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聽聞皇上日日夜夜來看你
2025-03-23 13:39:23
作者: 白馬走江湖
天地間,唯有純淨的心才能同感萬物。
或許,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有時能預感未知,因為這一切都是未解開的謎。
小格格雲衣,永遠也解釋不清自己為何覺得小豆子與宋教仁有莫名的聯繫。
那一剎那,她的直覺突然爆發。
神色慌張,不知所措。恨不得抱著報紙鑽到被窩!
可是,這一切都遲了!
小豆子察覺出雲衣的緊張和慌張,他本來就皺起的眉頭,這下子更加凝練!
這種尷尬、凝固的氣場,連小李子都害怕。
他一聲不響的關上了門,自己悄悄守在門外。
小豆子站在房間,盯著雲衣。
雲衣見他不說話,就主動問道:「這麼早就回來了?」
「嗯。是聽說了一些事情,就趕回來了。」
「什麼事?」雲衣有些慌。
「聽說皇上日日夜夜來看你。」小豆子依然是眉頭緊縮,冷靜地將這一字一句說出來。
「有時候。怕我一個人悶……」雲衣聽到這件事就坦然多了。
「那,你,可知這樣不好?」小豆子沒有坐下來的意思,直直望著她,似乎要把他看穿。
「什麼算好?什麼算不好。竊鉤者誅竊國者侯,規矩都是給人定的。我問心無愧即可。」雲衣說道與皇上的關係,她一下子光明磊落起來,坦坦蕩蕩,毫不掩飾她的內心。
「你光明磊落了,你可知這樣,會牽累別人的情緒?你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可知我在你失蹤三天去找李郁的日子裡,幾乎把北京城翻遍。你可知我在上海忙碌應酬的時候,聽聞皇上與你日日夜夜交談,我幾乎想甩掉一切即可回來做你身邊的太監?」
小豆子不知道哪裡著了魔,一直就那樣望著她。不給她任何躲閃,不給她任何狡辯的機會。
「小豆子,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有些事我無法向你解釋清楚。而有些事情解釋清楚了會給更多人造成傷害!」
雲衣不知道小豆子這是要怎樣,他這是要把自己當作她的誰呢!
「那好,你的意思是情願不傷害別人,也要傷害我是吧。我日日夜夜奔走,我留在這裡,難道我就希望得到你的傷害?」
「小豆子!我不知道哪裡傷害你了。第一,我失蹤三天我沒有去找李郁,這件事我已經說過很多次。第二,皇上沒有日日夜夜來找我,只是我們談得來。我和他並無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更不知道會傷害誰!我向你交談這些,並不代表什麼,只是你說我不解釋清楚,我就會傷害你。」
雲衣此時真的覺得小豆子作為一個太監,真的管她太多了。她不是十歲的那個雲衣。她現在有了記憶,更有了判斷是非的能力。他的這種情感純粹是戀人之間的醋意。
「好,這次我信你。雲衣,如果你現在沒有愛上皇上的話,以後也不要愛上他。因為他不會帶給你任何幸福。真的,相信我。還有那個李郁,他給你吃藥,不知道是什麼居心。雲衣,我不想你受到傷害。你就是……你就是我的……」,小豆子臉有些紅,頭上冒出了汗珠,渾身漲熱,他覺得面對自己的愛人,而他穿著太監的衣服,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那句話。
「你就是我的親妹妹!藍谷臨終前把你託付給我!」小豆子最後長吐一口氣!
雲衣想到藍谷臨死前的話,想到小豆子當時歇斯底里的痛苦,她仿佛明白了,小豆子深愛著藍谷姐姐。藍谷姐姐的遺言,希望小豆子照顧好她。想到這裡,她有些感動,也有些傷感,因為至今,沒有能力殺掉小德張,也沒有找到藍谷姐姐的親生父母。
「小豆子,我很感激你,我們萍水相逢,你竟然如此待我,對不起,剛才我的態度有些蠻橫……」
雲衣話軟下來。
「那雲兒,你剛才藏的什麼?能告訴我嗎?」小豆子情深深意濃濃的眼神,水汪汪望著她。
「是皇上托人給我帶的報紙……」
雲衣拿出報紙,交給小豆子。
小豆子這時候才坐下來,拿著報紙看到《民立報》,長篇報導宋教仁刺殺案的進展。
「你也關心這個?」小豆子有些不相信。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少年中國必然需要每個年輕人覺醒。我為什麼不能關心?」
「看來你最近看得報紙雜誌不在少。革命派的東西少看。與你沒有好處,口號在報紙喊喊可以,權利是需要勢力的。你讀讀就是了,莫要跟著上街去鬧。你好歹是貴族的格格……」
小豆子又開始擺出教育的姿態對雲衣說話。
「那你告訴我,你在上海,可知宋教仁先生為何被害?」
雲衣問起這個來,倒是突然很緊張。她幾乎都忘記自己是如何開口的了。
「我不知。我到上海每日與友人相聚。」小豆子表情淡定。
「什麼友人?你平日裡總是崇拜袁大總統,你可知這個宋教仁是晚上十點多的火車要去北京見袁大總統的,而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政論被袁大總統良心發現了,不再獨霸專制,為何偏偏被害?」
這次換成雲衣問他,盯著他,似乎要把看穿。
「我要在上海置業。一旦北京戰亂,我們搬到租借去。袁大總統召見宋教仁是給他尊重,是愛惜良才。他被殺,或許是樹大招風。這我並不知。雲衣,你為何問我。我一向不關心政治。」
小豆子反問雲衣。
「不對,小豆子。我剛到紫禁城的時候,你總是給我講政治。講袁世凱如何英勇。為何你現在突然不關心政治了。既然你不關心,為何一直要找那個盒子,而小德張也在找同樣的盒子!」
小豆子沒想到雲衣這麼細心,這麼一番演說,讓他不知道開脫。
過了好久,他端起茶杯自己喝了一口。
「皇上賞賜的茶就是好!」小豆子自言自語道。
「還有,皇上根本不知道你去上海,你是不是膽子也太大?」
雲衣也有些惱了。
「雲衣,你和別的女子真的不一樣,你為何不關心我在上海置業,是為了以後你可以躲避戰亂。可以在那裡當作世外桃源。而你關心起了一個和我們一點關係沒有的宋教仁。那個人在上海得罪了不少人,他組建國民黨,樹大招風,誰都有可能殺他。你問我誰殺了他,我怎麼知道。或許是孫文,或許是青幫,也或許是袁大總統。可是,你問我,我根本不知道。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雲衣看著小豆子的模樣,根本也無法判斷出他這個人在這方面說的是否屬實。
「宋教仁被殺那晚,你在哪裡?」雲衣乾脆直接問道。
「我在常德路,舞廳。朋友請我喝酒,我買了一幢小院。雲衣,你關心重點好吧。我發誓,我那晚沒有拿著槍去殺一個和我毫無關係的宋教仁!」
這下,雲衣相信了。她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在房間裡讀報紙,看傻了。竟然能有這麼大的想像力,把報紙上那個人和小豆子想到一起。
「哦,都怪我。我最近腦子很亂……」
「你知道就好。你腦子一直都很亂,不是失憶,就是胡思亂想。好了,你早點休息。我走了。對了,還是少見皇上。你在這個宮裡暫時安頓,最好是不要惹著那些人妒忌……」
「奧……」
小豆子就這麼走了。交代小李子日夜守護著格格,為格格周全還是少見皇上。小李子自然不知其中原委,他一直認為皇上寵幸了格格,他就會升官發財。小李子就這麼敷衍地應承了。
小豆子離開皇宮後,直接去找北京八大胡同,找接頭人。八大胡同幾百年來,都是青樓歌妓的繁華場所。熱鬧非凡,但又是閒雜人等聚集的地方。各路的暗殺黨、革命黨、保皇派、外國間諜都在這裡交換著信息。當然北京大學的教授也常常光顧……風流才子至少少不了風流韻事。
小豆子像是熟門熟路,進了清吟小班,叫鴇母帶上來幾個清倌陪酒。要是對別人,這些還是處女身的清倌,自然不能輕易見客的。但是小豆子顯然不是「別人」。 鴇母見了,直接省去了「打茶圍」,領著就去內室了。
鴇母的張羅下,幾名曼妙女孩羞澀陪酒。一個唱著評彈,一個低眉含羞。但是小豆子和這位神秘客人似乎情趣並不在此。他們聊著上海暗殺的事情,誰也不知道這裡面究竟發生了何事!
而此時雲衣呢,三月正好,煙花初起。春生萌動,情意綿綿。
她拿著報紙,翻來覆去想著那個遙遠的夢中人。
心想:小豆子都回來了,李郁會回來嗎?小豆子不讓她再見李郁,這可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