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命懸一線

  雷音寺，大雄寶殿。

  如來正盤膝而坐，煞有介事地講著經文。

  忽見觀音菩薩身旁的隨侍木吒進店，心中便多少猜到是出了什麼狀況。

  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暫時歇息，而後朝身側弟子吩咐一聲，令其將木吒引入後殿。

  待到了後殿，木吒見禮完畢，才剛說了個大概情況，外面便有人過來通報，稱唐玄等人一起來了。

  如來面露淺笑，一如往昔般的和藹，可偏偏眼神卻是帶著幾分得逞後的暢快之感。

  他答應一聲，再度吩咐眾佛陀於大雄寶殿集合，而後自己繞到正殿坐定，這才命人去傳唐玄等人。

  片刻後，唐玄一行人緩步而入，最後赫然是兩個猴子正在相互撕扯。

  眾佛陀原本瞧見唐玄來了，便已經是頗為好奇，此刻又看見兩個孫悟空，不免是心中更加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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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音菩薩見狀，知道此刻這種情況，還得是自己從中調停，只好最先開口。

  他上前幾步，朝著如來行了一禮，而後說道：「佛祖，今有妖邪冒充孫悟空，天庭地府均不得辨別，弟子雖與之熟識，卻也未能鑑別，故而只能前來求助佛祖，請您施展手段，辨假存真。」

  如來聞言，聽得頗為受用，旋即微微頷首，而後示意觀音菩薩可以暫時退到一旁了。

  待到觀音菩薩讓開身形，如來抬眼看向面前的兩個孫悟空，神情中的得意之色險些便要遮蓋不住。

  不過饒是如此，唐玄卻也已然有所察覺，心中對其觀感更差。

  兩個孫悟空此刻心中雖說都明白真相，可瞧見如來看向自己，卻也都是急不可耐地上前。

  「佛祖，俺老孫才是真的！」

  「佛祖，他是假的啊！」

  兩人異口同聲，說的內容也是大同小異，一時間在場眾佛陀看在眼中，皆暗暗嘗試辨別，但奈何他們或是和孫悟空不熟，或是眼力不夠，竟是沒一個能看出差別。

  蓮座之上，如來故作思忖，好一會兒後，手中忽然多出一個缽盂。

  瞧見那缽盂，唐玄暗道不妙，自己似乎是漏算了如來可能使用法寶。

  當下，他上前幾步，衝著如來說道：「佛祖，您可能辨別出真偽？」

  他說話的時候，刻意站到兩猴之間，這距離不遠不近，若真有人施展法寶，極有可能一不留神就會將其誤傷。

  其實只要是明眼人，此刻一眼看去，便能看出，唐玄是刻意偏袒其中一個的，只是如來自問手段通天，絕不可能出現披露，故而根本就沒有考慮唐玄的反應是否存著古怪。

  他輕誦佛號，而後手掌一番，將缽盂倒握於掌中。

  「孽畜，還不速速認罪伏法，難不成，不知佛法森嚴？」

  兩猴聞言，齊齊看向對方，眼神里俱是帶著一眾興奮的味道。

  孫悟空說道：「你這潑怪，再不認罪，小心你的狗命！」

  那假貨聞言，也是不甘示弱，連忙回道：「該小心的是你才對！」

  兩人話音才落，如來便已然出手。

  只見那缽盂猝然脫手，朝著空中倒飛出去，緊接著朝著唐玄身側一猴猛地落下，霎時間金光萬道。

  那猴子見勢不妙，想要躲避，然而缽盂卻是快速下墜，直接將其困在其中。

  片刻後，缽盂抬起時，那猴子衣甲已無，成了個猴子本相。

  另一旁的孫悟空見狀，提起金箍棒便要將之打殺。

  然而蓮座之上的如來卻是眉頭緊鎖，心中知道自己中計，偏偏卻是無法更正。

  此刻的如來，心中除了憤怒之外，便是驚疑；他實在想不明白，唐玄或孫悟空用了什麼手段，才使得自己的法寶忽然失控，朝著自己所派的猴子砸去。

  看著孫悟空即將落下的金箍棒，如來心中很想開口阻止，可卻也知道，如此此刻開口，終究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況且萬一給人察覺出什麼問題，順著這猴子調查下去，難保便不會查到自己身上。

  也就是他猶豫的這麼一瞬，唐玄卻是抓住機會，突然喊了一聲。

  「悟空住手！」

  孫悟空聞言，收住金箍棒，側目看向唐玄。

  師徒倆其實早有默契，但此刻卻還是演了一齣戲。

  孫悟空朝唐玄問道：「師父，這潑怪敢冒充俺，還要害你，怎能留著？」

  唐玄側目看了眼假貨，而後說：「他初來時，也是想去取經的，想來是心中存著幾分向善之心的；只是沒人管教，氣急敗壞之下，才做了錯事，還不至於要搭上性命。」

  那假貨哪裡會知道，之前的法器扣在自己身上，乃是面前這弱不禁風的和尚所為。

  於他心中，所想的不過是如來在戲耍自己，只是想借自己的事來迫使唐玄等人求他，從而穩固自身聲望。

  其實這也怪不了這假貨，實在是之前如來培養他時，便是打算用他替換掉孫悟空，去道門做個細作。

  可後來天道有變，孫悟空被選定成了取經人之一，所以他的作用便被擱置下來，轉而開始為如來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刺探任務。

  也正因如此，他知道三界內的許多秘密，包括之前唐玄頂撞如來。

  想到唐玄已經頂撞過如來一次，這次未必不會幫自己。

  假貨索性將心一橫，一把抱住唐玄的大腿，開始高聲哭喊。

  「師傅、長老，俺當真是心中向佛，可卻沒個進身之階，也找不出合適的師父，所以才一時生了歹意。您若肯留下俺，俺情願給您當牛做馬啊！」

  唐玄聞言，偷偷看向如來，只見如來坐在蓮座上，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佛祖，弟子懇請收這潑猴為徒，不知您意下如何？」

  如來原本就在壓著火氣，此刻見唐玄這麼說，自然是更加不爽。

  他吸了口氣，沖唐玄說道：「此人輕慢佛法，讓擾亂西行，罪大惡極，豈能放過？」

  唐玄瞥了一眼那假貨，而後回道：「所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又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說，想來只要弟子嚴加看管，導其向善應當不會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