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要麼菜要麼花，別菜花

  曲南休急得直衝他擠眼。

  既然現在知道李爺爺能聽到、有意識，就想叫羅教授別當著他的面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了。

  哪知羅人雁又問：「小曲，你眼睛也不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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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小曲垂頭喪氣敗下陣來，「那個，我餓了，咱們趕緊出去吧。」

  「誒你不是從來不吃午飯麼，你還知道餓啊？」

  曲南休咬著牙回答：「偶！爾！也！會！的！走吧！」

  把羅人雁拽出門去，想給他解釋一下為什麼不讓他說下去，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下。

  算了，說了他也不會明白的。而且自己是晚輩，人家是長輩，哪有晚輩教育長輩的道理？

  更何況，通常某方面有超人天賦的，一定會有的方面比較弱，來保持平衡。就像自己，沒錢沒背景，但是苦中作樂的能力還不錯。

  羅人雁忽然面露痛苦之色：「我看，是得去吃點東西了。」

  「教授，你怎麼了？」

  「胃有點不舒服，」羅人雁說著揉了揉胃部，看小曲一臉擔心的神色，又強笑著說，「放心吧，死不了！」

  曲南休找了家粥店，堅持給羅人雁點了一份山藥百合大棗粥，說是養胃。

  羅人雁說他最討厭這種黏糊糊一坨的東西，「像屎一樣」。

  小曲無語，又點了幾屜包子什麼的。

  曲南休去洗了個手的工夫，回到座位一看，養胃粥在一旁擱著，動都沒動過。而羅人雁正抱著一盤他自己偷偷點的涼菜大嚼特嚼，滿臉那叫一個享受！

  那涼菜是，涼拌牛肚絲

  小曲氣得當場發飆，也不顧什麼長幼之分，一把從他懷裡奪過那盤子吼道：「我說你這麼大人了，怎麼就從來不知道替別人想想？」

  羅人雁嘴角還掛著一根蔥，委屈地嘟囔道：「我不過就吃個牛肚絲，怎，怎麼就不替別人著想了？」

  「你的身體和健康，不是屬於你一個人的，還是你老婆的、你女兒的、你學生的、社會的、國家的、所有關心你的人的！你怎麼就不知道愛惜身體呢？你的胃都切掉一大半了，還不忌口，還在這兒偷吃這麼不好消化的東西，你不要命了嗎！」

  羅人雁從沒見過小曲發這麼大脾氣，更沒見過他沖自己發過脾氣，因此有點傻眼，愣愣地望著他，都忘了把含在嘴裡的吞下去。

  其他吃飯的人也都看傻了，反應過來以後，覺得這小伙子說的有道理，在旁邊指手畫腳。

  過了半晌，羅人雁悄沒聲地扯了扯黑著臉的曲南休的衣袖：「坐下吧，別生氣了，我聽你的，不吃了還不行？」

  聽了這話，曲南休的氣消了大半，坐下拿起筷子，漫不經心夾了幾根牛肚絲放進自己嘴裡，臉上漸漸浮現出喜色來：「這玩意兒還真挺好吃的嘿，老闆，再給我來兩盤！」

  羅人雁趁他不備，又悄悄把爪子伸了過去

  吃完飯準備走的時候，羅人雁忽然問：「小曲，我這人是不是情商特低？」

  曲南休咬了咬嘴唇，心裡萬分糾結，這問題叫他咋回答尼？要麼昧著良心撒謊，要麼赤　裸　裸傷人。

  這回羅人雁表現得極為出色，看見他為難的樣子，主動說：「我知道，反正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說我情商低了，也有人說過，我不會替別人著想。」

  這話說得最多的恐怕是羅夫人。

  看他沮喪的樣子，曲南休剛想說幾句寬慰的話，羅人雁忽然又高高興興起來：「沒事，誰叫咱智商高吶？一個人也不能啥都好不是？」

  「也是，可能教授你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科研上了。但是如果你能從關心身邊的人開始，稍微做出一點點改變，可能就」

  「你說我不關心你？我怎麼不關心你？我定期給你做檢查，我擔心你退學」

  小曲一想也是，羅教授為自己做的其實很多了，剛剛還幫李爺爺做腦電圖呢，還不是因為自己的人情？也不能要求他太多了，更何況，自己為人家做過什麼呢？

  「羅教授，這樣吧，你就從現在開始，多關心一點兒小錦和她媽媽。比如某天早一點回家，給她們個驚喜，帶個菜、帶束花啥的，」想了想還是強調一下得好，「要麼菜，要麼花，別菜花啊！」

  「菜花不是菜啊？」

  「菜，是指外頭買的外賣，不是一把蔥一把蒜那樣的菜！」

  曲南休忽然想起，自己還從來沒有送過李湯霓花呢。

  有一次他倆一起走在路上，看見一個女孩一臉幸福地捧著大束鮮花，李湯霓顯得十分羨慕，可自己當時偏偏傲嬌地說，「花是最華而不實的東西了，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

  想到這兒，他趕緊說：「羅教授，我還有事，我得先走了。」

  曲南休衝進一個花店，四處踅摸。看見一種粉的粉、黃的黃的小花開得很是漂亮，就問店員是什麼花。

  女店員說：「這是康乃馨啊。」

  「哦，」曲南休說，「那來一捆吧。」

  「一捆？」店員露出又驚訝又好笑的神色，隨即很機智地夸道，「你媽媽可真幸福。」

  「我我我媽？」

  曲南休聽不明白。

  「對呀，康乃馨不是專門送給媽媽的麼？」

  「哦，那不要不要不要，那玫瑰花吧。」

  店員覺得更好笑了，這人一看就從沒買過花，剛才差點鬧笑話，要是把康乃馨送給女朋友，保管分手妥妥的。

  按店員的建議，曲南休捧上了十九朵紅玫瑰，包得美美的。

  這家花店很大，有很多顧客在同時挑選。

  曲南休等著結帳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很高興地剛要張嘴打招呼，忽然又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杜天元摟著一個女人一起買花，而那個女人卻不是艾艾，看起來比艾艾身材好，穿著打扮比她要時髦，年紀也稍微長些。

  看他們親昵的樣子，應該關係不一般！

  原來大學寢室里幾個兄弟都了解艾艾，知道她是個樸實善良的好姑娘，覺得杜天元這傢伙還挺有福氣的，遇見這麼一個頂著父母壓力、排除萬難也要跟他在一起的妹子。

  在校園的時候，小杜的表現也令人印象非常深刻，兩人大有今生非彼此莫屬的架勢，那麼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呢？

  曲南休決定不墨跡，萬一有事，該勸勸，該解決問題解決問題，於是喊了他。

  「哎小曲！好久不見啊，最近怎麼樣？」

  曲南休淡定地回答，「活著呢」，眼神卻在詢問。

  旁邊的女人非常漂亮，也不扭捏，大大方方伸出手來：「你好，我叫原野。」

  曲南休也不能失了風度，握手之後卻故意問：「小杜，艾艾呢？」

  杜天元的臉上有些尷尬：「分了。」

  這正是曲南休最不願意聽到的。

  怎麼著，找了份掙錢不錯的工作，就趕緊把女朋友換了？

  原野見狀主動提出：「小杜，你遇見了老朋友，應該好好聊聊，我自己先走吧。」

  杜天元感慨萬分地說：「你真是太通情達理了，晚點我給你電話。」

  曲南休斜著眼，不屑地瞥著他倆濃情蜜意地告別，心中很為艾艾打抱不平。

  原野走後。

  「我問你，以前是誰上趕子地一定要跟艾艾結婚，要連她的北京戶口本一起娶了？她媽不同意，是誰寫保證書來著？還什麼『請允許我浪費一點筆墨，證明自己是一支值得您信賴、值得您女兒託付終生的潛力股！』」

  杜天元的表情不太好看，弱弱地說：「此一時彼一時了嘛。」

  「你掙了兩個臭錢就忘本了是吧！」

  「你別說的那麼難聽嘛。我未娶她未嫁，我們本來就都是自由身，而且原野又那麼善解人意」

  原來，借著假裝她的前任男友，當她的擋箭牌，杜天元和原野接觸漸漸多了起來。

  閒聊中，小杜將她的情況摸了個大概——帝都戶口，兩處房產，加上這輛保時捷，身價已經遠遠超過一個部門小主管應有的位置。

  杜天元聽了自然羨慕嫉妒恨，心裡痒痒得狠，就諮詢她自己的公司是做什麼業務的，如何才能儘快發達。

  原野表示，其實只要肯動腦子，掙錢不是什麼難事，但圈子兜來兜去，就是不肯說具體什麼業務。

  杜天元想，估計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當然了，對於原野這頭美貌的小母狼，他是心甘情願地奉獻自己。

  他想，對於原野這種有較強的經濟能力，且經過失敗婚姻打擊的女人，錢已經不是她最需要的了，她一定需要溫柔呵護和浪漫驚喜。

  方針路線正確！

  下了一番苦功之後，原野和他之間的關係不一般了。

  杜天元一狠心，把艾艾踹了，死心塌地攻原野這頭。

  雖然原野不願承諾什麼，也不願被一段關系所束縛，但是終於親近到可以跟他說說自己的公司了。

  「賺錢其實很簡單，舉個栗子：你找一個人，跟他說說你的宏偉計劃，讓他投點兒錢，並且承諾一年後高息返還。一年時間快到了，你再去找第二個人，跟他說一樣的話，然後從第二個人投的錢裡面，付第一個人的利息。這一年又過完了，你再找第三個人，拿第三個人的錢去付前兩個人的利息，以此類推。你還可以跟後面的人說，前面的人都拿到高息返還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

  杜天元是學生物醫藥學的，對這方面不太熟悉，聽著覺得挺新鮮，但又隱隱覺得哪裡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