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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春風得意時

2025-03-30 12:55:31 作者: 柳葉紅楓

  楊休在猴頭山下的住了二日,晚容煜一天前往皇城。

  業已在皇城的容郗把這幾日發生的事前後理順,省去雙狗和鳳羽的那段,寫成了摺子呈遞給聖上容珩。

  南書房的容珩得知私動兵權擾民、行巫蠱動搖軍心,吹鬍子瞪眼的把有功之人,有罰之人收入心裡,捏著事重的辦,「傳兵部丁仁,刑部霍免立馬見朕。」

  御前崔公公進來叩首,「皇上,崔尚書死在家中三日了。」

  算算,正好是事發的那晚。

  容郗想到,這母蠱定是種在了丁仁的體內,施蠱之人又是何人。

  怔思間,容郗傳旨霍免問罪。

  霍免口稱腦中一時糊塗,誤判了陳邢殺人一案,至於牢中的仵作和下毒暗害的犯人,是他一時失察,讓奸人混了進來。

  容珩捏了誤判和失察二罪,定不了霍免的死罪,將其從四品降至六品,接替了京兆府尹宏蒙的職,守衛京中安危。

  宏蒙的政績比其他府尹都要突出,連連擢升上去,官拜侍郎,隸屬空缺的兵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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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珩的詔書下去,宏蒙高興壞了,更為貼「提拔」之恩的木青離大人。

  容煜回到皇城,得聽守護皇城的京兆府換了霍免,面色慘然。

  青離煩悶的抓了抓腦袋。

  宏蒙雖然庸,好歹中正,容珩這一換,京中行走,身後必是生了雙眼,走哪粘哪,為官不得好過,行事不大方便。

  當務之急。

  刑部和兵部兩位要職懸而未決,越早爭取越好。

  把了大權的容珩都是聽聞楊休和青離有些能為,能為到何處,還待考證,便遲了一月下詔,傳了一甲中的青離、周秉、楊休、臬釉、陳邢五人外加異士李純、蕭金鈺金鑾殿見駕。

  同時,又傳了國師、左右分列的丞相、太子、九王來計議。

  崔公公去國師府,門口緊閉,掌府的杜江說話:國師重病,尚不能朝。

  是以,朝上缺了一席說話之人。

  容珩金口,先把十分看好的臬釉提上了刑部侍郎,點了陳邢入兵部為右侍郎,與宏蒙並列。

  青離汗顏。

  容煜本是為他爭取兵部尚書。

  再瞧了瞧兩個不中用的助力,暗淡的前途堪憂。

  左相周復腆起臉出列,「犬子不才,得老臣多年真傳,老臣力薦他為兵部尚書。」

  楚尤力爭道:「皇上,周秉雖根骨奇佳,卻頭腦不足,臣推文榜狀元執掌。」

  周秉不喜的眼中,掠過的陰厲,一閃而逝。

  不曾瞧見的容珩搖搖頭,「木愛卿雖頭腦出眾,不適去兵部,卻可以去戶部。」

  小人兒李純跳了出來,「若是木大哥能勝了武狀元,皇上是不是就准他入兵部。」

  容珩腦中未加思量,「自然能。」

  青離面色一黑,如何論輸贏?

  贏了周秉,開罪了左丞相。

  故意輸了,踩在他人腳下不得翻身。

  戶部對他來說,無疑是閒散的差事,青離十分願意去。

  但是此時,不能了。

  楚尤提議,「和為貴,老臣主張舉鼎定勝負。」

  舉鼎好呀!

  青離正回顏色,「皇上,草民願意舉鼎。」

  周秉力氣不小,沒有深思的附議。

  崔公公遣了十六名內侍,把殿外的神龍金鼎舉了進來。

  金鈺探出頭看稀罕。

  那鼎約莫有千金重量。

  青離壓住嘴角的上翹,「周狀元先請。」

  周秉雙手的袖子卷高,用手圍了圍鼎。

  這鼎甚大,從鼎身是捧不起來的。

  便只有從四腳著力。

  金鈺湊去陳邢,「陳邢哥哥舉得動麼。」

  陳邢壓低聲音,「俺能」,頓了頓,「可俺舉起了鼎,也是侍郎。」

  弦外之話,這舉鼎的事,他就不顯威了。

  李純倒是也能,可他不想被朝上的規矩束縛。

  金鈺從李純白淨的臉上撤去目光,瞧著周秉硬是把那鼎費力的舉了起來。

  周復十分興奮,「皇上,犬子能。」

  容珩眼中精光,身子前傾,「愛卿走一圈給朕看。」

  周秉滿臉漲紅,抖個不住的雙掌撐著鼎壓了十步,要命的穩穩放了回去,跌氣道:「皇上,草民身子欠佳,走不下一圈。」

  金鈺朝青離打著口型,「蛇哥快。」

  青離薄唇填了笑,腳下橫踢,鐺的一聲跳起,誇張的驚呼中,未施外術的單手撐起來,照了容珩的吩咐,走過一圈,自己加了一圈,送回了金鑾殿外的原處。

  高位的楚尤想笑而不能,老臉癟成了紅撲撲的小樣。

  容珩當口下旨青離官拜兵部尚書,轉而又著周秉為刑部尚書。

  楚尤心中驚了聲不好,咋地把刑部的空缺忘了。

  容珩想進言,遲了。

  太子府管著刑部,有了周秉是如鯁在喉。

  容郗忙了上話,「太子府缺了太傅,楊休的才華,父皇可以讓他教導兒臣。」

  太傅過於出眼,也容易犯事兒,剛入仕的楊休,上位便是火堆上烤,一個沒留神,更是會入了周秉所管的刑部。

  楊休去了大牢,裡面的刑罰委實太可怕了。

  楚尤復出列,寬大的紫色袖袍拱禮:「啟稟皇上,楊休的謀略,足以為殿前大學士」,頓了頓,「老臣覺得,奇士李純可以為太傅。」

  李純跳出來,搖擺著雙手,「皇上,李某不堪大用。」

  容郗篤定李純鎮得住周秉,洪亮了嗓子,「兒臣願聽李太傅教導。」

  李純再做分辨,容珩抬手壓住,「楊愛卿聽旨。」

  楊休雙膝觸地,耳聽聖令。

  容珩捻了捻海下的青白須,深遠道:「朕封楊愛卿為太子太傅,再賜天子劍一柄,上能教導太子,下能替朕巡視各州郡,問拿貪官污吏。」

  楊休官階比丞相低一籌,可握有天子劍,楚尤有了錯處,也是有先斬他後奏稟之權。

  周家父子同望著平常不過的楊休。

  他如何能顯赫到這步田地?

  楊休心潮澎湃的叩首道:「楊休愚笨,不能領受皇上的天子劍。」

  容珩老眼不暗,更是應了天上神靈的傳夢下詔。

  「愛卿不必再言」,容珩轉首內侍,「立馬取來天子劍。」

  內侍極快去南書房取。

  容珩正身端坐,「異士李純聽旨。」

  李純小小的身子跪下,垂著首,翹首以盼皇上的封賞。

  「李愛卿能為異常,朕賜李愛卿四品帶刀,跟從楊太傅左右」,容珩字正腔圓,老而不昏,近女色而不輕朝綱。

  李純五體拜地,「謝皇上龍恩。」

  容珩龍顏大悅,「崔威去取銀泉刀,虎頭兵符。」

  虎頭符可掌管三十萬兵卒,而左相手下是五十萬,九王二十萬,一定的程度上,平衡了左相的權利。

  崔威目內驚駭。

  青離瞧崔威的呆怔,幾不可查的彎了彎眼角。

  這官雖比不上楊休,還是有些實在好處。

  容珩長身立起,「楊氏,朕賜你什麼好。」

  金鈺反手指著胸口,原來封賞還有自己的份。

  容珩負起手,「南江郡食邑萬戶,誥命三品,嘉獎楊氏保全朕的萬數兵士。」

  青離一迭口,「快謝恩。」

  金鈺不懂這食邑為何物,總之是好的,笑顏如花的領了聖恩,出殿後問了楚相,「楚伯父可知,這食邑是什麼。」

  楚尤朗朗笑道:「丫頭以後不會餓肚子了。」

  出來的青離笑的吊兒郎當,「蛇哥缺了糧餉,鈺兒可要捨得才是。」

  「不給」,楊休沉下臉。

  左右食邑是金鈺的,楊休也管不著,青離眼珠轉了轉,周復出來,老臉凝重。

  其子周秉喜怒不形於色,心思難猜。

  內侍崔威一慣的笑臉出來,「伍德門外的儀仗候著,各位大人別忘了誇官這當事兒。」

  楊休的官和國師比肩,再夸就得上天了。

  青離推了木愣的楊休,「太傅大人先請。」

  楊休揖了揖手,「楊休是榜眼,當然是文武狀元先請。」

  周秉整了整袖口,偏殿內換上宮侍準備的紅袍官服,帽插三花,擺出官威的出了重重宮門,跨上了青蔥馬,緩緩而來的青離也是一身喜氣的紅。

  榜眼楊休和臬釉一身綠色的官服,帽插兩花,示意為榜眼。

  探花陳刑帽上一花,藍色官府的上了再一匹。

  還有兩匹馬空著。

  李純把刀架了肩上,手上一把鮮花,縱躍上去定穩身。

  金鈺本三品誥命,卻為了鳳羽的及時到來爭取了兵士活命的時間,便以巾幗女英雄之姿,壓了尾騎,在禮部郭安和吏部薛武端著聖旨,一路鳴鑼開道下,浩浩蕩蕩的出了伍德門,緩行於東街。

  東街行人紛紛後退,交相議論,歡喜熱呼狀元公、榜眼郎。

  狀元青離拋了個笑眼給行人,風度翩翩的俊逸博得頭波喝彩。

  行人有給武狀元周秉送花的。

  周秉捏了花環壓了頭頂,春風得意的並著青離的馬同行。

  日正當空,街面湧來更多瞧熱鬧的行人,眼目皆是吸引到楊休手中的寶劍。

  楊休單手舉著天子劍,接受行人和三品以下官員的叩拜。

  不知有誰呼喝一聲,「皇上的天子劍。」

  這一石激起千層巨浪,眾目紛紛後靠,齊齊凝視了那把流動紫色光華的長劍,更是彎了雙膝,共呼萬歲。

  楊休有種狐假虎威之感。

  再收劍也是遲了。

  楊休索性正起胸膛,釋出太傅該有的氣勢接受更多人的跪拜。

  在這些人中,有個七歲大小的女童衣著襤褸,眨著眼滿嘴好奇壓尾的金鈺,「誇官中怎會有女子。」

  觀禮的如煙抹了粉頰的汗,靠去那女童,「她是文榜眼的妻子,曾救得一萬軍士免受巫蠱之害,是以,皇上嘉獎她同行。」

  「那位姐姐也做官啦?」,這興致起了,便一直問下去。

  楚尤的伴兒是二品,金鈺是三品,有時候憑這虛銜,也是能在皇上跟前說上話,更何況金鈺擁有萬戶的食邑,如煙眼中含笑,柔聲道:「三品誥命,也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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