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老婆餅里沒老婆
2025-03-30 09:55:16
作者: 星拱北
曲南休帶著滿心的悔恨和心痛,從棱花所在的醫院回到北京,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羅教授,心裡太難受了,我需要後悔藥,什麼時候」
不巧正趕上羅院士心煩:「催什麼催,沒看我正沒日沒夜地研製呢嘛?你趕緊考我的研究生,好過來幫忙!嘟,嘟,嘟」
曲南休的確有放下一切去協助研究的衝動,只因世間的後悔和心痛太多了,急需一種藥物能夠治療這種痛苦。
但為穩妥起見,他必須先畢業,名正言順地考到羅人雁門下才行。
在李湯霓的追問下,曲南休將回老家的原因和盤托出,邊說邊偷眼觀察她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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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臉一沉,他就打算立馬住嘴,可是一直到把自己跟棱花的故事說完,她竟然還是和顏悅色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越是這樣,曲南休越覺得自己待會兒沒有好果子吃,還不如讓她吼幾句好受點兒呢。
「現在生氣了沒?」
「沒有,就是心裡有點酸酸的。」
「酸酸的?你還用吃醋啊?應該淨是別人為你吃了吧?說說你長成這樣,從小到大殃過多少民?」
「用《大話西遊》里紫霞仙子的話說,我的意中人是一位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身披金甲聖衣,駕著七彩祥雲來娶我。我從小到大都信這個,所以我以前誰都沒喜歡過。」
「啊?那我也沒身披金甲聖衣、駕著七彩祥雲啊?」
「又沒說你,你不是還沒娶上媳婦呢嗎?」
「歐」
告別棱花之後直到現在,曲南休才第一次笑起來。
那邊,宋光明的新工作還算順心,任職服裝輔料採購助理,公司時不時還有福利,讓他把合作公司送來的吃穿用小禮品帶回家去。
宋光明並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安安穩穩的小日子就滿意了。
第一次發工資的時候,他來請曲南休吃飯,畢竟他倆落魄時曾經一起找過工作,雖然只有一天,那也算是一起患難過的朋友啊。
吃飯時,曲南休說:「宋哥,你那麼瘦,是該多吃點兒。你是不是平時不愛吃肉啊?」
宋光明夾了一大塊東坡肉擱嘴裡,含混地說:「老子費了那麼大勁爬到食物鏈頂端,可不是為了吃素的。」
「哈哈哈,那就是你缺乏運動,沒事兒你也跑跑步打打球什麼的。」
「誰說的?我很喜歡運動啊。」
「哦?」看他瘦得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曲南休有些意外,「你最喜歡什麼運動?」
宋光明振振有詞:「我最喜歡的戶外運動就是回到屋裡!」
「哈哈哈!」曲南休笑了半天又問,「你現在跟你老婆關係好點了沒有?」
「實話跟你說,我已經一禮拜沒跟我老婆說話了,」宋光明又吃了口菜,「因為我不想打斷她,也打斷不了。」
「哈哈哈,她那麼能說啊?」
「那可不!從地上一點果皮紙屑,或者一個尿不濕,能一路上升到國家大事層次去。」
「那你老婆也是個人才啊!」
「嗯,大概算吧,嘴皮子厲害。我有時候加班回家晚了,她就跟我大發雷霆,問我去哪兒了,她是這麼說的,」宋光明學著老婆兩手叉腰的樣子,掐著嗓子說,「『你給我說清楚,不說清楚今天我跟你沒完!』我說,『好好好,你聽我給你解釋』,完了你猜她又說啥?」
「啥?」
「她馬上把耳朵捂住說,『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宋光明兩手一攤,一臉的生無可戀,「那我還能說啥?」
他學得惟妙惟肖,曲南休看得捧腹大笑,吵個架怎麼讓他說得那麼好玩兒呢?
「還有啊,我老婆經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是:『看來你已經不愛我了。』雖然說是真的,我從來就沒愛過她吧,但是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好回答:『我哪裡不愛你了,那麼大人了,能不能別老跟小孩似的無理取鬧?』完了她又有話說了:『我無理取鬧?我怎麼就無理取鬧了?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就這麼沒器量?跟女人說聲對不起,有那麼難嗎?你跟我說聲對不起不就完了嗎!』」
曲南休說:「也是啊,你就說唄,又不掉塊兒肉。」
「所以我就自認倒霉,跟她說:『對不起我錯了。』然後你猜她又說啥?」
「啥?」
宋光明的鼻子都快氣歪了:「她立馬甩下一句『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完了麼!』——你說這不要命嗎?」
曲南休笑噴:「我看你們倆吵架的內容都能寫本書了!宋哥,我以前還真沒發現你這麼妙語連珠。」
「是嗎?咳咳,既然你這麼誇我,那我就再多掰乎幾句。那天啊,我老婆在小區里抱別人家孩子玩,結果剛一抱過來,那娃就尿她一身。她特別鬱悶,立馬臉就黑了。結果我就趴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立馬又喜笑顏開。」
「說了什麼?」
「我說啊,童子尿又叫黃金水、還元湯,主治寒熱頭痛,能夠敗火、益正、避邪,誰遇上是誰的福氣。她聽了立馬高高興興了,讓她趕緊回家換衣服去,她還不樂意呢。」
「哈哈,你可真能扯,這都哪兒學來的說辭啊?」
「看小說啊!玄幻、修仙,還有玩遊戲啊!婚姻毫無快樂可言,還不准我玩遊戲?」
「宋哥,你口口聲聲說婚姻不幸福,可是我一個外人聽著,覺得其實你還是很在乎她的,可能就是你自己沒意識到而已。抓在手裡的,可別不珍惜啊。」
一說正經的吧,宋光明好像還有點不好意思,乾咳了兩聲扯開話題:「小曲,你知道怎麼能讓一個女人抓狂嗎?」
曲南休為難地想了想說:「這還真沒考慮過幹嘛要讓人家抓狂啊?」
「你就當腦筋急轉彎。」
「嗯埋頭打遊戲不理她?」
「不對。」
「說她做的飯不好吃?」
「不對。」
「不接她電話?」
「這都算不上抓狂,只是讓女人不高興而已。」
「那說她矮?說她胖?」
「不對,但是沾邊了,接著猜。」
曲南休天真純潔善良地表示:「那真不知道了。」
「簡單啊:給她拍張照片;不給她看。搞定!」
話音剛落,旁邊正在等外賣的一個微胖的黃衣女孩,就向宋光明投來憤怒的目光,目光里的刀子簡直能把他大卸八塊。
曲南休膽戰心驚地瞅瞅她,再看看宋光明,點點頭說:「哥們兒信了。」
這時,他們聽見另外一側兩個男的聊天的聲音,其中一個背對著他們的,指著桌上點的一堆吃的抱怨:「全TM是騙人的,紅燒獅子頭裡沒有獅子,魚香肉絲里沒有魚,彩虹糖里沒有彩虹,老婆餅里也沒有老婆老闆,退錢!」
來這兒吃飯的神人可真多。
那人對面同來的朋友趕緊按住他:「鄭常,你喝多了!」
宋光明聽見了,捂著嘴直樂,還跟曲南休說:「聽見沒?起名叫鄭常,喝多了就不怎么正常了!」
那人不知怎麼耳朵那麼靈,還是聽見了,轉過臉沖宋光明喊:「我怎麼就不正常了?我不正常你正常啊!」
這一嗓子有點響,弄得所有吃飯的客人都往這邊看,包括那個黃衣女孩,女孩忍不住嘟囔了句:「討不到老婆,跑老婆餅里找老婆來了,真有意思!」
鄭常「唰」地站起來,走到黃衣女孩跟前說:「看你這樣子應該還沒嫁人呢吧?不對,應該還沒人要呢吧?誰讓我菩薩心腸呢,我就行行好,今天把你收了吧。」
黃衣女孩氣得直哆嗦,揚手就要給他一巴掌,鄭常伸手就要捉她手腕。
沒想到這時,是宋光明一個箭步躥到他倆中間,擋住女孩的手腕把他倆拉開,然後竟然轉臉對鄭常客客氣氣地說:「鄭經理,別動氣。」
鄭常斜著眼看了他半天:「是你啊,你不是新來那個」
「對對對,宋光明,採購,以後還指望您多多關照。剛才我說話也不合適,我道歉,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原來,鄭常恰巧是宋光明新公司的財務經理,因為見得次數不多,而且平時都叫鄭經理而不叫全名,所以宋光明一時沒想起來。
上一份工作就是因為得罪了上司而被炒魷魚,這回才上班沒多久,要是因為這個又被開了,那一定是命犯上司!
宋光明看了看女孩,又陪著笑跟鄭常說:「我表妹不懂事,您可別跟她一般見識。」
黃衣女孩氣憤地叫起來:「誰是你表妹!一幫神經病!」
宋光明卻還故意往女孩身前貼,離得很近低聲跟她嘀咕了幾句。
沒想到剛才還火冒三丈的女孩忽然滿臉通紅,外賣也不等了,抱起包包轉身就走,看得曲南休一頭霧水,連連問:「你跟她說啥了?」
回到座位上,宋光明拿手擋著嘴說:「你沒注意吧,她剛才掄巴掌的時候用力過猛,估計是內衣扣開了,內衣都快掉到肚子上了,我要不趕緊跟她說一聲,一會兒萬一再掉地上,多難堪呀。」
曲南休一拍大腿:「宋哥,我簡直是服了你了!」