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秘的地方

  我們正在說話，我突然聽到屋外的木門有開啟的聲音，於是示意他們安靜。我剛起身準備出去看看，抬頭見到兩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們每人提了一個大木桶，進來後就把木桶放在桌子上，然後從裡面取東西出來。我見一眼，就知道是這兩個人是昨天晚上安排我們住宿的那兩個山民。

  「兩位大哥，這是哪裡啊？」一見來人，程思泯笑臉相迎，連忙問道。哪知道他問了後，那對方的兩人仿佛充耳不聞，我見到他二人進來後，根本就沒有正面瞧過我們一眼，往著桌子上放碗筷，自己做著事情。

  「誒，問你們呢！這是哪裡？」蘭小茜有些怒意，大聲的說道。我知道她這是剛才被程思泯吼了，不敢將怒氣發泄到程思泯身上，於是對著這兩個山民發火。

  「小茜，你別急。」我阻止了蘭小茜，感覺她這樣有些不禮貌，我走過去拍了拍右邊的一個山民，他回頭看著我，嘀咕了一句，面無表情。我問道：「大哥，你能聽懂我們說的話嗎?」

  那漢子還是面無表情的望著我，我又用普通話說了一遍，見到他還是不說話。我猜想他肯定是聽不懂我們說的，於是用手勢比劃著名，意思是問他們聽不聽得懂我們說的。這一下那漢子果然懂了我的意思，只見他又嘀咕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

  

  這時候程思泯也走了前來，問他們這是什麼地方，得到的結果同樣是茫然，因為我們說的他們完全聽不懂。

  我有些失望，不知道該如何和他們溝通，碰到這樣的人，比碰到外國人還惱火。記得我有次在市中心碰到一個老外問路，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是我一邊比劃一邊使用我的中式英語，竟然和他溝通了起來。

  兩人擺好飯菜後，就急切切的出去了，還沒有等他們完全走出去，蘭小茜就抱怨了起來：「什麼人，普通話都聽不懂，還是不是中國人，真是的……」

  「哇，好豐盛呀，好香的飯飯！」韻兒在桌子旁邊喊叫起來。我回頭看了看飯桌，只見五六個大的土壩碗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兩個青菜兩個蘑菇一樣的菌類，還有一碗紫色的葉子菜，從來沒見過也不知道是什麼菜，還有一個大缽子盛了半缽子的湯。旁邊一迭小碗和幾雙竹筷子，一桶有些發黃的米飯，還在冒著熱氣。

  見到韻兒往木凳子上爬，我突然也覺得很餓，我在心頭想到：「管他這麼多做什麼，做鬼也要做個飽死鬼！」我無奈的笑了笑，然後招呼蘭小茜和程思泯吃飯。

  面對一桌子的素食，蘭小茜在桌子旁邊張望了幾眼，看到這一桌子的清湯寡水，她胃口全無，皺著眉頭抱怨起來：「哎，怎麼全是青菜，一點肉也沒有！」她這話還沒落地，程思泯又開始訓斥她起來：「什麼人，都什麼時候了，還想到吃好喝好的，你還想吃肉，當心這裡的人來吃了你的肉！」

  「我不過是說說，你老是說我幹什麼！」或許是程思泯一個早上都在指責她，讓她覺得在我這個外人面前有些掛不住面子，有些憤憤不平起來。

  我害怕他二人鬧僵了，於是急忙打著圓場：「蔬菜好，你們女孩子不是喜歡吃素嗎，素食對身體很好的，大家都快吃吧！」韻兒聽我這樣說，很是歡喜的說道：「是呀，奶奶說了，多吃菜菜長黑頭髮，我要扎個大辮子。」這小丫頭一邊說一邊給程思泯夾了一塊菌子，一個勁的喊小爸爸吃。

  「石小韻，你是誰的閨女？」我假裝黑著臉問道，那丫頭見我這樣的表情，夾了一根青菜要放我碗裡，結果一沒夾住，掉到桌子上去了。程思泯笑著說道：「你看你，見不得韻兒對我好，還吃醋了。」

  「你不給你蘭姨姨夾個好吃的，蘭姨姨那麼愛你的。」我見蘭小茜吃得懶心無腸的，仿佛還在生悶氣，於是逗著韻兒說道。那丫頭人小鬼大，果然夾了一塊菌子放到蘭小茜碗裡。

  我笑著搖了搖頭，有時候我感覺這丫頭不是我的孩子，而是程思泯的女兒。我對她管教比較嚴厲，而程思泯什麼都依著她，所以她更親近於這個「外人」。

  「你說那兩人到底是什麼民族的人？怎麼連我們的語言都聽不懂，我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到了火星，碰到火星人了。」程思泯吃了一碗飯後就不吃了，話匣子打開了，開始不停嘀咕起來。

  我皺了下眉頭，沉思了片刻說道：「他們穿的黑色窄袖右開襟上衣和多褶寬腳長褲，倒有點像彝族的服飾。不過也有不像的地方，比如說彝族服飾大多鑲嵌了花邊，他們穿著的卻是素色衣褲，那布料粗糙，仿佛是自己紡的。」

  聽我這樣說，程思泯點了點頭，蘭小茜笑著說道：「石哥對這些地方的風土人情還比較有研究呢！」

  我笑著說道：「我剛畢業的時候在西昌呆過一段時間，對彝族的風土人情有一些了解。」其實他們並不知道，我對彝族文化有一定的了解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念大學的時候曾經交往過一個彝族姑娘，後來畢業的時候她要回老家考公務員，而我執意留在大都市，於是就分道揚鑣了。

  吃完飯，我將碗筷放在木桶里，準備提出去洗了，到別人這裡來做客，總不能桌子上端碗桌子上放碗，這也說不過去。我剛一收拾完，程思泯就起身過來提了木桶。

  「放下放下，讓我來。」我招呼著他說道。

  「又不是你一個人吃的，我來洗碗。」他一邊說一邊提了桶往外走去。

  他還沒有走出門，蘭小茜嚷嚷起來，說道：「放桌子上吧，有人來拿去洗。」我們都沒有理她，這女孩子太不懂事，我這個大哥自然不好教訓她什麼，或許是程思泯對她麻木了，這次竟然沒有張口說上她幾句。

  「蘭姨姨，自力更生豐衣足食，我奶奶說的。」韻兒那小丫頭仰頭衝著蘭小茜說了這一句話，然後屁顛屁顛的跟著程思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