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薦)心裡有個烏托邦

  下了出租，一步三停地挪到醫院，曲南休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馬上被擔架抬走。

  救死扶傷正是要扶他這樣的。

  一做檢查，軟組織損傷，兩根肋骨險些就要斷了，需要臥床靜養至少一周。那小偷估計練過少林寺。

  白光又來，這一次只花了大約二十秒鐘，讓小曲到幻境中快速溜達了一圈。

  他瞥見化身屠天的自己，練功走火入魔致氣血逆流，經絡受損，渾身冒冷汗，顫抖不已，別說站了，坐都坐不住。

  旁邊那個看不清面目的妹子哭得梨花帶雨。

  就看到這兒，沒來得及多想就被拉回現實，面前是醫生質問「怎麼弄成這樣」的臉。

  曲南休怕李湯霓擔心，不肯說。

  「快說呀，你跟人打架了？」

  

  小曲耷拉著耳朵點點頭。

  「因為什麼？你這麼大人還打架？」

  曲南休簡單說了說幫人抓小偷的事。

  李湯霓聽了十分自責。自己只顧著讓他換正裝，陪聽音樂會，都不知道他受了傷。

  吃了止痛藥的曲南休卻笑著耍貧嘴：「現在不怎麼疼了。你放心，回去之後，我就買古典音樂知識的書來惡補，下回陪你聽音樂會，保證不會再打瞌睡了，哈哈哈。」

  李湯霓都快要心疼死了，旁邊的蘇寒地也吃狗糧吃得快要撐死了，臉兒都是綠的。

  李湯霓問：「曲南休，你想回租的地方還是回宿舍？」

  蘇寒地一聽，怎麼有宿舍了還要再租個房子？肯定有貓膩。他自己是宿舍空著，回父母家裡住。

  不等曲南休回答，李湯霓就體貼地自問自答：「回租的房子吧，那兒近，而且只用爬二樓。」

  他們把曲南休送回了住處。

  沒有電梯。那也比x科院強，那個宿舍在六樓，也沒電梯。

  平時健步如飛，二樓如履平地，也就是幾秒鐘的事；今天兩個人兩邊攙扶還走走停停，可費了大勁了。

  看來健康真的很重要，可惜大部分人，只有在身體不行的時候才意識到。

  蘇寒地覺得，李湯霓恨不得要背著曲南休走了，那個呵護備至呦！自己的心都碎成渣渣了，還是兩眼一閉不看為妙！

  「你就住這兒啊？」

  到了屋裡，蘇寒地一看，很簡單的家具和陳設。跟科學院單人宿舍比，倒是大了很多，有廚房，床也很大

  雖是男人的住所，但是布置中能看出女人花的心思，顯然是李湯霓的主意。

  他心裡更難受了。

  安置好後，蘇寒地提出可以由自己送李湯霓回家，心想，總算有和女神單獨相處的機會了，待會兒我可以好好安慰安慰她，這樣我在她心裡的分數一定可以漲不少。

  哪知他想多了，女神說：「她又不能下樓，我不放心，我要留下來照顧他，你先回去吧。」

  蘇寒地要瘋了，白忙活一場，到頭來為人作嫁衣。

  一直不敢去想，女神跟小曲發展到什麼地步了，這麼看來，恐怕什麼都發生過了，黃花兒菜都涼了

  也好，他無奈地想，這樣我就可以漸漸對她冷卻了，主動追求自己的妹子多著呢，比如今天這音樂會的票，其實就是一個愛慕自己的妹子弄來的。

  本來那女孩弄來兩張，想和蘇寒地一起去，蘇說能不能再搞一張來最後卻沒有讓那妹子同去，估計人家當時的心情就跟自己現在差不多，這就是所謂的報應吧。

  蘇寒地想，被愛總比苦戀別人要幸福得多，趕明兒我也強迫自己試試，看能不能移情別戀到那個妹子身上。

  但他還是對曲南休表示出了關心：「周一你就別來科學院了，我幫你跟羅教授請個假，你的實驗也不用擔心，我幫你處理了。」

  「小蘇，太感謝了！」

  「應該的，如果是我躺在這兒，你一定也會這麼幹的。」

  蘇寒地走後，小曲想翻個身，愣是半天翻不過來。

  「哎別動別動，我來。」

  李湯霓呵護備至。

  「你打算一晚上都呆在這兒啊？你父母會不高興的。」

  「他們又出差了，下周才回來。而且他們都忙得團團轉，頂多給我發條微信。」

  「現在你家沒請阿姨，你頓頓在外面吃啊？外面的吃多了不健康。」

  「沒有啊。放心吧，我的廚藝現在長進了很多，除了家常那些菜，我還學會做水煮肉片了呢，哪天給你露一手。」

  「哈哈哈，」曲南休被這話逗樂了，覺得她很可愛，很想胡擼胡擼她的頭，可是抬高了胳臂有點疼，就又放下了，「水煮肉片比家常菜還容易，買包料往裡一扔不就行了！」

  李湯霓很沒面子地嘀咕著：「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不能給人留點兒面子麼？」

  曲南休大笑，牽引得腹部又疼起來，嚇得她臉色煞白。

  「李湯霓，別那麼緊張，放鬆點兒。你那麼緊張，嚇得我更疼。」

  「那好吧，」李湯霓去拿了個蘋果來削起來，「你後悔幫人抓小偷不？當時想過後果嗎？自己受罪不說，還得耽誤兩個星期的工作，你幫的人呢，根本就找不著了。」

  「反正要是倒回去再發生一次，我肯定還這麼做，這根本就不是我的思維決定的，是下意識的行為，就像咳咳。」

  他想說的是，就像我看異性是按照這樣的順序：臉→胸→腿→胸→胸→胸→還是胸這玩意兒壓根兒就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李湯霓可不知道他在想啥：「哎，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咱們早就進入共產主義了。」

  「共產主義不共產主義不好說，但哥心裡的確是有一個烏托邦的。」

  「烏托邦？」

  「不知道啥意思吧？『烏』就是沒有，『托』就是寄託，『邦』就是國家。『空想的國家』，也就是想像中的美好社會。」

  「那你心裡的烏托邦什麼樣？」

  「就像武俠小說里那樣，不過沒有打打殺殺。」

  李湯霓「嫌棄」地說：「沒有打打殺殺還叫武俠小說麼？」

  「好像也對哦。反正吧，有熱血，有義氣，講禮儀，講孝順，知恩必報，囊括中華民族的一切傳統美德，然後沒有欺騙，沒有勾心鬥角，大家都互相扶持，那樣該多好。」

  「比三歲小孩還幼稚的就屬你了。」

  李湯霓雖然嘴上嫌棄著，心裡卻覺得很溫暖。

  現如今，多少人滿心想著的是怎麼升官發財拿綠卡，只有我家曲南休，身在病榻還惦記著世界和平的烏托邦。

  塞給他一個蘋果。

  曲南休卻不接，只伸出大手去：「過來。」

  李湯霓乖乖坐到近前，輕手輕腳，而且不肯靠在他懷裡，以免牽扯到傷處。

  曲南休有點兒小感動。他想，談戀愛的時候都甜得發膩，可是為什麼很多人結婚後，用不了幾年就變成羅教授和他夫人那樣了呢？還有像自己的母親那樣，望而生厭，一走了之。

  「婚姻」兩個字，曾是他所懼怕的。愛情的保鮮，說不定也是有密碼的。只有破解了密碼的人，才會開開心心走到白頭。在破解腦神經密碼的同時，他決心也要解了愛情的密碼。

  「李湯霓，我跟你說件事兒，你別生氣啊。是你以前跟我說，有話得說出來別憋著，憋多了容易形成誤會。」

  「嗯，你說。」

  「我先提醒你，實話一般沒有謊言好聽啊。」

  「快說嘛。」

  「其實我挺討厭古典音樂的，坐那兒聽音樂會，我渾身哪兒都不舒服。」

  李湯霓有點驚訝，眼神在說，你也太實誠了吧？

  「你別生氣，我還沒說完呢。然後我看到你跟蘇寒地兩個人討論得熱火朝天，覺得挺失落的，咱們之間的落差好大，論氣質修養，我可能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追一輩子都追不上你。」

  李湯霓對此表示不同意：「難道你忘了？我本來是個生在窮鄉僻壤的丫頭，別說維也納樂團的音樂會了，可能一輩子連一堂鄉村音樂課都沒上過，還不如你呢。」

  「是啊，從某種程度上說，你這是壞事兒變好事兒了。你失去了一些，卻也得到了很多原本得不到的東西，算是補償你了，就別對親生父母埋怨太深了，你看他們後悔得要命，已經受夠後悔的折磨了。」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曲南休剛想脫口而出「怎麼沒有」，又忍住了：「科學越來越發達，說不定將來有一天就會有的。」

  「別開玩笑了，後悔藥，也就在穿越小說里有不過我現在已經沒那麼牴觸他們了。」

  「我不是逼著你和他們相認，但是咱們好久沒去看他們了，他們畢竟是愛你、關心你的，你承認嗎？身體那麼不方便，還費那麼大勁從老家到這裡來，在北京這麼辛苦地生存，就為了打聽親生骨肉的消息，也夠不容易的了。」

  李湯霓低頭默認，過了一會兒小聲說：「等你好了，陪我一起去看他們。」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的。」

  曲南休看到她對嚴叔嚴嫂的態度有所緩和，很是高興。

  「那個，古典音樂知識，我會努力去學，不過可能永遠都學不會去享受它，你別對我抱太大希望啊。」

  李湯霓流露出明顯的失望：「哦，那以後不去就是了。」

  「不，還是得去，而且還得經常去。」

  「那又為什麼？」

  「因為你喜歡。我願意為你做我不喜歡的事情，做的越多，表示我越在乎你。」

  「啵~」

  成功收穫一個香吻。

  看樣子，女神生平所聽的甜言蜜語並不多，這樣的話就把她感動得不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