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我算什麼

  猶豫了一分鐘，蘇曉冉最終揮手招了一輛計程車，趕往辰溪喝酒的地方。

  那是上次四人『尷尬聚會』的地方，凌晨時分，店裡只剩下辰溪和喬小岩在裡面坐著，蘇曉冉站在門口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了辰溪，他趴在桌子上，桌上擺著好幾瓶酒，而喬小岩坐在身旁，不時用紙巾給他擦臉。

  「你好，我們已經打烊了。」店老闆一眼看見了蘇曉冉，抱歉說道。聽見聲音的喬小岩看過來，昏黃的燈光下，兩個女人四目相對，但蘇曉冉仍能看得見喬小岩眼中的冷光。

  沒錯，是冷光。喬小岩正坐在自己男朋友身旁，用冷冷地神情望著自己。好像在說你來幹什麼，好像說他現在是我的。

  「我不是來喝酒的。」

  蘇曉冉這才想起要回老闆的話，她徑直走進去，看著趴在桌子上失去意識的辰溪，問道：「他怎麼了？」

  「沒怎麼，心情不好。」

  「辰溪，你起來！」蘇曉冉用力拽著辰溪的手臂，辰溪慢慢張開眼睛，看見了蘇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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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幹什麼？」

  辰溪的眼神由暗變亮，他坐了起來，眼巴巴看著蘇曉冉。

  「我來幹什麼？你難道就只有這句話要對我說嗎？你怎麼了？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什麼心情不好，為什麼不跟我說？」

  「曉冉，不要這樣。」

  「對呀曉冉，辰溪他不告訴你應該有他自己的道理，你就別問了。」

  「回家嗎？」蘇曉冉語氣飄搖，看著眼眸凝重的辰溪。

  桌上散亂的酒瓶和食物讓人不敢相信這就是辰溪，一直以來愛乾淨愛整潔的辰溪。

  「我們回家。」蘇曉冉拉著辰溪的手想要走，可出乎意料的，辰溪卻推開了她的手：「leave　me　alone,ok？」

  「為什麼？」

  「曉冉，我想安靜。」

  蘇曉冉怔怔地望著辰溪，幾秒後，她鬆開他的手，快步走出餐館，可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忍不住停住了。

  她抬頭望著天上孤獨的明月，咬咬牙，在門口的位置坐下，遙望著黑暗中的辰溪。

  「辰溪……」

  喬小岩剛想要說話，可辰溪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僵持了半個小時，在那半個小時內，辰溪又喝了一瓶酒，喬小岩沒有勸阻，坐在遠處的蘇曉冉也沒有說什麼，靜靜地看著辰溪把空酒瓶放下。

  終於等到辰溪走進了洗手間，喬小岩來到了蘇曉冉面前：「曉冉，你千萬不要怪辰溪，他是真的心情不好，每年如此。今天是他父母的忌日，我下午陪他去祭拜了。」

  「什麼。」

  「你們，一起去的嗎？」蘇曉冉抬頭看著喬小岩，身為一個女朋友，她竟連知情權都沒有。

  「總之你不要怪他，也不要著急，根據往年的經驗，過個兩天他就自動好了。」

  辰溪走出來了，喬小岩走過去扶住搖搖晃晃的他，說道：「你說你，喝那麼多酒幹嘛？曉冉還一直在這裡等著你呢，曉冉，這是車鑰匙，你開車送他回去，我自己打車就行了。」

  喬小岩說著掏出鑰匙遞給蘇曉冉。

  「我們送你吧，太晚了不安全。」

  是辰溪的話，他搶過蘇曉冉手裡的鑰匙，率先上了車，短短几十秒，蘇曉冉像過了一場電影一般，等她終於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時候，她搶過了辰溪手中的鑰匙，並強行把他從駕駛座上拽下來，推進了後排座位上。

  開門，關門，啟動車子。

  原來在深夜開車是這樣一種感覺，奔馳，前進，與速度賽跑。

  後排座位上，辰溪興許是喝多了難受，蘇曉冉把車窗打開，喬小岩不時用紙巾擦拭他額頭上的汗珠，溫柔而體貼。

  蘇曉冉說服自己不要去看後視鏡，可是不看，她的豐富的想像力就跑出來作祟，更加難受。

  蘇曉冉強制自己只看前方的路和一閃而過的幻覺，她也不知道自己發了哪門子瘋了，以史上最短的時間把車開到了喬小岩家門口，轉頭問道：

  「小岩，是這裡吧？」

  「曉冉，謝謝你。你回去記得給辰溪泡一杯解酒茶，麻煩你了啊。」

  喬小岩淺笑，再看了一眼辰溪，而後下車，揮手告別。

  在回去的路上，蘇曉冉一直觀察著後視鏡中的辰溪，也許是風吹的緣故，他竟清醒了不少，眼睛是睜開著的，只是目光有些恍惚。

  「到家了。」

  蘇曉冉開門，讓辰溪自己走進去。她忙著燒水給他泡檸檬茶，而辰溪卻只是靜坐在椅子上，看著蘇曉冉忙碌的背影不說話。

  「能自己喝嗎？」

  辰溪接過杯子，同時抓住蘇曉冉的手。

  「為什麼不告訴我。」蘇曉冉輕聲問道。

  「告訴你什麼？」

  「你父母的事。為什麼要把我排除在外？」

  「是誰告訴你的。」

  辰溪鬆開蘇曉冉的手，表情不悅。

  「這重要嗎？我關心的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辰溪，我是你女朋友，我願意為你分擔痛苦，可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呢？」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

  辰溪站起，準備走進衛生間。

  「那喬小岩呢？她就該知道嗎？難道就只有她有資格分擔你的痛苦嗎？！」

  「不要無理取鬧。」

  辰溪甚至沒有回頭，走進衛生間把門關上，蘇曉冉聽見了水流的聲音。

  她又急又難過，不停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著，蘇曉冉不明白，既然是男女朋友，又有什麼是不可以分擔的呢？

  如果不被需要，那麼是否就代表了沒那麼重要？

  辰溪一直在衛生間裡不願意走出來，雖然蘇曉冉很想衝進去問問他，究竟她在他眼裡算什麼，可是她還是忍住了衝動，原來，上一段感情不是沒有留給她深刻的教訓，學著忍耐，竟是她現在最深刻的體會。

  蘇曉冉覺得，也許他們兩個人都需要靜一靜，沒等辰溪出來，她留了一張紙條，而後離開了辰溪的家。

  走在寂寥的街道上，連夜風都變得那麼的熱鬧了。自己的家肯定是不能回的，她害怕見到紀仁，蘇曉冉駐足在一家酒店門口，想了想走了進去。

  倒頭就睡。

  還好她調了鬧鐘，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不僅沒有遲到，而且還提前了幾分鐘趕到了，蘇曉冉像往常一樣衝進了辦公室，卻發現所有人看著她時候的目光很異樣。

  來到座位，may表情誇張地說道：「出大事了，大八卦，公司里都傳開了！」

  「怎麼了？」

  「你過來！」may四處張望，生怕被人發現，待蘇曉冉湊過去之後，她用極其同情地目光看著蘇曉冉：「曉冉呀，我說了你可別難過啊，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聽說你的辰經理要和喬副總訂婚啦！」

  什麼。

  蘇曉冉的腿一軟，差一點沒站穩，她的心胡亂砰砰跳著，看著may：「你聽誰說的？」

  「公司里否傳遍了！前兩天董事長開會的時候不是說要暫時把董事長的位置讓給辰經理嗎？這是在歷練他，聽說他們兩家是世家，董事長早就看上了辰經理這個乘龍快婿了。」

  may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只要一句話就能交代清楚的事情，她好像在沒玩沒了地交代始末，令人痛心的細枝末節。

  蘇曉冉退回到自己座位上，想起了昨晚的種種，以及她質問辰溪為什麼不讓自己這個正牌女友和他一起去祭拜父母的話，現在看來，原來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啊！

  一定要問清楚。

  蘇曉冉管不了那麼多，她直接衝進了辰溪辦公室，推開門，卻看見裡面坐著三個人。

  辰溪，喬小岩，還有第董事長喬江。

  「曉冉，你有事？」是喬小岩在問，辰溪和喬江驚訝而冷漠地看著蘇曉冉，那個表情就像是在說，她沒有敲門就直接闖入上司的辦公室這種行為是多麼的無禮。

  「我……沒事。」

  蘇曉冉以最快地速度退出來，而後關門，迅速跑往廁所。

  她哭了。

  如果辰溪給她一個解釋或者是理由，那麼她也不會那麼難過。可是辰溪他沒有，他只是冷漠地看著她，冷漠地對待她，然後讓她一個人去聽信謠言。

  「喲，這是誰呀，怎麼跑廁所哭來了？」

  蘇曉冉擦乾眼淚，看到了鏡子中得意忘形的lia。

  「蘇曉冉，你怎麼了呀？是不是看見辰經理和喬副總要結婚了，難過的想哭呀？」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蘇曉冉推開lia，想要走出去。

  沒想到lia細胳膊細腿的，居然力氣那麼大，她堵在門口，道：「別走呀，我在同情你，你不要誤會了，咱倆現在扯平啦，誰都得不到辰經理。」

  「讓開。」

  「不讓！」

  蘇曉冉索性用力一推，哪料到lia居然倒在了地上，隨著砰的一聲，本來還花枝招展的lia就像一隻落魄的醜小鴨一樣平躺在地上。

  「蘇曉冉！你敢推我！」

  lia掙扎著要起來，蘇曉冉也嚇到了，想要扶起lia，可是被她甩開了手。

  「來人啊，打人了！」

  lia自己站了起來，蘇曉冉看到她的手臂關節處有輕微的擦傷，一瞬間，好幾個人同時圍過來，看到了lia手上的擦傷後，都在指責蘇曉冉的不是。

  不遠處，聽聞此事的辰溪和喬小岩也趕了過來，蘇曉冉被圍在眾人中間，百口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