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我愛你但更愛自由
2025-03-30 09:58:11
作者: 星拱北
寒來暑往,又到了一年一度考研的季節,又到了離夢想最近的站台。
曲南休獨自來到考場,發現今年來送考生的陣容似乎比去年更加強大,有些家庭甚至五六個人護送一個寶貝考生來的,最少的也有一個人陪同,在旁邊又是遞水又是擦汗,忙得不亦樂乎。
環顧四下,似乎只有自己是一個人來的。
他看到一位父親,把雙手搭在兒子雙肩上鄭重地說:「xx,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啊,你擔著全家的期望呢。」
曲南休兩手插褲兜,吹著口哨從旁邊路過,心裡想,呵呵,我肩上的擔子更重,哥擔著全人類腦神經科學發展的重任吶!
是的,作為一名負責的汽車銷售,掙的足夠儉樸的他日常花銷了,但這不是他的理想,他的理想,用錢是買不來的,而且至今從未動搖過,也許將貫穿他的一生。
考試前兩個月,蘇寒地找到自己的導師羅人雁說:「羅教授,我有個學弟,特別崇拜您,您可是他的偶像。」
羅人雁一邊忙著翻桌上堆的東西一邊說:「嘔像?他一想到我就吐啊?」
「呃」蘇寒地尷尬了幾秒,「偶像,偶像,就是他是您的粉絲。」
「我不愛吃火鍋,更不吃粉絲。」
蘇寒地又汗了幾秒:「我老實說吧,這個學弟也想考您的研究生。我能不能把他的資料給您先過目一下」
羅人雁停下來說:「你想走後門啊?」
「您別這麼說嘛,就是到時候,能不能在條件相同的情況下優先」
「我從來不搞這個,我的研究生都是靠真本事來的,旁門左道的我不要!」
蘇寒地的臉有點紅,心想,我這個導師還真是軟硬不吃,不近人情,不知道送禮好不好使。
轉天,他拎了一盒東西又來找羅人雁:「羅教授,這是我學弟他爸,從美國給您」
「又想走後門啊?你學弟要是真牛,叫他考場上發揮出來,千萬別告訴我名字,我什麼都沒聽見啊!」
羅人雁一邊打斷他,一邊快速跑走了,把蘇寒地晾在當場。
蘇寒地只得回去跟他的學弟說:「這姓羅的啊,脾氣古怪,送禮不好使,我看你只能考場上聽天由命了。依我看,全國那麼多高校呢,腦神經科學牛的也不少,你考別人的研究生也差不離。」
他學弟搖頭:「我研究過了,當今國內,這個領域還就數羅人雁最牛!牛人一般都有點性格,這也可以理解。」
蘇寒地說:「可惜他不領你這個情,那你加油吧,希望咱哥倆能一起呆在x科院。」
在另一所校園裡,羅人雁的女兒羅錦年,正跟向龍牽手漫步。
要說,北京的大晴天實在不多,墨鏡的利用率絕對沒有口罩高。
可是,每次向龍來學校找羅錦年的時候,總是戴著墨鏡,這樣,眼珠在後面提溜亂轉才沒有人發現。雖然牽著小錦的手,眼睛卻在到處花痴看美女,犄角旮旯都不會落下。
如果他摘下眼鏡就更糟糕了,那雙典型的桃花眼頻頻放電。
男人愛看美女本來不是什麼過分的事,但與向龍對視的女生,都會覺得他對自己有意思,立馬嬌羞無比。
情聖就是這麼神奇的存在。
可是在羅錦年的父母面前,向龍又表現得非常樸實,他們從來沒把他跟桃花眼花美男掛上鉤過,總是大加讚賞他的學術成績。在他們心中,向龍基本上就是懂事又有能力的完美准女婿典範了。
沐浴愛河的羅錦年,已經好久沒想起過曲南休這個讓她初次春心萌動的人了。
曲南休倒是偶爾會想起她,總覺得向龍那傢伙不可靠,會把小錦這麼單純的姑娘給害了。可是自己跟她非親非故的,又沒有什麼證據,終究是沒有說服力。
向龍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目的一向非常明確,這從他從小的學業軌跡就可以看出來。
在他的軟磨硬泡花樣攻擊之下,根本沒什麼定力可言的羅錦年,終於瞞著父母獻出了花一樣的自己。
可是在那之後,她有一種隱隱的感覺,那就是向龍對自己逐漸失去了興趣。
於是她趕緊安慰自己說,不會的,我們不是好好的嗎?一定是他太忙了,自己太敏感了,開心一點。
生活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大到生計問題,小到今天配什麼襪子、下哪個館子,如果不是在乎你的人,其實根本沒誰會有工夫關心別人的煩惱。
羅錦年不敢告訴父母自己跟向龍的進展,所以煩惱無處吐槽。就跟所有為情所困的女孩子一樣,心情時而明快,時而陰雲密布。
實在不開心了,就拿出錢包,看看裡面夾的向龍的帥照。自己的男朋友簡直像明星一樣耀眼!關鍵是還那麼聰明,在他的領域那麼出色!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又到了畢業的季節。
向龍計算機專業博士畢業後,因為以往的學術成就,很多國際大公司都爭相要他,給出的報酬豐厚。
羅錦年滿心歡喜地,看著雪片一樣飛來的邀請函和錄取通知書,憧憬著他們未來的美好生活。她從來不懷疑他的工作能力,只希望他能選一家北京的公司,等到自己畢業之後,再一起籌劃將來。
想跟他商量商量,可是,向龍很多天沒有露面。
哎,人家是大忙人、大紅人嘛,可以理解。
但是等了兩個星期之後,羅錦年還是沒見到向龍,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晴天霹靂!
從父親羅人雁手裡,她忐忑不安地接過了那封寫給自己的信。
讀了之後才終於相信,向龍走了,去某國際巨頭的紐約總部工作,不打算回來了。而自己,根本並未被計劃在他的未來之中!他的未來,根本連一個小角落都沒有留給自己!
淚眼朦朧中,羅錦年念著向龍親筆信中格外醒目、格外傷人,卻又格外寫實的一句話:「小錦,我愛你,但我更愛自由。明天在紐約,也許我明年就在南極,我發現自己根本不適合安定的生活,忘了我吧」
早已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這個男人身上的羅錦年,覺得自己的人生從此完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忍心管向龍叫「渣男」。
羅人雁跟曲南休說:「小曲,你有空幫我給小錦打個電話吧,她最近受刺激了。」
「受什麼刺激了?」
「就是她處的那個男朋友嘛,不聲不響的,畢業就去美國了,單位都聯繫好了,也沒告訴我們一聲!這個殺千刀的!」
曲南休也氣得要命,他可是把羅錦年當親妹子看待的,怎麼能看妹子受這種委屈?
「教授,不是我馬後炮啊,我早就說過,那個姓向的不可靠,一臉風流相!」
「是啊是啊你以前說過,我後悔沒聽你的,後悔藥回頭我自取一份。」
「小錦現在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著?茶飯不思唄。我這人嘴笨,不會說話,你替我好好勸勸她。」
「放心吧,我責無旁貸!」
這天傍晚,曲南休想方設法把懶得動的羅錦年從學校約了出來,逛街,吃飯,吃甜食,好像都不能讓她提起興趣。
痛斥向龍的不負責任之後,曲南休又心疼羅錦年受的傷。
小錦不管不顧地趴在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可是對他,卻不再有一絲一毫像從前那樣的心動。
女人的心真是奇怪。
曲南休硬著心腸想,也好,女孩子經歷這麼一次,就能夠成長一點,以後就不會那麼傻了。
他又想,姓向的,你最好給我藏好嘍,要是再讓我碰見你,你看我不宰了你!
「曲南休,你有什麼資格安慰我?你失戀過嗎?」
「當然。」
羅錦年懷疑地望著他:「你不是跟你那個女神挺好的嗎?」
為了安慰她,曲南休豁出去了:「在遇到女神之前,我也失過戀啊。我喜歡的姑娘跟別人結婚了,孩子都有了。」
「啊?」羅錦年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你還遇到過這事?那你當時是怎麼走出來的?」
曲南休把目光投向記憶的長河,很容易就從裡面撈出與棱花的點點滴滴。因為很久以前,她才是他的女神。
即便是現在提起來,他似乎還會為失去她、以及她受的委屈而心有餘悸,只不過,疼痛指數已經明顯下降了。
曲南休回答:「因為我有藥。」
「什麼藥?」
「撫平心傷的藥。」
羅錦年投來疑問的目光。
「時間。只有時間,是撫平一切傷痕的良藥,是心靈的創可貼。我相信你會慢慢好起來的。」
羅錦年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撅起了嘴,因為她等不了,她需要的是當下立刻就能讓心止住痛的方法。然而她覺得這樣的方法根本是不存在的。
曲南休看了看外面,說:「你跟我來。」
「去哪兒?」
小曲不再回答,霸道地拉起她的手就走,徑直去了離吃飯的地方不遠的中央電視塔,付了兩張不菲的門票。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曲南休拉著她乘直升電梯,以飛一般的速度瞬間到達了5米的塔頂。
電梯的玻璃門一開,兩人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