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弟娃有出息
2025-03-30 09:55:24
作者: 星拱北
第二天起,白山對羅錦年的態度發生180度轉變。先前的那些關心和熱情,被敬而遠之所取代。
很明顯,對方家長看不上自己的家境。一段感情一開頭就這樣,將來註定問題多多,疏遠人家的寶貝女兒,才是有自知之明的表現。
「白」
羅錦年極力想去討好白山,彌補他所受的傷害,但總是剛喊出一個字,白山就已經消失在視線里。原來對自己那麼好的人,現在像躲瘟疫一樣躲著自己,羅錦年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
當初母親那一個巴掌打在曲南休臉上的時候,就仿佛也打在了女兒的心上。如今她主動邀請別的男生到家裡來,又一言不合就這樣對人家,小錦兩天都沒跟媽媽說話。
也有同學閒的沒事好打聽:「你們倆怎麼了?原來不挺好的一對嗎?」
羅錦年狠狠心說:「一別兩寬,各自歡喜,這樣也好。」
傷心之餘,她終於搞清楚了一件事情:白山也並非真心喜歡自己,不然也不會一遇到挫折就退縮了。
人生路那麼長,得經歷多少風雨?要是一有困難不去想辦法就直接放棄,還算什麼真愛?也罷,也許這麼年輕的時候,還沒有資格談真愛吧?
看,感情受挫,讓人迅速成熟起來,羅錦年從此把精力全力以赴投入到了學習中去。
她以前不太喜歡跟數字打交道,但是自從曲南休輔導過她數學科目,她就覺得那些原本看著看著都要睡著了的枯燥的數字鮮活起來了。
看來,有個風趣幽默、身材又好的異性老師,在人類求知的道路上是極有幫助的哈。
轉眼快過年了。
學生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原來熱鬧的校園一下子清靜了。
以前每次一想到快回家了,曲南休提前幾個星期就會高興起來,但現在不一樣了。火車上春運的擁擠暫且不提,自從上次父親生病,還有棱花的事緊急趕回老家之後,就留下心理陰影了,他對回家有了一種無言的恐懼。
不過,年三十晚上在不大的客廳里闔家團聚,雖然只有爸爸、後媽和他三個人,雖然沒有別人家年夜飯那麼豐盛和隆重,但曲南休漂泊已久的心,還是得到了很大慰藉。
他不說,沒人會知道,這一年他還經歷了被誣衊、被退學和做生意,吃了不少苦。
然而這些苦痛,過去了也就不覺得疼了。
席間,曲南休的爸爸樂觀地說①:「人家不是說嘛,人生有三晃—— 一晃大了,二晃老了,三晃沒了。我已經晃了兩下多,暫時不晃了,哈哈哈。」
阿姨笑著接話道:「對呀!活著就是勝利嘛,掙錢只是遊戲,健康才是目的。健康要是失靈了,零件還不一定好配呢,老貴了,而且有錢還不一定有貨哦。」
「說得好,說得好!你總是能把我要說的意思補全了!」
看著他們默契地有說有笑,曲南休也十分開心,還有點羨慕。
有句話對爸爸和阿姨很合適——晚點遇見你,餘生全是你。
「誒小曲,我一直沒好意思問你,上次你帶回來的那個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姑娘呢?怎麼沒帶回來過年呀?」
「人家有人家的家啊。」
「那你們發展得怎麼樣了?」
剛說到這兒,外面又一陣地動山搖的爆竹聲,窗玻璃都要震掉了,在屋裡說話根本聽不見。
因為霧霾,北京六環內已明令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可是在他的家鄉小鎮,還是允許的。
曲南休剛好有藉口裝聽不見,打手勢表示要出去湊湊熱鬧,免了回答那一言難盡、而且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的問題。
他內心深處是個很怕孤獨的人,越繁華熱鬧的地方,越讓他有安全感。
室外,璀璨的煙花和沖天而上的爆竹,把整個世界照得亮如白晝。
只可惜,不是世間每一個黑暗的角落,都能夠被光觸摸到。
一個小女孩害怕得捂住了耳朵,一個小男孩便過去抱住她,想要用自己小小的身體保護她——多象自己和棱花小時候啊!
一陣心酸,也不知道棱花怎麼樣了,總打電話去問,也不是個辦法。
巨響間隙中,只聽旁邊一個小孩子大聲問媽媽②:「放鞭炮是因為鄰居哥哥考上大學了嗎?」
他媽媽回答:「不是,因為今天過年了。」
「那為什麼哥哥考上大學也放鞭炮啊?」
「因為考上大學,是跟過年一樣高興的事啊!」
「考上大學是娶媳婦兒的嗎?」
「呃,考上大學,將來就能娶漂亮媳婦兒。」
「那爸爸考上大學了嗎?」
「就他那慫樣兒,怎麼可能考得」那當媽的腦筋忽然轉過彎來,臉色變了變,掄圓了給孩子屁股蛋一巴掌,在孩子的哇哇大叫中咆哮道,「去!毛孩子少打聽大人的事兒!」
曲南休在一旁忍不住大笑一分鐘,心想,這弟娃將來有當記者的潛質,問題步步深入,提得太有水平太犀利了!
不過,漂亮媳婦兒還真不一定是上過大學就能娶得上的嘞。
一直到回京,他都沒有再去看望棱花,只留下一個紅包作為寶寶的壓歲錢,讓家人轉交。
相比之下,羅錦年家的年三十兒就比較悽慘了,只有她們母女二人清冷對坐,儘管屋裡布置得漂亮喜慶,窗明几淨,但因為一共就仨人還少了一個,明顯少了家的溫馨。
羅人雁正如火如荼地在實驗室里忙活著,他一投入地忙起來,根本就不記得時間,連吃飯都顧不上。
不吃飯還有一個原因是,不能在那個秘密實驗室里上廁所,不然招來各種蟲子,容易出紕漏。
而且他算是個書呆子,人情世故一概不感興趣。學術上有了新發現、新成就,恐怕比女兒出院和過年還讓他興奮呢!
羅媽媽這次把上回沒給白山做完的七菜一湯都完成了,儘管娘兒倆根本吃不完。
兩個胃口很小的人,對著一大桌子菜,顯得挺滑稽的。
她甩給女兒一雙筷子:「吃不完也要吃!沒有你那個殺千刀的爹,難不成咱倆就不吃年夜飯了麼?」
「我給爸爸打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羅太太還嘴硬:「不許打!管他呢,沒他咱們照樣過得好好的!」
這時有人敲門。
極為注重面子和影響的羅媽媽,放下筷子立刻整理情緒,換成一副知識分子特有的端莊矜持的笑臉去開門。
如果她不是當了教授夫人而是當了演員,估計事業應該挺紅火的。
是樓下的鄰居來送春聯和拜年,順便伸頭在她家踅摸了一圈:「呦,老羅不在呀?」
「他正在往家趕的路上呢,一會兒就到了。我們家老羅特別有事業心,這是好事,應該支持和理解,對不?」
「對對對,老羅事業上有那麼大的成就,都是因為有了你這位賢內助,我得向你學習!」
小錦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紅光滿面的媽媽,不明白大人怎麼可以如此口是心非。剛才還恨一個人恨得牙痒痒,轉眼就可以把他誇成一朵花。
是不是步入社會後,人都要變得這麼虛偽呢?她對走向社會感到恐懼。
但是,從小白一點一點黑化掉,這正是常人成長的軌跡!
鄰居走後,羅錦年悶頭劃拉了幾口飯就說飽了,春晚也不看,說是回屋複習去了。
看著那些書本,她想起了曲南休。在她貧乏枯燥的生活里,是曲南休給她帶來過歡笑和溫暖。
羅媽媽一個人坐在電視機前百無聊賴,心情不好,看什麼都不順眼,覺得晚會整個兒就是群魔亂舞,連一個上檔次的節目都沒有,氣得把遙控器扔了。
對門四世同堂爆發出的陣陣歡笑聲,不時刺激著她的神經,她氣呼呼地又把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離!一定得離!女兒、房子和車子都歸我,讓他淨身出戶,每月再上繳生活費!嗯,就這麼定了!」
羅錦年聽見了,從裡屋衝出來要搶那幾張紙:「媽,到時候人家問你為什麼要和爸爸離婚,你說什麼?說因為他不回家過年?」
「當然不止這個了!因為他不顧家啊!」
「可是他在外面賺錢啊!咱們家吃的用的,房子、車,哪一樣不是爸爸掙來的?」
「好啊,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嫌棄你媽不上班了是吧?」
「沒有,我只是不希望一個家就這麼散了。如果家沒了,我也不想參加高考了。」
「混帳話!你參加高考,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都是為了你自己,不是為了我們!你將來找對象,我對那個人唯一的期望就是他能知冷知熱,別跟你爸似的。」
「你騙人!」羅錦年個性溫順,還從來沒有對母親出言不遜過,「這根本就不是你『唯一』的期望,你對人家的身高、體重、相貌、學歷、地域、家庭背景、經濟狀況都有嚴格的要求,難道不是麼?!」
羅太太的心思被一陣見血指了出來,她瞪目結舌。
這是她這輩子過得最不爽的一個大年三十,老公不見人影,現在連相依為命的女兒都敢跟自己吵架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在乎那些,不都是為了你嗎!」
羅太太一時想不開,竟拿起水果刀想要尋短見!
小錦嚇壞了,趕緊去奪下來,跟老媽賠禮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這麼跟她說話了。
羅太太平復了一會兒情緒說:「我就是嚇唬嚇唬你,我才不會真尋短見呢,那死得多難看呀,而且這麼貴的毛衣,弄得血呼啦嚓的多可惜呀!」
「媽你嚇死我了!」
(①②情節改編自網絡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