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換

  傅氏頂樓

  董事長辦公室

  屋內，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跪地哀求。

  「傅總，求求您，饒了我吧，我發誓絕沒有下次。」

  「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好歹是老爺子提拔上來的，您……您饒了我吧。」

  對面，傅景行半闔眸子，整個人陰鷙又冷冽，透著生人勿近的味道。

  「我不容背叛者。」

  

  聞言，中年人渾身一哆嗦，嗓子像是被毒啞，說不出半句話。

  傅景行敲了下桌角，金秘書應聲而入，還帶著十幾個保鏢。

  「送去挖礦。」

  傅景行一句話敲定了男人的後半生。

  保鏢捂住男人的嘴，直接拖出去。

  男人連句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

  室內靜悄悄，唯有金秘書的匯報聲。

  「……以上是牽扯到車禍的嫌疑人。要如何處置？」

  傅景行眸光陰戾，帶著澎湃的殺意。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送他們上路吧。」

  話音剛落，電話響了起來。

  傅景行一看來電人，神情微軟。

  「……他們敢！」

  掛了電話，他冷峻地吩咐：

  「備車，去榮安堂。」

  ……

  叮鈴！

  掛在門口的風鈴響了。

  郝老闆以為是送貨的。

  「懂不懂規矩啊？送貨走後門，前……」

  半截話生生咽下。

  屋內陷入了死寂。

  出事了？

  蘇葉緩緩抬頭。

  就見門口處站滿了黑衣人，為首的是一位故人。

  「就是你們找麻煩？」

  熟悉的男聲入耳，磁性低沉，讓蘇葉嘴角挑起了抹隱晦的弧度。

  那人今日仍穿一襲深色、修身款西裝，瘦削挺拔的身形，光站著就有強烈的壓迫感。

  是他。

  蘇葉微微抬臉，勾人心魂的狐狸眼對視上男人的眼眸。

  那眼眸暴戾陰鷙，在與她對視後，驟然眯起。

  像是盯上了獵物的野獸，帶著躍躍欲試的衝動，和來自於骨髓的征服。

  「表哥，就是她！就是她咒我！」

  傅景行玩味一笑，「又見面了，小朋友。」

  上次一別，他查過蘇葉的底細。

  被蘇家放棄的大小姐，世人眼中的廢物。

  可他不信！

  「來給人出氣？」

  蘇葉淡然地問。

  「你說呢？」傅景行反問，語氣微妙。

  顧清沒察覺兩人之間的怪異。

  他昂起下巴，得意洋洋：

  「臭神棍，怕了吧？！我表哥可是傅氏董事長！你要是識相現在就給我道——」

  話沒說完，傅景行一拳打在他頭頂上。

  「蠢貨！閉嘴！」

  然後，他扯著顧清衣領，走到蘇葉面前。

  壓著他道歉。

  「這混小子說錯了話，隨你怎麼懲罰。」

  顧清瞪圓了眼睛。

  表哥糊塗了？！

  他是要聽人道歉，不是要親自道歉！

  蘇葉抿口茶，說：「你倒是捨得。」

  「誰叫我不捨得，人就要被弄死了。」傅景行語氣無比輕柔。

  如果忽視他眼底的寒意，這番對話恍若是情人之間的愛語，而不是含而不露的興師問罪。

  蘇葉直視他，「我從不傷人。他是自尋死路，怪不得我。」

  傅景行緊盯她看了幾秒。

  那雙狐狸眼中無悲無喜，不沾凡塵。

  他信或不信，蘇葉不得而知，只是聽他忽然邀請。

  「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喝茶？」

  「……好。」

  在前往茶樓的路上，顧清恍恍惚惚。

  他的表哥，把斷情絕愛刻在腦門上的人，居然主動邀請女生喝茶？

  聽兩人的對話像是另有前緣？

  莫非那女人是……

  未來嫂子？

  懷著猜測，顧清觀察兩人。

  果然發現了不一般！

  「喝什麼茶？六安瓜片？大紅袍？」

  傅景行坐在蘇葉身邊，翻看著菜單，難得詢問他人意見。

  「笑容很假，別笑了。」蘇葉說。

  那套斯文敗類的笑容驟然消失，恍若曇花一現。

  傅景行敲了敲桌面，重複下蘇葉之前的批語：

  「必倒大霉？四步之內，沒有性命之憂？」

  「小朋友，解釋下吧。」

  蘇葉撥動念珠，冷漠地說：「不過是實話。」

  傅景行想起那台砸得稀爛的跑車，眸底戾氣更重，「輕描淡寫，避重就輕。這樣的解釋，我可不接受。」

  「你接不接受，和我有什麼關係？」

  蘇葉反問。

  【阿葉，】三八顫抖著聲音，勸道：【別忘了，你還有任務要完成，別把人得罪徹底。】

  蘇葉淡定回覆：【別說話，看我的。】

  傅景行猛然湊近蘇葉。

  鼻尖傳來一陣冷香，味道很好聞，不算刺鼻。

  蘇葉抬眸，對上了男人放肆的目光。

  然後，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指點在男人眉心。

  「賣藝不賣、身，離我遠一點。」

  那根手指好似有千鈞力氣，傅景行動彈不得。

  他識趣地退回原位。

  小朋友，倒是很有警惕心。

  被蘇葉這般下面子，傅景行不但沒生氣，反而起了興致。

  剛在他說出更多話前，蘇葉不冷不淡說：「關心顧清，不如關心自己。」

  「你幾天沒睡覺了？」

  驟不及防，傅景行被戳破秘密，他眉宇間不自覺流露出幾分驚訝。

  顧清沒錯過這細節。

  他顧不得八卦，沖蘇葉追問道：

  「神棍，不，大師，有人沖我表哥下手？是詛咒嗎？還是放鬼？還是……」

  顧清一連串說出無數猜測，每一種都讓他提心弔膽。

  「是咒術」蘇葉看向傅景行，「昨天，我提醒過你。」

  傅景行不說話，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情緒。

  顧清咋咋呼呼地追問，「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只要表哥能好，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事情關鍵不在顧清，而在傅景行。

  蘇葉望向傅景行，等待他開口。

  傅景行忽然按住顧清的腦袋，冷靜地問：

  「不用聽這糊塗蛋，先告訴我，他什麼情況？」

  「不，先說表哥的情況！」

  傅景行瞪眼顧清，捂住了他的嘴。

  「你肯坐在這，必然有所求，你想要什麼？」

  蘇葉微微一笑，「今時不同往日，今日不同昨日。」

  「哦？」傅景行再次湊近，刻意壓低聲音，問，「我對你失去了吸引力？」

  「那倒也沒有。你還是很有吸引力的。」—作為任務而言。

  「那就告訴我，他是怎麼回事？」

  「他嘛。」蘇葉看眼被死死堵住嘴的顧清，搖頭低笑。

  「嘴賤，惹了不該惹的人，最大的劫難已經過去，後續就是持續走霉運了。」

  這點代價，傅景行能接受。

  他鬆開了顧清。

  顧清一得到自由，小嘴就叭叭地問：「表哥被下咒了？怎麼個情況？怎麼解咒？你要什麼？」

  蘇葉瞥眼穩坐泰山的傅景行，解釋：

  「下咒顧名思義，有人拿了他的頭髮或鮮血，找了高人詛咒了他，讓他日不能眠，夜不能寐，坐等暴斃。」

  「怎麼解咒？」顧清急沖沖地問。

  蘇葉但笑不語。

  傅景行懂了。

  小朋友還有要求。

  傅景行捻著指尖，問：「想要什麼？」

  「天上地上，高山深海，只要你開口，世間萬物，我通通為你取來。」

  「這些我都不要。」蘇葉捻著念珠，一字一頓說，「我要你為我找一個人。」

  「誰？」

  「我弟弟，蘇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