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重逢（一更）

  「你就這樣讓她走了。」

  喬小岩黯然離開後，花顏覺得辰溪似乎冷酷過了頭。可辰溪卻是面不改色的，繼續喝他的酒。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繼續經營公司，還是回墨爾本？」花顏咬了一口辣味十足的烤串，看著只是一味地喝酒、甚少說話，也不吃東西的辰溪問道。

  「暫時不走，這裡還有些事情需要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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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這個……是我從小夢房間裡找到的，我想，還是放在你這裡保管比較好吧。」

  花顏這才想起放在口袋裡的項鍊，他把它放在辰溪面前，昏黃的燈光下，那條項鍊顯得無比的光亮，花瓣形狀的瑪瑙吊墜垂墜下來，精緻又巧妙。辰溪還記得，這條項鍊小夢一直戴在身上，從未離身。

  因為這，是花氏的象徵，花顏身上也有一條同樣的項鍊。

  辰溪只是稍微看了一眼，並未拾起來。「這些不是應該你們保管的嗎？或者你交給frank吧！」

  「frank已經回美國了，前天回去的，說來也是可笑，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這些年原來小夢是和他在一起的。辰溪，我只是隱約知道小夢還活著，可我真的不知道她和frank結婚了，如果我知道，我是不會瞞著你的。」

  花顏心中充滿了愧疚，他一直覺得，辰溪和小夢的誤會與自己有著莫大的關係。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辰溪並未有任何的波動。

  「我一直很想知道，」花顏小心看著辰溪，問道：「小夢和小冉，你究竟愛誰，還是……都愛？」

  辰溪舉著酒瓶的手似乎停頓了一下，也許，他根本沒想到花顏會問這個問題，也許，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很少會袒露自己的想法，他似乎很愛蘇小冉，但他又沒有去把她追回來，所以，花顏才會想要問個清楚。

  雖然，他也明白再問，也沒多大意義了。小夢走了，是帶著遺憾離去的，走之前，她嘴裡一直在念著辰溪的名字，可是直到閉上眼的那一刻，她還是沒等到他。

  辰溪怔了有好幾分鐘，花顏望著他，等待著那個似乎顯而易見的答案。

  「你說……蘇小冉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沒有真正開心過？」

  辰溪忽然像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般問道，花顏眨了眨眼，「開不開心，我怎麼知道。不過我還是得感謝你，要不是你當初先下手為強，沒準我們都*了。」

  花顏說著，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很久沒這麼笑了，辰溪也是很久沒見他這麼肆無忌憚了，在怔了一會兒之後，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笑到了最後，辰溪的眼角似乎濕潤了，他覺得心裡很空很空，好像缺少了什麼東西，總是填不滿。

  花顏也沉默了下來，他想起了初次見到蘇小冉的時候，那個時候辰溪還很兇，蘇小冉很羞澀，七七很囂張。

  那個時候，他還是無所事事的大少爺，雖然在家裡免不了受排擠，但在外面，他一樣可以呼風喚雨。他喜歡過蘇小冉，可這一切在他知道蘇小冉和辰溪在一起，知道蘇小冉是自己妹妹的時候就都變了樣。

  物是人非，留得住的，畢竟太少。

  「你真不打算去把蘇小冉追回來？你可要想好了，去晚了，可就沒機會了。」

  「好好的，怎麼又提這件事了。」辰溪單手抓著酒瓶，似乎有些抗拒聽到蘇小冉這三個字。

  「我聽七七說，那個顧北在打聽蘇小冉的下落，他要是先找到她了，你可就沒機會了。」

  花顏點了一根煙，很認真地看著辰溪，說道。與此同時，他拿起手機悄悄給七七發了信息，在收到七七回復之後，花顏正眼看著辰溪，看到他微醺的眼神，知道他已經喝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你要不要上個廁所，一會我開車送你回去。」

  辰溪竟也真的起了身，身體有些搖晃，花顏看著他走進了大排檔裡面，這才趕緊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安眠藥放了一些進他剩下一半的酒瓶里，而後給七七打了電話：「差不多了，你到哪裡了？」

  兩分鐘之後，辰溪從洗手間裡走出來，彼時的他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兩個人坐了三小時，話沒說多少，酒卻喝了兩箱，大部分都是辰溪喝的，花顏之所以沒有勸阻，是因為他和七七私下的秘密。

  「把你的酒喝完，我就送你回去。」

  花顏指著桌上半瓶酒說道，辰溪二話不說，仰頭喝了下去，花顏去付了帳，而後讓辰溪坐上了自己的車，辰溪一坐上去沒多久，便呼呼地睡了過去，花顏確認他睡著了，才敢給七七打了電話。

  幾分鐘後，七七忽然出現，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微笑，「我就不信搞不定他！」

  七七擼起衣袖，把花顏趕到了後排座位和辰溪坐在一起，她自己則坐上了駕駛座位，一副要幹大事的模樣把車子開到了路面上。

  花顏不放心，探著頭問，「一定要這樣嗎？萬一辰溪醒來生氣怎麼辦？」

  「他干！他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敢生氣，看我不廢了他！」

  七七脾氣火爆，花顏也不敢再說什麼了。這都是七七的主意，她說，既然辰溪和蘇小冉誰都不願意主動，那她就在背後推他們一把，而七七所謂的『推一把』，就是把辰溪灌醉，再吃點安眠藥，然後她負責開車，把他送到蘇小冉面前。

  對於這個計劃，花顏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可是拗不過七七使勁地撒嬌，花顏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是七七的對手，但，他願意被她調遣。

  ……

  一路倒是順暢，幾百公里的路程，七七硬是踩足了油門穿梭在夜色當中，花顏雖然有些困意，但一直不敢閉眼，七七開車太猛了，他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就再也沒有機會睜眼了。

  辰溪倒是睡的香甜，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安眠藥的作用，又或許是，辰溪真的太累了，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此刻，他睡的那麼沉，偶爾還傳來幾聲鼾聲，伴隨著七七播放的輕音樂一起，三個人在慢慢向蘇小冉靠近。

  三個小時，車子準時停在蘇小冉所住小區門口，此時才是凌晨五點鐘左右，街道上安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反倒是他們的出現劃破了寧靜，在車子嘎吱停下來的那一刻，七七鬆開手，仰身躺在椅子上，「累死姐姐了。」

  七七回過頭，辰溪還在死睡著，她看了一眼同樣困的不行的花顏，大笑道：「你沒事吧？這就不行啦？快，想辦法把他弄醒，我要開始給蘇小冉打電話了。」

  「一大早的，這麼打擾人家不好嗎？」花顏無比疲倦，七七卻是興奮的很，翻著白眼道，「這你就不懂了吧？舊愛重逢講究的是氛圍，得趁著沒人的時候讓他們重逢，這樣有助於火焰重燃，你要是等天亮了，周圍都是人，到時候只剩下尷尬了。別囉嗦，快把他給我敲醒，我要下車抽根煙，順便打電話。」

  七七說完，花顏居然還真挺聽話的使勁推了辰溪幾把，而後又朝著他胳膊上使勁捏了一把，七七滿意地下了車，站在寒風當中艱難地點著了一根煙，而後撥通了蘇小冉電話。

  「親愛噠，我在你家樓下，下來吧。」

  「沒幹嘛，就是想你了，你快點下來我要冷死了。」

  七七沒讓蘇小冉問太多，直接掛了電話。而後，她把菸頭踩在腳下，回到車子旁，看見在花顏的努力下，辰溪已經恍惚睜開眼了，但……他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嗨！」

  七七把頭貼在窗口處，笑嘻嘻看著一臉茫然的辰溪。

  「我這是在哪裡？」辰溪看到七七的臉，才算了驚醒了過來。花顏卻不說話，給了他一個保重的眼神後，徑直下了車，和七七一起，居然離開了那裡。

  辰溪從座椅上起了身，四處看著，才發覺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就看到不遠處，一個身影朝這邊走了過來。

  在距離只有三米左右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那個身影就是蘇小冉。

  白色的大外套，披散的長髮，還有把單薄的身影，幾日未見，她似乎又比以前還消瘦了。

  來不及躲閃，蘇小冉慢慢地朝七七的車子靠近，而後，一把拉開了車門。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住了。蘇小冉明亮的眸在辰溪臉上匆匆掠過，只幾秒鐘時間，她便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沒功夫去責怪七七，蘇小冉扭頭就離開了，她花了那麼多勇氣去揮手告別，不是為了這樣的一次重逢。

  不再見，是對彼此最好的解脫。

  耳邊的風在拂面而過，蘇小冉聽不見自己離開的聲音，也聽不見身後辰溪的聲音。

  他是叫了她的名字的，在她離開幾步路後，在他終於清醒過來，意識到她確確實實又再一次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這一刻，他不想再欺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