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低到塵埃（二更）

  「以後不許拉我下水了。」兩人走出醫院，雙雙牽著手，在冷風中哆嗦著。

  蘇曉冉拽住辰溪，偏要站在他面前，直抵著他的鼻尖：「怎麼了，心疼了？」

  「對呀，心疼你，好好的蘇曉冉不當，偏要去學別人計較。」

  「我沒計較，怎樣都是學習，這也是進步的一種，不是嗎？」

  ……

  兩人拐進了一家小吃店，蘇曉冉剛才在醫院看見喬小岩吃了湯圓，一下子就饞了，偏也要吃一樣的東西，辰溪沒辦法，只好從了她。

  「這麼大冷天，就適合吃熱乎的東西，你都不知道，我小的時候可愛吃湯圓了，每次放假回家我媽都給我做。」

  蘇曉冉一邊吹著冒氣的湯汁，一邊感動說道。辰溪看她露出了饞貓樣，嘴角彎了起來，伸手幫她撩起垂下來的頭髮，一陣指責：「吃相太難看。」

  

  「你懂什麼，這就有福氣。你沒覺得，我最近胖了嗎？」蘇曉冉挺直了腰板，辰溪眼睛往她胸前看去，止不住的笑：「的確胖了不少。」

  「討厭，能不能正經點了？」蘇曉冉臉色一陣通紅，低頭吃了一個湯圓，抬頭又問：「你沒覺得……咱倆越來越像老夫老妻了嗎？」

  「哪裡像了，你都不願意嫁給我。」

  「一紙證書有什麼重要的，再說了，你身邊那麼多花蝴蝶，我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聽你這意思……你只是玩玩，玩膩了就把我送給別的女人了？」辰溪放下碗筷，儼然一副要對蘇曉冉進行深刻教導的模樣。

  蘇曉冉咯咯笑著，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痛快，興許是剛才好不容易體會到了七七平時和biao子怒懟的不易了吧！

  「說正經的，小夢真的願意走嗎？」蘇曉冉還記得喬小岩說的話。辰溪用紙巾擦了擦嘴巴，帶著笑眼看著她：

  「你是擔心她不走，還是擔心她走的不痛快。」

  「沒感覺，他們花氏一族根本沒把我當人看，所以……」蘇曉冉攤開雙手，做出一個who care 的表情。

  「無論如何， 覺得花母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不然她也不會忽然撤退了和我的合作。」

  「也許她只是想要幫她的女兒呢？」

  蘇曉冉步步逼緊，辰溪只好作罷。花氏，其實並不像外人開來的那麼簡單。他們家的每一個人，心底都藏著一顆深深的幽怨的種子。小夢是，花顏更是。

  這些年，花顏只有每每在喝多了的時候才會顯露出生無可戀的心態，表面的他有多桀驁不馴，真實的他就有多悲哀。

  兩個人起了身，肚子都吃的飽飽的，正打算散步回去的時候，街邊偏偏遇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個身影，不禁蘇曉冉熟悉，辰溪也熟悉。

  是許久未見的韓西雅。

  韓西雅看起來比以前憔悴了很多，不施粉黛，鼻樑上掛著一副黑邊框眼睛，衣著樸素。

  三個人都怔住了。該有多久呢？從上一次紀仁和韓西雅鬧離婚的不歡而散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也許這就是生活在同一個城市的不妥之處，地就這麼大，好似轉幾圈就又能撞見了。

  蘇曉冉覺得心底涼涼的，為眼前這個過早凋零的女人。

  「聊聊吧？」

  韓西雅先提出的邀請，她當然沒邀請辰溪，畢竟他倆沒事什麼可聊的。辰溪看向蘇曉冉，要她做決定。蘇曉冉同意了，便讓辰溪先去了公司，她自己則和韓西雅進了一家奶茶店。

  畢業兩年，說長也不長，可兩人卻都像經歷了整個人生一樣恍惚。

  好像在昨天，蘇曉冉還是紀仁最愛的女子，而韓西雅還只能在黑暗的角落裡享受紀仁的所謂的愛，可是現在，紀仁和她們似乎都沒有關係了。

  「你還好嗎？」

  兩個人同時問到，又同時下頭笑著，蒼涼的感覺像是兩個老太太在問候一般。

  「我還好，你呢？」蘇曉冉投去同情的目光。

  韓西雅是美麗的，她很要強，大學的時候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相比於蘇曉冉的隨性，她做事更有目的性，也更能成功。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錙銖必較的女人，最終還是敗給了愛情。

  韓西雅拿起了棕色的奶茶，努力吸了一口，可能味道有些苦，她笑起來的樣子太牽強：「還好。」

  「紀仁……找過你了吧？」

  果然，一開口就是紀仁，蘇曉冉從她眼裡看見了放不下和捨不得，不知道該不該跟她說實話。

  實話，會不會太傷人？

  但，她有權知道真相，也許也只有真相能拯救她。

  「找過，他想和我複合，我拒絕了。」

  「呵呵，我就知道。」韓西雅把奶茶放在桌面上，仍是雙手捧著，半低著頭輕輕笑著。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羨慕你，你有紀仁，還有辰溪。而我？我只有一個永遠也得不到的紀仁。」

  「西雅。」蘇曉冉張著嘴，七七說過她最大的問題就是心太軟，沒錯，她承認她心疼眼前這個曾經的『情敵』。

  但，一個渴望愛情的女子，她有什麼錯？

  「你知道嗎？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很討厭你，不管你是哭還是笑，對我好或者壞，我都抑制不住的討厭你。」

  韓西雅的目光中流露著清醒的意識。此時此刻，蘇曉冉還能說什麼呢？她明白討厭一個人的滋味。就像是，她也討厭小夢，討厭喬小岩。

  她能理解。

  「我愛紀仁，並不比你晚，可以說，你愛了他多久，我就愛他比你更久。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甚至在想，得不到他的心也算了，至少他的人是在我身邊的。我只要每一天睜開眼看見他，這就足夠了。我甚至已經做好了即使他和你好我也不干涉的準備，可是他還是不要我了，說不要就不要了。」

  「西雅……你不該這樣……」

  蘇曉冉覺得唏噓，眼前這個女子的痴情讓她震驚，愛一個人，果真可以愛到忘記了自己，低到塵埃里嗎？

  韓西雅再不像以前那樣充滿活力，她像一朵隨著時光凋零的花，以為曾經芬芳了別人，就可以永遠住在他的心中。

  這一天，蘇曉冉靜靜地坐著，聆聽了韓西雅很多沉重的心聲。對於她來說，現在的韓西雅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不然，她也不會傻到要跟蘇曉冉說這些話。

  再次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這算是公然翹班。雖然頭上有辰溪幫頂著，但蘇曉冉不想落人口舌，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乖乖到汪偉面前去道歉。

  汪偉有了經驗，加上對蘇曉冉存著三分不滿，所以做出平靜保留的態度，只說了句下次注意，便不再多加什麼了。

  蘇曉冉退了出來，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想著得用兩小時的時間完成今天的工作任務才行，於是緊趕慢趕地開始翻譯，眼花繚亂。

  正在她趕的熱火朝天的時候，lia來了，手上抱著一迭文件，偏要站在她正前方，彎下了腰，露出豐滿的胸部來。

  蘇曉冉嚇一跳，心想著我又不是男的你至於嘛，但話到了嘴邊就換成了客套：「有事？」

  「當然，大事。」

  lia乾咳一聲，遞給她一份文件：「部門最近有人事調動，由於我表姐受傷了，所以總部的意思是派一個可靠的人過來，暫時接管總經理的位置，你知道是誰來了嗎？」

  「你在跟我玩遊戲競猜活動嗎？」蘇曉冉張著雙無辜大眼睛。lia白了她一眼，也不想與她無端爭論，道：「夏琳。記得吧？我表姐的好朋友，明天你負責去迎接一下，因為會有外賓一起過來考察。」

  夏琳？

  蘇曉冉差一點忘記了這個名字。那還是她和辰溪沒在一起的時候見過的了。她仔細回想了下，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烈焰紅唇的輕熟女，氣質高雅，走路帶風，和喬小岩有的一拼。

  「那麼重要的貴賓來，怎麼不派重要一點的人去迎接？」

  「你不就是重要的人嘛？董事長心尖上的人。」lia可不客氣，蘇曉冉不服，追問了是誰安排的，lia抖出了一個名字：汪偉。

  死變態，剛才還一副好好說話的樣子！

  蘇曉冉想起了那個老色鬼，想起他以前和geo在辦公室做的見不得人的事情，想起他故意為難自己派自己去y市出差的事情，心中頓時冒了火。

  lia看的確有了點效果，便滿意地離開了。

  夏琳要來，一定是喬小岩的主意。

  蘇曉冉想著，趕緊再去汪偉辦公司求證，但她剛一闖進去，就又看見geo驚慌地從汪偉大腿上站起來。

  歷史重演，蘇曉冉可以當做沒看見，但geo不行，汪偉更加不行。

  「我有事。」蘇曉冉也不打算裝作沒事人一樣浪費時間退出去。

  geo臉上掛著複雜的表情，轉身出去了，汪偉臉色也沒恢復，又不能立即凶了抓住自己短處的人，何況她還是董事長的女朋友。

  於是半酸不酸的問了句什麼事，蘇曉冉張嘴就道：「明天我不能去迎接外賓，你派別人去吧。」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你去了？」汪偉臉上的驚訝倒是真實的。蘇曉冉也納悶了：不是lia剛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