非出於本心，可事情他做了。儘管有幕後黑手，但……

  忽然，他問：

  「做這件事情，幕後的人是威逼還是利誘？」

  這個問題很關鍵，關鍵到決定了山陵的命運。

  山陵沉默了。

  山父還有什麼不明白。

  他苦笑幾聲：

  「虧得我擔心你與虎謀皮，卻不想你是自願入套！」

  「師父，我並非為了金錢珠寶，豪車美女，我是為了……」

  「不必多說。」山父打斷他。

  臉色極度冰冷，「已經做錯了事情，我不能見你一錯再錯。」

  話音未落，他便悍然出手，一掌拍在山陵胸前。

  山陵一口老血噴出：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