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天下第一

  怨鬼，懷著怨恨死去的鬼魂。

  它們抱著怨恨，輪迴轉世。

  也有小部分幸運兒，在天時地利人和下，帶著記憶投胎到仇人家。

  民間所說，「你就是來討債的」，說的便是怨鬼。

  「可那孩子怎麼會是怨鬼投胎？」

  高鐵上，文苟不解地追問。

  昨晚，蘇葉到底沒出手，拿到合同就離開了，將路家的爛攤子拋在身後。

  

  他也不能責怪蘇葉，畢竟來之前便說好：只看看不出手。

  更何況，也做不了任何事。

  怨鬼既然已經投胎，那便是人類。殺人是犯法的。

  只是，他分外好奇。

  「路雯怎麼懷上怨鬼？沒有道理啊。」

  這題蘇葉會，她敲了敲桌角，冷淡地說：

  「路雯曾經去城郊廟求過孩子，可城郊沒有廟，你猜她去了哪裡的廟？」

  「……野廟？！」

  野廟乃是非正神所居的寺廟，其中大多住著山精鬼魅，怨鬼冤魂。

  路雯入那裡求子，除了精怪投胎便是怨鬼討債。落得如此境遇，實在怨不得旁人。

  說到此處，文苟也明白，路雯這是倒霉到家了。

  偏生有高人出手相助，否則這一切還沒完。

  真正的苦難還在後面。

  望著窗外不斷掠過的風景，他忍不住長嘆口氣。

  真是作孽啊。

  ……

  「歡迎蘇小姐來燕京。」

  見到來人，蘇葉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下。

  除了一直關注他的傅景行，無人發現。

  傅景行微蹙眉頭，打量來人。

  迎面走來的男人，三十歲上下，白襯衫，黑西裝褲，像極了體制內的公務員。

  這絕非尋常修行者的打扮。

  「這位是？」

  蘇葉垂眸，嘴角擒住一抹淡笑，笑不及眼底。

  「王清河，王道友。」

  整個玄學屆，她最討厭的人。

  「蘇小姐，大家盼你盼得花都要謝了，你可算來了。」

  王清河帶著熱情地微笑，爽朗地說。

  蘇葉似笑非笑：「哦，是我遲到了？」

  「唉。」王清河揮揮手，大大方方地說，「這怎麼可能呢。」

  蘇葉沒說話。

  氣氛一下尷尬。

  王清河眨眨眼，視線移動，看向文苟。

  「這位便是蘇小姐的高徒吧。」

  他仔細打量，撫掌輕嘆：「真是一表人才啊。」

  文苟漲紅了一張臉，「不，我不是、」

  「他不是我的徒弟，只是代為教導。」蘇葉打斷他，淡然地解釋。

  王清河趕忙道歉：「哎呀，瞧瞧我，倒是我看錯了。」

  然後，雙方有熱熱鬧鬧地寒暄了幾句，直到蘇葉眼神愈發冰冷，即將要爆發。

  他十分乖覺地說：「車已經備好了，趕緊去酒店吧。」

  接站的車共有兩輛，都是普通的黑色轎車。

  王清河率先走去。

  邊走邊說：「這都是協會特意準備的，為了就是讓你們舒服些。」

  說這些話時，他臉上閃過一抹炫耀的光彩。

  蘇葉眸光微冷，手肘懟下傅景行：

  「你沒車？」

  一直安靜旁觀的傅景行立刻說：「當然有。」

  他打個響指，一輛加長勞斯萊斯順滑地行駛到四人面前。

  車上跳下來帶著白手套的司機，他打開後車座的車門，半躬著腰，說：

  「請董事長、夫人上車。」

  蘇葉瞥眼王清河，下巴微揚，坐進車內。

  文苟緊隨而入。

  望著這輛豪車，王清河終於掛不住笑容。

  什麼東西啊！誰還沒有車啊！

  他氣鼓鼓坐上普通轎車，不耐煩地吩咐：

  「開車！」

  路上，文苟時不時偷瞄蘇葉。

  蘇葉半闔眼眸，問：「有事說事。」

  文苟咬了下唇，才問：

  「王先生是有什麼問題嗎？您為什麼這麼不喜歡他？」

  要說蘇葉待人熱情，鐵定不可能。

  可她也絕不會輕易給人臉色瞧得。

  可偏偏這位王先生打一開始就沒得到蘇葉的好臉。

  「就你話多，閉嘴吧。」蘇葉冷冷說。

  文苟還想再問，卻被得了傅景行一個威脅的眼神。

  他趕緊閉嘴。

  車駛入酒店，穿過綠油油的高爾夫球場，到了酒店正門。

  還沒下車，文苟便已經瞧見來往的客人。

  他趴在窗戶上，好奇地睜大眼睛。

  客人們有穿著普通服裝，有的穿著道袍僧袍，還有人穿著苗疆特有的服飾，行走間銀飾在陽光下折射光芒。

  「哇。」他忍不住張大嘴巴，一個全新的世界正沖他打開大門。

  車停了。

  蘇葉睜眼，理理齊耳白髮。

  「做好準備，保持淡定。」

  嗯？

  文苟還沒來得及思考這話的意思，就見蘇葉打開車門。

  當她出現的瞬間，所有客人的腳步都停滯了。

  然後魚涌般向她湧來，像是潮水般將她淹沒。

  「蘇小姐，你來了。」

  「蘇小姐，上次的事情多謝你了。」

  「蘇小姐，我派掌門想邀您……」

  無數不同的聲音喊著蘇葉的名字，他們臉上閃過狂熱的光芒，拼命擠到最前方。

  文苟僵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連何時被浮雲劫走也完全不清楚。

  「別看了，她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過來呢。」

  浮雲拍拍對方的肩膀，吊兒郎當地說。

  文苟猛然回神，指著面前堪稱魔幻的一切，磕磕巴巴地問：

  「這、這、怎麼回事啊？姐姐人氣這麼旺嗎？」

  浮雲微挑眉頭：「啊嘞，她沒告訴你啊。」

  他恍然大悟地點頭：「也是，她向來討厭炫耀。」

  「你知道守夜人吧？」

  「知道啊。」文苟說，「姐姐就是守夜人。」

  「那你以為守夜人是什麼？」

  文苟說不上來。

  「是責任，更是榮耀。」浮雲說，「只有最厲害的修士才配成為守夜人。」

  「真的嗎？我不信。」文苟下意識反問。

  然後——

  他僵硬地扭頭，對上浮雲震驚的眼眸：

  「我的乖徒弟，你在玩梗嗎？」

  登時，一張小臉漲紅，紅得能煮熟東西，文苟試圖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慌亂到極點，他反而冷靜下來：

  「玄學屆尚有張天師之輩，姐姐怎麼會是第一人？」

  「……花生你發現了盲點。」浮雲拍拍他的肩膀，促狹地說：

  「蘇葉當然不是天下第一。她只是青年輩中的第一人。」

  「不過，天下第一早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