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妙不可言的沉迷
2025-03-30 09:56:01
作者: 星拱北
X科院很快來通知,讓去補考,曲南休很意外。
還真有重來的機會?比後悔藥還好使?
一打聽,原來是後知後覺的於嘉,叫她老公把曲南休因救人而耽誤考試的事情,告之了X科院招生辦。
招生辦經過核實,對這位助人為樂、影響了自己利益還對好事隻字不提的同學非常有好感,一致同意給他破格補考的機會!
羅人雁鬆了口氣,他知道,曲南休有這個實力考上。
補考很順利,靜待幾個月後出成績。
這期間,羅人雁一直在監測著曲南休腦神經周圍神秘氣泡的狀況。
基本上是不多不少維持原狀,只是氣泡們的位置,就像微風中的氣球一樣,不斷游離,毫無目的,好在曲南休身體的各項指標並未受到影響。
有一天,羅人雁拿出一張拇指大的紋身貼紙交給他,就像外面賣的那種貼著玩的,上面只有一個毛筆字——天。
「小曲,把這個貼身上。」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這什麼?紋身?」
「這是我的新發明,看起來像個紋身,其實是個腦神經監測器,裡邊有超薄感應晶片。有了這玩意兒,我就可以二十四小時了解你腦中的氣泡狀況了,數據收集得越多,越便於我做出分析。」
一聽「監測」兩個字,曲南休渾身一哆嗦。上回被誣陷的事,雖是無中生有,可還是讓他有點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意思,害得他隨時自我檢查。
「有沒有竊聽功能?」
「你以為是竊聽器啊?你幹什麼壞事了怕我知道啊?哈哈哈!」
羅人雁沒有教授和院士的架子,其實不考慮有時情商略感人的話,還是個挺平易近人的長輩。
跟他相處時間長了,曲南休也沒那麼多顧忌了,有時還會跟他沒大沒小地開玩笑,他也毫不在意,甚至還開過葷段子玩笑。
「為啥弄個『天』字?」
「我本來是想給你弄個創可貼貼身上的,但那樣容易引起別人注意,哪有成天貼創可貼的呢?又想弄成完全透明的,可是那樣萬一掉了不好找。還是做成紋身的樣子,就可以明目張胆地一直貼著,可是不知道啥樣子好,後來一想,不是叫屠天麼,就『天』字吧。」
看曲南休若有所思的樣子,羅人雁又補充道:「你放心,裡面的晶片只負責監控氣泡的數量和運動軌跡,還有你的情緒曲線,你心裡具體有啥念頭,我無從知曉。」
曲南休笑道:「所有直男想的都差不多了多少,哈哈哈。我貼哪兒合適呢?貼腦門兒上,像不像山寨版的老虎?」
「哈哈,隨便你嘍。要是別人問起,理由你也自己編。」
「那洗澡用摘下來嗎?」
「不用,這東西耐水耐高溫,唯一忌諱的是大塊磁鐵,保持一米外就沒事。」
「好,」曲南休看了看羅人雁,「羅教授,你這幾天是不是沒休息好啊?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好像還瘦了。」
「最近一個是忙這個紋身,還有就是,後悔藥又有了新進展,加上帶研究生,可能是有點累。想當年,我三十六小時不吃東西、四十八小時不睡覺,也照樣精力充沛,還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羅人雁說著,又不自覺地揉了揉胃部。
曲南休關切地問:「還是胃不舒服?要不去看看吧,我陪你去。」
羅人雁年紀上可以當他的父親,地位上是他的師長,生活中,他們卻是越發聊得來的朋友。
「笑話,我還用去醫院?醫院還沒我的儀器先進吶。」
「俗話說,醫不自醫啊,還是去醫院看看比較放心。」
曲南休一直沒敢跟羅人雁提羅太太鬧自殺的事,雖然連他一個外人都覺得,羅教授貢獻給家裡的時間太少了,而且那晚小錦的眼淚,也讓他挺心疼的。
他猶豫了一下說:「教授,經常回家看看吧,小錦快高考了,學習緊張壓力大,肯定需要你的鼓勵,你自己也多休息休息。」
「行知道了,你別管了。」
醉心於科研的羅人雁,就像個沉迷遊戲的小孩,在他那個世界裡,有各種旁人尚無法企及的奇蹟,他一人居高臨下於金字塔的頂峰,俯瞰世間眾生。
這對於生活中個頭不高還微胖、其貌不揚、不修邊幅又沒什麼朋友的羅人雁來說,那感覺自然是妙不可言的。
更何況,他真的是腦科學領域一隻天才奇葩。
如果他在乎留名的話,不說別的,只要把難辨真假的搖搖一公開,在人類史冊上就能跟科學偉人並駕齊驅。
然而對他來說,比起鑽研和攻克科學難關本身的魅力,包括錢在內的其它任何東西,都沒什麼吸引力。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的人還有很多。
杜天元和文杰因為不考研究生,花不少時間打遊戲。
不過說句公道話,如今的遊戲做得要多高大上有多高大上,直接滿足現實生活中缺少的一切心理需要,要想抵抗它的誘惑,的確需要些定力。
他們倆還都喜歡網聊。
杜天元的網名是「大姨媽你沖我來」,當然主要是為了討好艾艾,你別說,女孩還真挺吃這一套的;
文杰的網名是「姓堅名強沒死就繼續猖狂」,其實直接表達了失戀後的脆弱,因為人缺啥就反倒特愛秀啥唄;
程六朝也有個個性的網名:「今日睡姿決定老子明日髮型」,平時他可是溫文儒雅得很,「老子」這樣的詞跟他是不沾邊的。
不過他忙得很,很少聊天。而且他的髮型其實都是精心打理過的,臉上反倒是拿清水糊弄兩把就得了。不像杜天元,洗個臉比女生還麻煩,一二三四道工序一個都不能少。
曲南休就更忙了,每天連睡覺都要擠時間的人,更不會選擇去聊天了。
他趁沒人,周身踅摸了一圈,最後把那「天」字晶片貼在左臂外側了,不脫衣服沒人看見。
與此同時,羅人雁的電腦上,精準地顯示出曲南休腦神經周圍氣泡的數量,以及移動軌跡。
監控發現,曲南休在走動的時候,那些氣泡有輕微的移動;運動的時候,移動稍微顯著些;而曲南休坐下或躺下的時候,氣泡則幾乎完全靜止不動。
他還發現,在曲南休有某種特別情緒的時候,個彆氣泡會變得大一些,體積大了,也就增加了與腦神經某部位接觸的可能性。
忽然,羅人雁發現一個最大的氣泡瞬間停止了運動,似乎牢牢粘在腦神經上了!
按照曲南休過去所描述,幻境出現後,一般持續幾分鐘到幾十分鐘不等,於是他屏氣凝神盯住顯示器,耐心等待了二十分鐘,直到那顆大氣泡逐漸變回原來的大小,重新加入到浮游隊伍中去了。
羅人雁馬上拿起電話:「喂,小曲,剛才」
完全出乎他意料,電話那頭並不是曲南休!
「喂,我這裡是XX區派出所」
「哦對不起對不起,可能我撥錯了。」
「等一下,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叫曲南休?」
羅人雁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對對對!呃,他怎麼了?不是出車禍了吧?」
文學作品裡不是經常這樣麼?
某人出車禍後手機響,是警察接的,通知對方過來辨認屍體
不過定定神一想,不會,自己的儀器上能監測到曲南休的情緒,現在看來還算平靜。
電話那頭問:「你是曲南休的什麼人?家屬還是朋友?」
「我是他朋友,他親人都不在北京,到底出什麼事了?我可以馬上過來!」
「那你現在過來保釋他一下吧,他在大街上跟人打架。」
「打架?!」
羅人雁立即聯想到剛才變大的氣泡,莫不是幻覺作祟?
不過總算鬆了口氣。
「我們派出所的地址是」
老婆打電話來,羅人雁都不會回去,甚至懶得接,這回二話不說就衝出門了,連褲子的拉鏈沒拉好都不知道,還是路邊一個小孩沖他喊,「這麼大人還穿開襠褲」,他才對著牆根拉好了。
原來,曲南休在路上看見兩個男人對一個女子拉拉扯扯。聽那意思,是那女的不小心踩了其中一個人的鞋,明明已經道過歉了,可對方就是不依不饒,要她一次又一次地道歉,還想訛點錢。
那女子奮力反抗,顯然很想脫離他們的魔掌。
後面的曲南休剛想上前搭把手,突發幻覺,白光一閃——
他分明見一位看不清面龐的盲女,拄一根長竹杖探路前行。夕陽下的身影,被拉得格外狹長,顯得甚為單薄和寂寥。
忽然,盲女放慢了腳步,聽路邊幾個男人大聲聊天。
一個說:「我聽人說,越雲澤薄情寡義、貪生怕死,對黎民百姓見死不救,徒有虛名。」
盲啞女的鼻翼抽動了幾下,眼圈紅了紅。
另一個說:「我也聽人說,越雲澤因為容貌出眾,一輩子四處留情,可沒少招惹桃花!好多年輕漂亮的女子為他上吊跳河,他自己倒是天上地下自在逍遙!」
「你胡說!」
安安靜靜的盲女忽然像頭憤怒的小獅子,將扎堆聊天的男人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