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煞孤星，世間極惡

  「等等！」

  

  蘇萌追上蘇葉，居高臨下地說：「如果你求求我，我也許會幫你在父——」

  「不必了。」蘇葉打斷了她的話。

  看眼趴在蘇萌身後的女鬼，她嘴角笑意加重。

  「你還是管好自己，小心半夜有人來討債。」

  說完，她大步離開。

  走到一半，蘇葉腳步一轉，走入庭院。

  在被遮擋嚴實的樹蔭下，她停下腳步，合十手掌，柔聲問：「施主，有什麼是我能幫你的？」

  面前的女人一襲綠衣，黑髮蓋住大半張臉，透過髮絲仍能看見，她的眼皮和嘴唇都被黑線逢住，腳底懸空。

  鬼分多種，尋常鬼魂是白衣，唯有厲鬼才能穿彩衣。這綠衣女鬼乃是少見的厲鬼。

  女鬼聽著聲音，轉了一圈，衝著蘇葉不在的方位，比比劃劃，「唔……唔……唔……！」

  人有人樣，鬼有鬼樣，鬼死前是何種模樣，死後便是何種模樣。

  女鬼被人縫上眼睛和嘴唇，讓她到了地府，有口不能言，有冤不能訴。她自然怨氣滔天，化身厲鬼。

  發現自己怎麼也說不出話，女鬼的怨氣驟然加重。

  庭院無端颳了大風。

  風吹起蘇葉的裙擺，她按住裙擺，從大腿根掏出一把匕首。

  「施主不必多言，我知曉你的來意了。」

  女鬼猛然回頭，沖向蘇葉，用縫死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蘇葉噙著笑容，語氣平和，說：「馬上就釋放您。」

  說完，她拔出匕首，沖女鬼揮刀砍下。

  女鬼只覺一道寒芒拂過，她來不及躲避，下意識睜開眼睛。

  「我……能……看見了？」女鬼不自覺說，然後瞪圓了眼睛。

  她不光看見了，還能說話了，是她……

  她倏地看向蘇葉。

  【宿主！】沉寂多時的系統發出一聲雞叫，【你的任務是渡化女鬼，不是解除她的束縛！】

  蘇葉眸光微沉，【這沒你事，閉嘴！】

  系統含淚閉麥。

  蘇葉微垂眼眸，合十手掌，沖女鬼施禮，「施主，束縛已解，快去報仇吧。」

  女鬼同樣回禮，「大師，多謝您救我，來世我定會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蘇葉搖頭低笑，「我佛慈悲。施主不必介懷。」

  女鬼立馬飄遠。

  「等等！」蘇葉忽然想起一事，叫住了她，「你報仇跟城隍報備過嗎？有出行令牌嗎？」

  女鬼微微歪頭，陷入了不解。

  這年頭報仇也需要報備？

  原來是個萌新，蘇葉解釋：

  「地府允許鬼魂報仇雪恨，但必須要提前向地府或城隍報備，獲得出行令牌後，方能進行報仇。不然就是違法報仇，這是違反轉生法的。」

  女鬼：她不明白，但大開眼界。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撞上她，也算與她有緣。

  蘇葉詳細講解了報仇所需要的流程。

  女鬼萬分感謝地離開。

  【宿主，放走了她，你的任務怎麼辦？如果二十五分鐘內，你找不到下一個任務，你會死的。】

  望著即將落日的餘暉，蘇葉眸光清凌凌。

  【害怕死亡是人的本能，但人和動物的不同在於，人有良知，有道德，有底線。】

  【如果我所延續的生命建立在別人的鮮血上，那我寧願死亡。】

  系統久久沒有聲音，然後響起了低啞的抽泣。

  【嗚嗚嗚……】

  蘇葉大感不對，剛要安慰系統，就聽系統激動地說：

  【好……好帥！不愧是我選中的宿主。】

  系統抽出小手絹，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真是個傻子。

  蘇葉搖頭低笑，抬腿離開。

  系統捧著並不存在的小臉，仍沉浸在蘇葉的高光中。

  【宿主，你剛才好像佛子哦，不愧是佛寺中長大的孩子，那句我佛慈悲真是太有味道了。】

  嗯，蘇葉神情微妙。該不該告訴系統，這句話完整該是——

  我佛慈悲，但我不慈悲。

  以及她從小到大澄清了很多遍，現在仍舊也在不停澄清的問題。

  「我雖然長在佛寺，但我不是尼姑，更不是佛子。我只是個普通人。」

  【哎？】系統大失所望，【不是佛子嗎？】

  【嘛，那也沒關係，誰叫宿主破壞束縛的樣子，太非常帥氣，刷刷兩下，就完成了。】

  「哪裡，哪裡。」蘇葉一邊謙虛地揮揮手，一邊走出樹蔭。

  然後她僵住了，樹蔭外側居然擺放著一張長椅。

  長椅上躺著一個男人。他半弓著腰，黑色襯衫下露出一劫精瘦的腹部，小臂搭在眼睛上，像只懶洋洋地豹子，棲息在自己的領地。

  【系統，我剛才是在心裡和你對話嗎？】蘇葉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問。

  系統天真地回答，【不是啊，你剛才是正常說話哎。】

  咔嚓！

  蘇葉臉皮碎了。

  【而且，剛才你和女鬼說話的時候，他也就在外面哎。】

  咔嚓！

  蘇葉整個人碎掉了，她沒了！

  【叮咚！

  恭喜宿主，觸髮長期任務。

  渡化天煞孤星，極惡之人，世間罪惡之禍首，傅景行！

  第一階段任務發布，請解除傅景行身上的咒術。】

  蘇葉僅僅羞愧了三秒，就被新任務吸去了注意力。

  長期任務？階段任務？

  這是系統的隱藏內容？會不會有更多隱藏內容？

  看來要試一試了。

  目前還是先關注任務目標。

  用天眼仔細打量傅景行，蘇葉一驚。

  這人煞氣沖天，普通人靠近，非死即傷。

  霉運也是驚人，怕不是吃方便麵沒有調料包，上廁所塞馬桶，買易拉罐沒有拉環，買奶茶沒有吸管，吃西瓜都是西瓜子，排隊永遠被人插隊，永遠擠不上公交車——

  實乃天下第一倒霉蛋。

  「你看夠了嗎？」慵懶的男聲響起，傅景行放下手臂，露出了一張極端立體的面容。

  濃密抓眼的顏色，冷峻深邃的五官，極具壓迫的神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人，更像是審視獵物。

  「沒有。」被人抓包蘇葉，毫無偷看的自覺。

  她正大光明地打量傅景行，只覺得古怪至極。

  傅景行居然是騰龍天子之相，那是帝王之相。

  這樣尊貴的面相絕不該出現在傅景行身上，他的煞氣與霉運和面相相衝！

  傅景行緩緩站起，深色、修身款西裝，讓他瘦削挺拔的身形展露無遺。

  他向蘇葉走來，伴著幾分陰蟄，帶著冷漠又漫不經心的神態。

  這種強攻擊性和危險感，讓人恐懼但又想接近。

  蘇葉攔住了他，合十手掌，施了一禮。

  「這位施主，我觀你煞氣沖天，霉運纏身，咒術上腦。我願意渡——」

  「滾！」男人眉頭緊蹙，冷冷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